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的都遺忘了嬌嬌才是最初加入七殺門的人,後麵的人都在好奇為什麽高手如雲的門派裏會有孟嬌嬌這麽一個“廢物花瓶”的存在。


    若說她走後門的,可看上去顧長卿一直都不喜歡孟嬌嬌。


    嬌嬌也意識到大家的異樣目光。


    恰逢書店老板要離開京城,將一處小院給了嬌嬌,作為要求是嬌嬌幫他照看自己的書店,經常打掃打掃就好。


    就這樣,書店成了嬌嬌一個人的書店,她也從七殺門偏遠房間搬了出去,搬到了獨居小院子裏。


    三年時光裏,嬌嬌沒有一次任務成功的樣子,每一次弄得一塌糊塗,令鳳清不忍直視。


    明明背書那麽厲害,怎麽就下不去手殺人呢?


    但鳳清倒也不會覺得自己是不是錯的,因為嬌嬌這三年來真的為七殺門付出了很多,也從來不去索要什麽。


    嬌嬌似乎察覺到顧長卿跟自己關係不一般,甚至誤會了兩個人之間感情,開始各種躲著顧長卿,避嫌,甚至是不敢抬頭看顧長卿。


    可惜礙於身份,鳳清無法向嬌嬌解釋這一切,隻能任由她誤會。


    甚至當嬌嬌小心翼翼,哽咽著嗓子問她,“你喜歡顧長卿嗎?”


    她沉默應著。


    當嬌嬌苦笑著說,“那你們成親的時候我可以去嗎?”


    她依舊沉默不語。


    “我明白了,鳳清,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造成任何困擾!”嬌嬌更是承諾道:“我一定會發揚光大七殺門,哪怕是不結婚不生子,都絕不會離開七殺門!生是七殺門的人,死是七殺門的鬼!”


    她那般真誠的承諾,但最後是她先離開了啊。


    鳳清想著嬌嬌不會武功,那就先用毒藥撐著,等自己有機會了再去教她武功。


    可惜,沒等她這個想法實施,已經有一個人搶先一步,那個叫無名的家夥搶在自己前麵,教嬌嬌武功。


    第一次見無名的模樣,鳳清心底就本能警覺起來。


    因為他太不像一個普通人,矜貴的氣質渾然天成,根本就不像是個路人。


    因此,她脫口而出主動暴露了嬌嬌的身份,明明白白告訴這位出身不凡的人:嬌嬌是個無名無姓的笨蛋殺手,就像七殺門專殺貴人、劫富濟貧的聲名遠播一般。


    想要這個叫無名的家夥知難而退,對嬌嬌謹慎起來。


    誰知道他竟然穿得了女裝,闖得了寧王府?


    還真就幫嬌嬌偷出來個大金牛?


    眼看著事態就要朝鳳清越發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時,鳳清卻再也無力挽回。


    畢竟嬌嬌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沒有用任何蠱蟲操控,更不可能自己一聲令下,嬌嬌就折服在自己腳邊。


    進步神速的武功,她從未見過嬌嬌那般自信耀眼的模樣,仿佛有底牌就真的有底氣,自信起來。


    嬌嬌開始學會發揮自己的長處,懂得臨場應變,甚至觀察力都要比常人好上那麽一截。仿佛天生就是武學天才一般,嬌嬌學習武功進步神速,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稍稍沒有注意她,她便飛一般迅速成長。


    從那以後,嬌嬌很少再向她絮絮叨叨自己的日常,更多時間跟那個叫無名的人混在一起,整天跟他嘻嘻哈哈的。


    越發失控了,更令鳳清無力的是,她完全掌控不了。


    一開始她隻當是自己今日修行倦怠了,急於渴望力量,下下之策,便是提前去殺了蘇木,取了她的蠱蟲,增強自己的力量。


    偏偏又在安昌意外碰到嬌嬌……還有那個叫無名的家夥。


    隻不過,那一次匆匆相見,她第一次看到嬌嬌那雙清澈大眼睛裏毫無光彩,失落站在原地,望著自己跟顧長卿。


    那是一種什麽眼神呢?


    後來鳳清懂了。


    那叫心死,那叫放手。


    嬌嬌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到,就是從一夜開始,她的心終於放下了顧長卿,放下了她兒時一場英雄救美的幻夢,漸漸不在意顧長卿,不會在他麵前一直低頭不言。


    漸漸的,她開始學會了拒絕,甚至是顧長卿的命令。


    脫了線的風箏,想要再找,是找不回來的。


    鳳清屢次想要拽回來的風箏,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入另一人手裏,再也回不到自己手中。


    當兩個人終於站到了對立麵的時候,她的心底真的告訴她:下不去手。


    也許鳳清也有軟弱的時候吧,隻是,她到底做了什麽,才讓一切變成了這樣?


    明明,她還記得跟嬌嬌所有承諾……


    或許是因為她從未做到過吧?


    從來都是在心裏做著,教她武功、告訴顧長卿真相、永不輕視她……從來沒有在現實做到,在想象裏,她都做到了。


    那一抹幻想伴隨酷夏,緩緩回到鳳清身邊。


    地宮裏,她安詳閉上了眼眸,氣息全無,像一位公主一般安然入睡。


    嬌嬌沉默著凝望她許久,一直都未曾收回目光。


    尤其說在七殺門的三年她是追逐著顧長卿,倒不如說她更多注意力都在鳳清身上。


    是鳳清一點點教會她如何在京城生存,若不是那晚雨夜她將自己帶回來,她怕是要麽被流浪漢趕走,要不被藥童打死。


    能沒心沒肺的活著,還有書讀,學些知識,這一切的庇護傘都源於鳳清。


    她說到底實在沒有辦法,眼睜睜丟下她。


    顫抖的伸出指尖,想要觸碰鳳清時,卻依舊沒有勇氣觸摸她。


    “求你……救救我……”失神間,牆角處一人啞著聲音,顫抖著開口道。


    嬌嬌連忙望過去,隻瞧著一向喜愛白衣的男子此刻滿身泥濘,瑟瑟發抖的靠在牆角,蓬亂的頭發緊貼在他臉上,如同籠中困獸一般,麵臨窮途末路。


    記憶裏,這個男子何曾如此卑躬屈膝,用“求”字?


    前半生他是瀟灑自如的白衣劍客,後半生就算受困於鳳清,依舊冷情,高高在上,謫仙模樣。


    何曾如此卑微?


    嬌嬌試探性靠近幾步,趙衍卻攔著她,不叫她靠近。


    疑惑目光望向趙衍,隻聽他沉聲道:“大概是恢複了記憶,同樣知道了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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