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島君的忠誠,令人肅然起敬,可是……”


    溫明的眼中閃爍著睿智冷酷的光芒,“可是你這是愚忠啊。


    愚蠢的忠誠。


    最終能害人害己。


    有百害而無一利。


    我希望東島君三思。”


    東島大犬目光一閃,怫然不悅的盯著溫明,冷聲道:“你處心積慮的挑起我和小野君之間的仇怨,你究竟想幹什麽?


    月照盟的內部事務,輪不到你一個局外人插手。”


    “是嗎?”


    溫明一拍腦門,滿臉惶恐不安之色,故作誇張的回應道,“我還真不知道,我已經插手了你們的內部事務。


    或許啊,從一開始,我就不該主動打電話,把二貨和灰太狼對櫻花茶社的威脅通知你。


    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口中說著話,溫明連連拍著腦門,一臉腸子都悔青了的表情。


    “蹬蹬蹬……”


    東島大犬一連向後倒退七八步,這才勉強站穩腳步,溫明這話,讓他猛然意識到:


    之前,當他與溫明結束通話後,決定半路攔截二貨和灰太狼兩人時,他就在不知不覺中,走入了溫明設下的圈套。


    “東島君不必慌張,本尊自有妙計。”


    東島大犬此時的反應,似乎完全在溫明的意料之中,溫明氣定神閑的出言安慰道。


    說話間,溫明回頭望了一眼,始終沉默不語的無塵道人。


    無塵道人會心一笑,點了下頭,清清嗓子,煞有其事的開口道:“東島君啊,是你悍然出擊,將邪神麾下的兩員大將,二貨和灰太狼兩人,生擒活捉。


    這就導致圍困櫻花茶社的‘炸天幫’,群龍無首,最終全軍覆滅。


    也就是說,‘炸天幫’的覆滅,與你有著不可開脫的直接因素。


    邪神睚眥必報,殺伐果斷。


    他在鏟平櫻花茶社後,一定會找你複仇。


    藏身在櫻花茶社地下空間的東瀛武士,慘烈而死的場麵,以及一根手指在一秒內戳爆十個‘鑽石級’強者的強悍手段,你剛才也見到了。


    邪神的實力,遠在你之上。


    不是我嘲笑你本事低微。


    事實是,一百個你,也也不可能是一個邪神的對手。


    隨著戰局的逐漸升級,‘青龍會’、‘皇天盟’十萬之眾都會卷入櫻花茶社的亂局。


    你隻有召集華夏境內的‘月照盟’勢力,或許才有資本,與邪神一戰。


    生死存亡之際,墨守成規,隻會自取滅亡。


    我相信,小野塚也能理解你的苦衷。”


    無塵道人的每句話,都像是誕生於無形中的重拳,一拳又一拳的狠狠砸在東島大犬的胸口。


    令得東島大犬體內氣血翻騰,以往的從容淡定的氣度,竟是半點也沒有。


    他在“月照盟”的實權,雖然遠在小野塚之上,他也有權力調動“月照盟”在華夏境內的三十萬人馬,但如此一來,他和小野塚的關係,肯定會變得勢如水火。


    自從老野塚死後,他不止一次的向小野塚、向“月照盟”高層,信誓旦旦的表示過,他這一生,隻願效忠小野塚,絕不調動“月照盟”的一兵一卒。


    一旦調動“月照盟”的勢力,就意味著,他背叛小野塚,愧對老野塚生前對他的栽培……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東島大犬的呼吸有些急促,澀聲質問道。“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卻將我往絕路上逼。”


    無塵道人在得到溫明的授意後,嘿嘿一笑,搖頭晃腦的回應道:“非也非也。


    不是我家主人要逼你。


    而是你麵臨的形勢所迫。


    截止目前為止,小野塚無權調動‘月照盟’的勢力。


    你若是不調集人馬,支援小野塚的話。


    小野塚必死無疑。


    你這麽做,也是為了營救小野塚啊。


    剛才你還口口聲聲說,願為小野塚而死。


    即便他誤會你有背叛之心,從而被他處死,你也應該無怨無悔……”


    無塵道人的話,還沒說完,東島大犬的心理防線,就已崩潰,五官扭曲,麵容猙獰,指著雲淡風輕的溫明,顫聲道:“魔鬼,魔鬼,你們都是魔鬼……”


