淩坤已經騎虎難下,隻好上前拿起筆來,裝模作樣跟著別人一起思考。


    從小到大,淩坤在上學時真沒有背會幾首詩,好在後來泡妞泡得多,為了滿足不同女孩子的興趣,也研究過幾首情詩。


    他苦思冥想,終於覺得關漢卿的《白鶴子》還算應景,便提筆寫下:白鶴子。可是又一想,這白鶴子是曲牌名,此時隻有詞沒有曲,要是別人細問起來,自己什麽都不懂,肯定要露餡,不如就當無言律詩用吧。於是將寫下的宣紙揉成團扔掉。


    旁邊的人看他隻寫了三個字就寫不下去了,都忍不住笑了,趙明月也有些臉紅,很想離他遠些,裝作不認識算了,真是很丟人呢。


    淩坤拿過第二張紙,提筆寫道:致盼兒小姐。


    鳥啼花影裏,人立粉牆頭。


    春意兩絲牽,秋水雙波溜。


    香焚金鴨鼎,閑傍小紅樓。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寫完後,工作人員收起來送進去審核,淩坤等人隻能站在岸邊等消息。


    畫舫裏麵,柳永和江畔兒相對而坐,案幾上小巧玲瓏的香爐裏流出淡淡的煙霧。


    江畔兒將送來的詩卷遞給柳永,嬌滴滴地說:“柳公子,還是勞駕你來的選吧,人家每天看的得都惡心了呢。”


    “哈哈,這個好說,有柳哥哥在,怎忍心讓妹妹操勞呢。”柳永笑嘻嘻地接過詩卷看起來。他年輕氣盛,恃才傲物,能入他法眼的還真不多,隻聽嘩啦嘩啦一陣響,宣紙被扔掉一半。


    江畔兒抿嘴笑道:“柳公子今天是不想讓紅袖坊開張了吧。”


    “能開,這個真是不錯。”柳永驚訝地將手中的宣紙遞給江畔兒。


    江畔兒笑道:“能讓你柳公子如此稱讚,一定是大才,我得開開眼。”說著接過來看,正是淩坤那首《致盼兒小姐》。


    江畔兒低聲吟詠,不覺竟然紅了臉。元曲遠比宋詞直白,關漢卿的這首《白鶴子》更是將男女相思刻畫地惟妙惟肖。淩坤將這樣一首詩送給從未謀麵的女人,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調戲,問題是調戲得那麽有才情,那麽有風度。任江畔兒是風塵女子,也禁不住心兒狂跳,臉兒發燒。


    沉思間,柳永又選出一份說:“這個可以勉強湊乎吧。”


    江畔兒點點頭,叫人去宣布結果。


    工作人員出了船,拱手道:“各位客官,盼兒小姐和柳公子親自審閱了各位的大作,決定請淩坤淩公子和陳南雁陳公子進入畫舫一敘。”


    趙明月猛然抬頭,看著淩坤問道:“竟然又有我們?你不是不會寫詩嗎?”


    “咳,隨便寫了寫,誤打誤撞吧。”淩坤尷尬地笑笑。


    “什麽?竟然沒有我們,怎麽搞的?老子有的是錢,見一麵江畔兒怎麽了?”李茂又炸了鍋。


    其餘沒有選上的人都遺憾地轉身離開,卻在離開之前將厭惡的目光留在李茂等人身上。李茂也覺得丟人,揮手說道:“走走,一個婊子,那條船上沒有?拽什麽拽。”


    隨行的人見他肯走,趕緊跟著去了。


    現場就留下淩坤三人和陳南雁與兩個朋友,六人被請上船,按人頭每人收一百兩銀子。


    簡直就是搶劫,暴利,要不是淩坤現在又足夠的錢,肯定要被心疼死。


    船已經慢慢啟動,悠悠前行。船舷上掛滿大紅燈籠,與夜色中的幾乎要圓滿的月亮互相映襯,使的甲板上光線很足。


    淩坤等人被請到甲板上坐下,工作人員奉上香茗。


    不多時,江畔兒和柳永從裏麵出來,淩坤等人都死死盯著江畔兒看。隻見她一身粉白色紗裙,眉若遠山,雙瞳剪水,冰肌玉骨,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不過,依淩坤來看,與趙明月相比,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雖然他也不知道差在哪裏,也許就是心理作用吧。


    江畔兒輕啟朱唇,聲音更是清脆如黃鸝:“幾位公子久等,盼兒有禮了。”


    淩坤等人拱手還禮,陳南雁搶先做了自我介紹,淩坤也學著他的樣子介紹道:“在下淩坤,久慕盼兒姑娘芳名。”


    原本這是一句客套話,前麵的陳南雁也是這麽說的,可是江畔兒不由想到淩坤詩裏的:“鳥啼花影裏,人立粉牆頭,以及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覺得他在暗示些什麽,忍不住又紅了臉,羞澀道:“淩公子大才,小女子領教了。”


    眾人落座,有服務人員擺上精美小菜和上等花雕。江盼兒舉杯說了幾句客套話,柳永大概聽著沒意思,便說:“盼兒,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客套話就不說了,淩公子這首詩寫得才華橫溢,真情流露,不如盼兒現場作曲,再把他獻給淩公子,我等也順帶可以一飽耳福。”


    “好啊,我也是這麽想到。”江畔兒微笑道,便叫人抬過來一把古琴,略一思索便開始撫琴演唱。歌聲婉轉悠揚,情意綿綿,將詩中要表達的相思之情表現的更加生動。


    即興作曲,即興演唱,江畔兒能將一首完全陌生的詞演繹到如此程度,可見她作為秦淮河上第一頭牌,完全是名副其實,名不虛傳。


    趙明月坐在後麵,聽著淩坤為江畔兒寫的詞,心中莫名抽緊,渾身難受,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後腰,但是一點都不解恨,如果沒有人,真想狠狠咬他兩口。


    本公主隻是帶你來看看,誰讓你沾花惹草了。


    陳南雁從一進來就感覺自己被邊緣化,心中有些不忿,不過一聽淩坤這首即興發揮的詩,絕對是他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心中反而高興了,今天誤打誤撞,見了秦淮首豔江畔兒,見了天下第一才子柳永,還見了才華不在柳永之下的神秘嘉賓淩坤,這應該是一生難得的奇遇。


    他很激動,主動端起杯子向幾人敬酒。淩坤柳永也都還敬,幾杯下來,氣氛馬上輕鬆起來。


    柳永說:“今天認識淩公子和陳公子這等大才之人,是柳某畢生的榮幸,下麵我來唱一首我最近新填的詞,為各位助興,同時拋磚引玉,期待各位盡顯才華。”


    眾人鼓掌叫好,淩坤卻心中狂跳,接下來讓他唱怎麽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北宋柱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布衣相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布衣相卿並收藏北宋柱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