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隻修長的手指從血泊裏拾起一隻蠱蟲,麵無表情放進自己手腕處,赤腳踩過血跡,留下一個個血腳印後,一步步向外走去。


    破曉極盡,嬌嬌還在沉浸於即將能見到歲歲美妙幻想裏,完全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直到,她推門出去時,見到外麵人山人海,層層圍住自己現在居所,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老顏聽到聲響,也是趕緊拖著身體出來查看,“你們這是做什麽?這才破曉,還不到審判的時刻,為何來得如此之早?”


    平日裏一個最恭敬老顏的弟子,憤怒將手中紙張扔在他眼前,“長老!這麽多年來,我們敬你是長老,沒想到您竟然也會有如此糊塗的一麵?!”


    老顏一臉疑惑接過來弟子給的紙張。


    定神一瞧,整個人驀然僵在原地。


    巫涯不光點名巫靈並未女兒身,嬌嬌是外族女子所生,壓根不符合聖女要求以外……還告知世人嬌嬌生下過一個孩子。


    “而這個孩子的父親正是大秦的寧王殿下,趙衍!!”


    話語剛落瞬間,激起千層浪。


    在場之人紛紛舉手抗議,“殺了她!殺了她!”


    傷害他們家園的人,別管審判結果是什麽,唯有死亡才能平息這群人的憤怒。


    老顏本是想要護著嬌嬌,卻萬萬沒想到嬌嬌背後還有這麽一出事情。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扭頭望向嬌嬌,“他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真就是趙衍的愛人,他來南疆就是為了你?”


    嬌嬌眉頭皺起,看到老顏瞬間失望眼神,於心不忍,想要解釋什麽,剛要開口瞬間……


    容時再一次從天而降,打斷她的話語,“害,巫涯為了贏得審判的手段,你們也信?”


    “小爺在京城生活這麽多年,就沒有聽到寧王殿下有什麽愛人?哦,也許有吧,唯一那位上官傾雲早就嫁給了大秦皇帝!就算是在南疆,王爺成親,也是能聽到一二的……你們可是真有聽到什麽嗎?”


    眾人沉默,還就真的沒有。


    “你瞧,壓根就沒有寧王殿下要成親的消息,單憑巫涯一麵之詞就能讓你們如此方寸大亂。這個南疆到底是巫涯的南疆,還是大家的南疆?”


    有人不服抗議道:“但是現在寧王率軍攻打南疆也是事實!”


    “那小爺也可以說是巫涯一意孤行,非要獻祭嬌嬌,引來寧王忌憚,被迫出軍!結果巫涯麵臨全民審判,才能獻祭嬌嬌,現在為了讓大家都站在他這一麵,開始現編亂造了,你們可信?”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剛才還在騷動不安的人群,現在是突然沉默下來,不再多說什麽。


    容時給了嬌嬌一個眼神,嬌嬌一時間緊抿住嘴角,一言不發。


    “行了,事情都已經清楚得很,大家別擔心了,都散了散了!趕緊準備審判吧……”


    “誰說都是本座瞎編的?”平地一聲雷,人群紛紛讓開過道,讓給站在最後麵,身著鬥袍那人。


    “參見巫涯大人!”


    巫涯冷冷抬眸,注視容時良久後,意味深長道:“看來你是真的對她動了心,連帶著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一個南疆人竟然想方設法為外族人開脫,還是一個正在吞噬你家園的人!”


    容時見到巫涯第一麵,眼眸忍不住狠狠一顫。


    這家夥竟然還有命出現在這裏?難道說鳳清還是失敗了?


    昨夜,他千方百計將黃長老引到禁地,就是為了滿足鳳清要吞噬掉黃長老的力量。


    黃長老倒是消失不見,鳳清同樣也消失個無影無蹤。


    唯一眼前這個最該消失的人,還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麵前。


    巫涯得意一笑,“在此地見到本座,你很是驚訝?”


    “確實。”容時冷笑一聲,“就是在想怎麽會有人這麽厚臉皮,明明是自己捏造的謊話,還敢露麵?”


    爭鋒相對,巫涯更是道:“這話同樣回敬給你!到底是誰在瞎編亂造,本座拭目以待!”


    容時直接冷笑一句,“那你敢對天發誓,你沒有欺騙南疆民眾,你沒有私心為己,你讓嬌嬌獻祭是為了保護南疆,而不是滿足一己私利,鞏固統治?”


    巫涯沒說話,容時卻突然伸手對天發誓道:“我敢!小爺我對天發誓,任何所言絕沒有半句……”


    “都閉嘴!!”


    嬌嬌突然大聲喊道,打斷了巫涯的話語,“我還在站在這裏,還有嘴巴自己說話,不用再替我做任何決定了!”


    她從來就不是容時的傀儡,任用容時操控。


    她是人,有自己的主見,更是不需要任何人為了自己,而付出生命。


    眾人一時間陷入沉默,嬌嬌則默默抬眸環視一圈後,最後定格在巫涯身上。


    “我的父親乃是南疆前任聖女,巫靈,更確如傳言那般,他的確不是女兒身。”


    下麵的人突然憤憤不平,“你瞧我說的沒錯,這個女的絕不可能成為聖女!”


    “根本不合規矩啊!巫靈到底怎麽當上了聖女?”


    麵對眾人議論不休,嬌嬌依舊平靜開口道:“其實我一開始同大家一般質疑,為什麽我的父親會是聖女,他不應該成為聖女……可直到巫涯大人,這位南疆現任最高權力者!”


    嬌嬌手指驀然指向巫涯。


    “他率人不顧一切的追捕巫靈,甚至追捕我跟孩子,為的就是拿到巫靈的血來供自己修煉!更甚至,他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為了聖女能夠為自己所掌控,竟然強搶民女,逼迫她,囚禁她,生下鳳清!”


    眾人神色漸漸凝固下來。


    “都說獻祭要經過全民審判,而且聖女作為南疆象征從來就沒有獻祭的道理!你們可知,長老院這群人為了增加自己的修為,會在背後強迫聖女獻血,繁衍後代!若是沒有用處之時,還會將她們狠狠拋棄!”


    嬌嬌眼眸漸漸附上一層血霧,她喊得聲嘶力竭,指責不已,“我多麽希望我的父親他不是聖女!這樣的話他能陪我長大,而不是此刻躺在冰冷冰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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