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從地下洞穴出來後正巧目睹了這件小事,以他如今的修為來說,整個過程都隻是小打小鬧罷了,但卻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敏銳地感覺到,此中有利可圖。


    東荒人族修士中並非鐵板一塊,而他正要著手發展一些自己的勢力,可以說是難得的機會。


    沒多久,戒律所的人將荊猛帶上了雲舟,直接朝著盤龍峽的方向掠去,一群看熱鬧的有飛行法寶的也都鬧哄哄的跟了去,連那何山,都找到了一位相熟的長輩,死皮賴臉的蹭了人家的雲舟,跟著去了。


    陸玄的淩風綢無形無色,自身實力又比其他人高上許多,隨意施展了一個隱身幻術,跟了上去。


    這裏到盤龍峽原本便沒多遠,沒多久,一群人便已到了地頭,直接從峽穀方落下。


    陸玄如今的神識何其強大,還沒落地,便將這所謂的神力門全部掃了一遍。


    說是一個宗門,還真是有些勉強了。


    整個神力門一無護山大陣,二無高台樓閣,竟然隻有幾間茅屋!


    神力門共有三十餘人,除了荊猛外皆是老人,此時倒有二十多個躺在了茅屋之,每個都形容枯槁,有幾個甚至是奄奄一息的模樣了。


    而最大的一間茅屋中,實力最強的一個結丹期老者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麵如金紙、氣若遊絲,嘴角涎水直流,顯然已快不治。


    ‘這門派真是破落得有些離譜......不過也隻有這種小門小派我才有機會插手......’


    陸玄眼珠子一轉,掏出一枚五彩丹藥,狼嘴一張瞬間吞下。


    這是鼎帥珍藏的幻形丹,在陸玄還沒真正化形之前隻能用這丹藥光明正大地行走人世間,隻要實力沒有達到煉虛境,不可能看穿。


    陸玄搖身一變,原地出現了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收起淩風綢便朝著最大的茅屋奔去,此時那些個戒律所的弟子也已開始入屋尋人,紛亂中他的行動倒不起眼,沒幾個人注意。


    一入茅屋,一股子酸臭味便撲鼻而來,陸玄毫不介意,直接撲到了那結丹期老者床榻旁邊,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靠在了自己胳膊,伸手將他嘴角的涎水擦掉。


    那老者顯然已是油盡燈枯,雖然感覺有人抱起了自己,但依舊掙紮了許久才將眼皮撐開了一條細縫,渾濁的眼睛無神的看了近在咫尺的陸玄半天,忽然間瞪大了些許,蒼白的嘴唇蠕動著:“你......你是......”


    這斷斷續續的兩個字,他足足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說出口,隨之而來的還有眼角一滴滾燙的淚水。


    隨著老者開口,陸玄的身材容貌開始緩緩變化,轉眼間便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憨厚青年。


    與此同時,一段記憶和畫麵湧入陸玄的腦海,在這段記憶和畫麵中,陸玄名叫李厚,而眼前的老者名叫李古,正是將年幼李厚撿回神力門的師父。


    這正是鼎帥珍藏的幻形丹的妙用,在吞服之後的一個時辰內觸碰到任何人,都能竊取一段記憶並從中選取一個人的形貌來作為服用者的外形。


    陸玄選擇的這個身份原主早已失蹤多年,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師父,是我!我回來了......”陸玄一邊翻閱記憶一邊回應,心念一動,一股青蒙蒙的氣息便從貼著老者後背的掌心傳入了他體內。


    多虧時間幻境的修煉,十幾年時間下來,雖然識海的源火和鴻蒙枝殘段他依然指揮不動,但和撐蒼樹仙苗之間卻建立起了一絲聯係,平時也能稍稍借助一點它的力量,這種來自撐蒼樹的木係精純靈氣對肉身和神識都極有補益。


    撐蒼樹是何等級別的寶物,哪怕隻是一絲,效果便顯而易見,李古渾身一顫,灰白的臉龐也浮現了一絲血色,呼吸也漸漸有力了起來,沒多久,竟然伸出了手,抖抖顫顫的輕撫著陸玄的臉龐:“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厚兒?你回來了......”


    “大師父,真的是我!是我不孝......您受苦了!”陸玄眨了眨眼睛,淚水滾滾而下,一把抱住了李古失聲痛哭了起來。


    記憶中的李厚與李古感情深厚,情同父子,與神力門其他長老也是極為和睦,幾乎每一個都是他的師父,他也是以大師父、二師父等稱謂稱呼。


    小小的神力門就是他真正的家。


    陸玄代入李厚的角色,此刻自然必須流露出真情實感,否則必然會被識破。


    ......


