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瞬間神色呆滯,轉眸看著滿臉真誠嬌嬌,久久沒有回神。


    最後還是簪月敲敲嬌嬌碗,打破這兩人沉默,沒好氣道:“你這個敗家臭丫頭,還沒嫁出去呢,就想著怎麽敗壞家產往外送人啦?”


    “娘,你說什麽呢!”嬌嬌忍不住嬌嗔一句,麵對娘親,即便是再堅強的人也會忍不住撒嬌。


    簪月不管,陰陽怪氣重複一遍嬌嬌的話,“沒關係啊,以後你想要看月亮,隨時可以來這裏看!”


    “娘~”


    嬌嬌真要被簪月氣得要命,“大爸真應該在這裏才對,好好治治你!”


    她的娘親那就是個老頑童,若非大爸一直看著娘親,嬌嬌總覺得娘親還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簪月衝嬌嬌吐了個鬼臉,又衝容時勾勾手指,“小子,過來跟我談談吧,洗碗扔給這倆!”


    聞言,容時乖乖放下筷子,真就跟簪月離開。


    嬌嬌都看傻眼,不敢置信問寂滅,“你可見過容時這麽聽話過?他可一向不務正業、嬉皮笑臉來著!等等,他這麽聽話,該不會是喜歡我娘吧?!”


    寂滅頭疼扶額。


    這邊,簪月一直帶著容時走到,嬌嬌看不見地方,神情這才嚴肅從袖中拿出一瓶藥,“吃吧,這是巫靈煉製的補氣養血的藥。現在嬌嬌看不到,你一直生扛也不可能的。”


    聞言,容時這才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將藥喂入嘴裏,長舒一口氣後,道:“多謝。”


    簪月搖搖頭,“若不是九曲戒裏的傀儡一直護著嬌嬌,我家這丫頭活不下來,應該是我謝謝你救了嬌嬌才對!”


    容時卻苦笑搖搖頭,“夫人誤會了,九曲戒在嬌嬌身上真的是一個意外,我不過順路拿回來。”


    聽著他這公事疏遠說辭,簪月無奈,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告訴他,“容時,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跟巫靈關係。當年巫靈逝世後,南疆一度動蕩不安,後麵分化成兩個派係。你是傀儡傳承者吧?傀儡術出神入化,卻同樣損耗你的生命,更不用說九曲戒需要你無時無刻用生命維係……你無須在我麵前掩飾什麽,有什麽需要的直說便是!”


    簪月細細曆數他的來曆。


    容時無力解釋,隻能勉強笑笑,“無論如何,還是想請夫人不要告訴嬌嬌真相。”


    簪月頓時意外,“為什麽?你既然用生命保護她,她應該有權利知道的。”


    容時沉吟良久,發自內心笑道:“因為那樣做,就不瀟灑了。”


    孟嬌嬌眼裏的小侯爺,永遠是灑脫自如、流連花叢的風流浪子,從來不會為一個人停留,更不用說為了救一個人,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搭上。


    當得知九曲戒不斷傳來危矣的訊息,他隻能一遍遍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從閻王手裏奪下嬌嬌。更是連夜快馬加鞭,靠著自己與九曲戒之間的感應,趕到她身邊。


    她不必知道這些,更不用覺得欠他什麽。


    因為用救命之恩換來的感情,他覺得一點都不酷!


    簪月望著容時認真鄭重目光,一時間懂了什麽,點點頭,“嬌嬌不知,那就由我來感謝你!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等會全力以赴!”


    容時恭敬作揖,莊重行了個作揖禮後,淡淡道:“當年,夫人帶走巫靈大人,生下嬌嬌,還將她教育的這般好,就足夠了!”


    頓了頓,他還多補充一句,“夫人不用覺得虧欠,巫靈大人對我有恩,救他的女兒也算是報恩。”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簪月一時不知作何感想,最後隻能望著一輪圓月,笑笑,“是巫靈在天上庇護嬌嬌這個傻丫頭,我其實已經算個失敗的母親了。”


    她盡量去教嬌嬌,告訴她肝膽相照、保護弱小,其實這些都不足巫靈十分之一,正因為巫靈過於完美,她對於嬌嬌教誨才不知如何是好。


    索性,嬌嬌真的足夠乖巧伶俐,又或許是巫靈本身血脈影響著她。


    她逐漸成長為一個正直勇敢的人,永遠積極向上,這或許就是對巫靈最大的安慰吧。


    ……


    趙衍終究還是從長長的回憶裏被拉了回來。


    一睜眼,迎麵就挨了劍聖一頓痛批,“這個臭小子,老夫費盡心血把畢生絕學都傳授給你,你竟然還敢整一出殉情?!白白辜負了老夫!若是早知你竟如此戀愛腦,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老夫不如當初要顧長卿那小子!至少人家一心向劍道看齊!”


    聽到顧長卿的名字,趙衍原本死寂的眼眸這才動了動,幹裂脫皮的嘴唇第一句就是問,“撈到顧長卿的屍首沒?”


    “沒!”劍聖沒好氣回道:“你暈倒之後,突然來了一場大暴雨,水流更加湍急,他的屍體估計早就不知飄到哪裏去了吧!”


    聞言,趙衍又重新陷入到自我世界裏,隻有眼神一言不發看著自己手腕。


    清晰可見的脈絡跳動,心中就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呐喊著:劃下去!劃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臭小子!臭……”劍聖意識到趙衍越發危險的眼神,連忙出手,趕緊點住趙衍幾個大穴,令他動彈不得。


    “你又想自殘是不是?當年你還那麽一丁點的時候,被送上山來,自殘幾次心裏沒數嗎?”劍聖說來這件事情就來氣,“為了救你,老夫可是把珍藏多年至寶全都給了曾澤那小子,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你又來這一出?”


    “你給老夫聽清楚啊,老夫又救了你一命,你這條小命就是老夫,再敢給我玩自殘,老夫先親自結果你!”


    趙衍卻一臉準備好的姿態,仰頭看向他,“來吧。”


    說完,竟然真的閉上雙眼。


    “你!”這把劍聖氣得牙癢癢,真是恨不得現在弄死他。


    關鍵時刻,長風匆匆從外麵走進來,拿著一個托盤親自放在趙衍麵前,“主子,這些都是孟姑娘的……遺物。”


    趙衍頓時不顧氣血翻湧直接衝開穴位,隨即顫抖指尖,拿起那枚戒指。


    反複摩挲著,似乎能在上麵感受嬌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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