    失魂落魄的東島大犬,身形一閃,躥出了幽靜小院,頃刻間消失在空氣中。


    “主人,您覺得這個東瀛狗會不會聽咱們的話?”無塵道人惶恐不安的小聲問。


    半眯著眼睛的溫明,露出狡黠如老狐狸般的目光,輕描淡寫的開口道:“你覺得他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無塵道人嘿嘿大笑起來。


    溫明的回複,已完美的回答了他的疑惑。


    ——


    盤膝坐在“星羅陣”中的小野塚,能夠清晰真切的看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手心裏,也在不知不覺中,沁出一層冷汗。


    葉天展現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範疇。


    單是戳爆十個“鑽石級”強者的殺傷力,就足以讓他為之動容。


    但他依舊對這一戰,充滿必勝的信念。


    其一,他在融合了霧隱上人和渡邊狗養兩人的元神後,功力大增,練成“天魔解體神功”。


    其二,伊藤美惠子、杜夭、灰太狼、二貨,這四個人都在他手上,是他用來克製葉天的殺手鐧。


    其三,“星羅陣”可以隱藏一切活物的神識和氣息,即便他跟葉天交手失敗,邪神也不敢殺他,因為伊藤美惠等人,還被困在陣中,這是他保命的底牌。


    他可以利用這張底牌,在加上“殺手鐧”的性命,逼迫邪神自廢武功……


    想到這兒,小野塚嘴角又浮現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這一戰,他……


    必勝!


    隻要邪神一死,他就能全盤掌控“月照盟”。


    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月照盟主。


    到時候,十大堂口之主……


    都得死!


    若不是十大堂口之主的阻撓,他早就得到“月照盟”的實權了。


    他也不至於費盡心思的將父兄之死的真凶,安插在葉天頭上,更沒必要不辭勞苦,從東瀛而來,萬裏誅殺邪神……


    關於父兄之死的真相,這世上,隻有老野塚、大野塚,和他,三個人知曉。


    “邪神啊,這就是你的命,你命中合該有此一劫,成為我上位的墊腳石。”


    小野塚意味深長的喃喃自語著。


    突然,就在這時,“嗡……”的一到清音,從“星羅陣”中響起……


    小野塚頓時沒來由的感到心神一沉。


    “星羅陣”是他親手設下的,與他的神識相互依存,融為一體,隻要他神魂不滅,這門陣法就絕不可能發生任何異動。


    然而此時卻……


    還沒等小野塚從失神中回應過來時,葉天的聲音,已經冷冷的傳入他的耳中,“小野塚,我看到你了,別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裏麵,出來受死吧。


    我給你十秒鍾的時間考慮。


    十秒種後,你若是還不出來,那我會讓你死得更加難看……”


    凡是關注著櫻花茶社戰局變化的各路人馬,此刻都是一頭霧水。


    不少修為高深的強者,可以隔空聽到葉天的說話聲,但卻沒一人,能看清小野塚的蹤跡。


    這讓一些強者,下意識的意味,葉天是不是因為受到驚變的刺激,以至於神經錯亂……


    “老花,你怎麽想的?”


    距離櫻花茶社二十裏外的一個山坡上,一襲青衫的沈鬆齡,眯著狹長得眼睛,湊到花棟梁的耳邊,壓低聲音問。


    沈鬆齡是沈天衣的弟弟,也就是沈淮安的三叔。


    當初葉天在大明宮詞內,打殘沈淮安時,沈鬆齡正在閉關修煉。


    沈鬆齡出關後,多次要找葉天報仇,但都被沈天衣攔下。


    在他看來,葉天打殘的不僅是沈淮安的雙腿,更是狠狠地打了沈家的臉麵。


    沈家在江城境內,那也是八大世家之一,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豈能咽下這口惡氣?


    直到十幾分鍾前,他收到情報說,葉天現身櫻花茶社,與東瀛人杠上。


    於是,離開家族,瞬移到距離櫻花茶社二十裏外的山丘上,駐足觀看邪神與東瀛人的惡戰……


    而花棟梁的出現,也跟沈鬆齡大同小異,在收到葉天和東瀛人交戰的情報後,火速離家,在這座山丘,遇到沈鬆齡。


    他和沈鬆齡是多年的故友,於是兩人駐足在山丘,凝神觀戰……


    “不知沈兄什麽意思?”


