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煙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想來她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幾個月了,還是第一次要進宮呢。


    在她的軟磨硬泡再加上銀子賄賂的情況下,公公才終於鬆口,“六皇子奄奄一息,一直念著你們兩個的名字呢!”


    “是怎麽回事,怎麽能達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呢?”顧寶來急切的問著。


    顧寧煙看了看她,雖然她平時表現的很不喜歡江煙如的樣子,可是現在一聽說江煙如出了這事,一直緊緊皺著眉頭,還雙手合十,用心祈禱著的樣子。


    “兩位皇子被刺的事兒,你們也是知道的吧?”公公歎息著說道。


    顧寧煙點點頭,又搖搖頭,“我隻是聽說了,具體的也並不知道,江煙如在皇宮裏,刺客都摸進去了嗎?”


    “六皇子是在江尚府被刺的。”公公又歎息起來。


    “江煙如他功夫不是很好嗎,到底是什麽樣的刺客能傷到他啊!”


    “江尚書也……哎!”公公還不忘安慰顧寧煙兩句,“江尚書的事兒,你也別太想不開,人各有命。”


    “嗯。”顧寧煙應了一聲,垂了垂眸,不想再和人談起江慎行的事,“江煙如他受的什麽樣的傷?”


    “六皇子受的傷,隻有一處,傷在了腿上的箭傷,聽禦醫們說,他的傷口不深,不過那箭上有毒,還是劇毒,現在他的傷口開始潰爛,身子一直發熱,高燒不退,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卻一直叫著江尚書還有你們兩個的名字,江尚書我是找不了了,皇上就讓我趁著六皇子還有一口氣,趕快來找你們,算是了了他著心願吧。”


    公公搖著頭,雖說是心願,也就是臨終前的心願了吧。


    顧寶來一路上腳步匆匆,雙手合十的虔誠模樣,顧寧煙看到她的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


    感覺到顧寧煙的視線,她也看過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她也抽抽搭搭的,“煙姐姐,我真的好害怕,我現在好害怕。”


    生命原來這麽脆弱,活生生的人,哪怕是皇子,也是說沒就沒了的。


    “好歹你還能看到六皇子,一眼也是看。”顧寧煙拍了拍她的肩膀。


    顧寶來驚訝的看著她,是啊,相比於顧寧煙,她應該覺得幸運了。


    顧寧煙連江慎行的最後一麵都沒能見到。


    幾個人都沉默不語,一路上氣氛凝重。


    很快到了六皇子的居所,裏裏外外圍了一大群的人,有伺候的丫鬟太監,還有束手無策搖頭歎息的禦醫們。


    “江煙如!”顧寶來已經等不及,撥開人群衝進去。


    顧寧煙也走進去,還沒看到江煙如呢,就聽到了顧寶來的哭聲。


    她終於還是哭出來了。


    顧寧煙也走過去,在公公的疏散下,房裏隻留下兩個伺候的丫鬟,其他人都出去了。


    公公這是覺得江煙如已經沒救了吧,禦醫都不用留下了。


    此時江煙如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的躺在那裏,明顯是真的不行了,顧寶來坐在床邊緊緊的拉著他的手。


    “江煙如,江煙如,我來了……”


    江煙如好像恢複了一點點意識,費力的偏頭看向顧寶來,又看向顧寧煙,他皸裂的嘴唇翕動著,費力的抬手朝著顧寧煙夠過來,“三……尚書夫人……”


    “我在我在!”顧寧煙趕忙湊過去。


    “江尚書……江尚書……呢?”他費力的問著。


    顧寧煙的心“咯噔”一下,像是沉進了水底,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好像呼吸都不通暢了。


    “他已經不在了……”


    “不!不是!”江煙如好像一下子情緒激動起來,“江尚書還活著!他沒死!沒死!”


    江煙如費力的掙脫著,想要坐起來,卻剛爬起來一點,又重重的摔下去。


    現在這身板摔下去,好像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似的。


    “你別動別動……他還活著我知道了,他還活著……”顧寧煙趕忙安撫他。


    “江尚書去找你了,他真的還活著……他真的……”


    “對了……刺殺……”江煙如喃喃自語,然後身體突然瑟縮了一下,開始瘋狂的搖頭,抓著顧寶來的手用盡全力的大叫,“江尚書,你快走!你去找尚書夫人和寶來!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啊……”


    很明顯是江煙如把寶來都當成江慎行了。


    持續的高燒讓他腦子不好使了,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被刺的時候。


    “江煙如!你不要害怕了,我們在這裏,我們陪著你呢!”顧寶來抱住了江煙如的頭,試圖安撫他。


    江煙如果然被安撫了一些,粗重的喘著氣,全身顫抖,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疼……”


    “不疼不疼,我們在呢,沒事了……”


    “我腿疼……”


    顧寧煙掀開了江煙如的被子,看到了他被包紮起來的受傷的腿。


    一掀開被子,繞是傷口在白色的繃帶之下,顧寧煙也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腐爛氣味。


    這麽冷的天,就算是江煙如一直在屋子裏很暖和,傷口不可能這麽快潰爛的。


    “怎麽味道這麽重,哪有這麽快就腐爛的?”顧寶來忍不住看向他的腿。


    包著的白色繃帶下麵,已經有黑色的膿水滲透出來。


    散發著惡臭,看起來還觸目驚心。


    “這……哪有這樣的毒的!而且箭上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麵積?”


    很明顯,當時箭傷還是很小的,然後毒液導致傷勢擴大,傷在小腿的地方,傷口已經擴大到它的大腿了,他的腿一直在發抖,甚至沒有包著白布的地方,都開始發黑潰爛了。


    簡直是在活受罪呢,難怪才一天時間,就把他快折磨死了。


    顧寧煙攥了攥拳頭,抬手捅了一下他的傷口,然後他驚聲尖叫。


    顧寶來看到顧寧煙突然笑了一下,轉過頭從顧寶來懷裏挪開江煙如的頭,翻開了他的眼皮,不同於將死之人的慘白,而是血紅的。


    她又強行掰開了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頭,舌頭幹燥,已經開始皸裂。


    最後她抓過他的手,探了探脈搏。


    “煙姐姐,你在幹什麽啊……”顧寶來有點呆愣。


    難不成顧寧煙在給江煙如診斷嗎,可是從沒聽說顧寧煙會醫術啊。


    “江煙如還有救。”顧寧煙突然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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