    除了完全無法動彈的,其餘幾個身體尚撐得住的老人依舊每日開礦,趕回來都要半夜,此時留在盤龍峽中的都是那些患病的。


    戒律所弟子一個個茅屋查探了過去,發現裏麵皆是一些半死不活的老頭兒,也就沒了什麽戒備。


    他們雖然並不清楚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是能混進戒律所自然也是個小人精,當然看得出所謂的蠻族奸細隻是蓮芸用來對付神力門的一個借口而已,這些垂垂老矣的老頭都是蠻族?開什麽玩笑......


    人心都是肉長的,雖然礙於蓮芸身後那位元嬰高手的威名,他們也隻能順著她的意願前來,但對這些個原本就已半死不活的老人下手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敷衍了事的一間間看著,甚至連盤問都沒有一句,更別說將那些老人真的緝拿帶走了。


    “那女人還真是心狠手辣,這神力門都破落成什麽樣了,她也下得了手......”一個弟子嘴裏嘟噥著,走進了李古的茅屋。


    茅屋中,一個骨架魁梧但此時已然消瘦的不像話的老人正靠在一個年輕人的胳膊上,二人麵對麵的輕聲說著話。


    他一進屋,那身材魁梧的年輕人便回過了頭,還掛著淚水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冷冷的笑意,隨後一點晶芒閃動,他整個身體在刹那間便被凍結,木偶般被扯了過去。


    那年輕人轉身將老人輕輕的放在了床榻上,而後雙指一挾,一顆碧綠的丹藥便出現在了指尖。


    茅屋內,一股子馥鬱的芳香頓時彌漫了開來,這位被陸玄不知用何手段製住的戒律所弟子隻聞了一口,便覺得體內的靈氣忽然活躍了許多。


    ‘這是......這是什麽寶貝......’


    他身子根本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著陸玄將那丹藥掐了一小片,喂在了老人口中,隨後又掏出了一個玉瓶,給他服用了幾滴一樣有著充沛靈氣波動的液體,又低聲安慰了幾句,這才站了起來。


    “你還算有點良心,暫且饒你一命!不過為虎作倀也不算什麽好東西,先在這裏站著反省反省吧!”


    陸玄完全進入了李厚的角色,拍了拍他肩膀,寒聲說道,言罷,便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一靠近,那戒律所弟子隻覺得一股子殺氣撲麵而來,此時身子無法動彈,臉色忽青忽白,心中後怕不已。


    他可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可在這年輕人麵前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生生製住,而且根本看不出對方用的是何手段,這能耐,隻怕元嬰期的大能也不過如此了吧。


    再想想,那青年身上的雪白長袍的式樣好像沒見哪個宗門穿過,胸口似乎也沒有神力門的徽記,再配上那一身剽悍的氣勢,他不禁汗水滾滾而下,這裏不會真的是蠻族的據點吧......


    茅屋外,已經聚集了百十來號各個宗門的弟子,那名領隊的戒律所弟子正和幾個手下竊竊私語著什麽。


    以陸玄的神識,方才早已將方圓數百丈全部窺探了一遍,發現他們也並未如何為難那些老人,甚至還幫被捆成粽子的荊猛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勢,心中的殺意也消退了不少,隻是看了看他們,便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的走了過去,混在了人群中。


    半晌之後,那為首的戒律所弟子眉頭皺了皺,朝著身邊的手下問道:“王介呢?怎麽不見人?”


    他身邊一個中年人聞言朝左右看了看,有些納悶的說道:“徐師兄,王師弟方才和我們一起進屋查看的,怎麽還沒出來......”


    那徐師兄眼中精芒一閃,方想派人去尋,峽穀上方傳來了一聲清亮的鶴鳴,一隻翼展十數丈的巨鶴冉冉降下,鶴背上,蓮芸站在一個白發老婦身後,正朝著下方指指點點。


    至於葉駿,自然是沒有資格乘坐元嬰期大能的飛行寵獸的,也不知去了哪裏。


    巨鶴落地,蓮芸扶著那老婦走了下來,那徐師兄早已帶著屬下迎了過去,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戒律所徐泛,見過碧青尊者!”


    在天陽界,結丹後期便能稱為上人,而元嬰期則已有資格獲得尊者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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