    花棟梁雲淡風輕極為平靜的問道。


    他身懷“冰清訣”,天塌不驚,心境與氣質,融二為一,不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神態。


    沈鬆齡又惡狠狠的望了一眼遠處的櫻花茶社,這才咬牙切齒的道:“據我觀察,邪神收到多度的刺激,已經神智大亂,咱倆出手,滅了這這個魔頭,以泄胸中惡氣。”


    花棟梁不置可否的望著遠方櫻花茶社的局勢變化,一句話也不說。


    沈鬆齡吞了吞口水,又補充道:“你的兒子,花有缺當初差點被邪神弄殘。


    我的侄兒沈淮安,當初在大明宮詞,被邪神直接打斷了雙腿,這輩子行動不能自理,隻能拄拐而行。


    這個仇,你就不想報?”


    “一飲一啄,皆是命定。”花棟梁闔上雙目,輕聲回應道。


    沈鬆齡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很不滿的指著花棟梁,數落道:“你真是個懦夫,自己的兒子受辱。


    如今有機會報仇,你竟然選擇隱忍。


    算了,你不想報仇就算了。


    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我聯絡其他受害者。


    今兒,就要趁著邪神心智大亂之際,除掉這個禍害。”


    說話間,沈鬆齡掏出手機,一連撥通了十三個電話,同仇敵愾的邀請手機那頭的受害者家屬,趁此機會,誅殺邪神,報仇雪恨……


    手機那頭的受害者家屬,幾乎都是來自於江城四大家族八大世家的人。


    這些家族,當初都或多或少的受過葉天的壓製,或是子侄輩遭到葉天的暴虐毆打,成了殘廢……


    “老花,怎麽樣?我這邊集結了十三個‘鑽石級’境界的強者聯手,應該可以一舉奏效,誅殺神智錯亂的邪神,再加上你一個,那就更是如虎添翼,勝算大增了。“


    與十三個受害者家屬結束通話的沈鬆齡,神色和語氣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再次拉攏花棟梁入夥。


    花棟梁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這讓沈鬆齡愈發的不滿,狠狠一跺腳,身形一閃,衝天而起,向著櫻花茶社那邊疾馳而去。


    他剛才已在電話裏,對手機那頭的十三個受害者家屬,定下了集結地點和時間……


    望著沈鬆齡離去的背影,花棟梁意味深長的感慨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是不想給兒子花棟梁報仇,而是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根本不是邪神的對手。


    更何況,當初正是因為邪神給足了他麵子,不然的話,花有缺即便有一百條命,也不夠邪神斬殺的。


    他也不好意思得寸進尺的找邪神報仇……


    想到這兒,花棟梁一聲輕歎,身形騰空而起,沿著來時路,向家族所在地而去。


    眼不見心不煩。


    邪神也好,東瀛人也好,沈鬆齡等人集結的複仇團也罷。


    這些人的死活,都與自己無關。


    為避免受到牽連,還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為上上策……


    ——


    當眾多強者都以為葉天神智錯亂時,隻有居高臨下,將葉天一舉一動,甚至是每個神色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李不二,隱約看出葉天的神智並無異常,葉天之所以對著空氣說話,那是因為……


    葉天已經勘破神秘的陣法,能夠看到陣法內的小野塚!


    這個念頭出現的刹那間,李不二身形一顫,差點從雲天深處摔落向地麵。


    隻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葉天剛才的舉動。


    但,這個理由,實在是匪夷所思,遠遠超出了李不二的認知。


    “邪神啊,你究竟還有多少底蘊沒有展現出來?”


    李不二心驚膽戰的暗暗思忖著。


    而,“星羅陣”中的小野塚,內心的震撼,與李不二相比,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他聽到葉天的聲音時,他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十秒種的時間,稍縱即逝。


    “時間到。”


    葉天冰冷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隻大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出現在“星羅陣”中。


    這隻大手,遮天蔽日,氣勢雄渾,厚重磅礴,帶著無盡的狂暴力量,震得整個陣中的星辰幻影,像是觸電般劇烈顫抖起來,甚至還有一些星辰,瞬間幻滅,碎裂成渣。


    大手所到之處的空間裏,電光霹靂,明滅閃爍,亂流奔湧,嘯聚成風,猶如末日降臨。


    整個“星羅陣”,也在這一刻天旋地轉般晃動起來。


    巨型的大手,向著小野塚的頭頂,轟然抓下。


    直到這時,小野塚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出現幻覺,一切都是真的。


    邪神竟然勘破了他引以為傲的“星羅陣”!


    小野塚本能的向前一撲,堪堪躲過大手的拍擊。


    立足未穩時,他的身後傳來“轟……”的一聲爆響。


    他剛才盤膝而坐的位置,已經被金色大手拍碎,露出一個巨大的空間窟窿。


    大手一擊落空,再次向著小野塚悍然橫掃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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