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種有求必應,白澤感到十分安心,他坐到桌邊,對著空氣說道:“我要修改你對我的稱謂和你的語言模式——首先,你可以叫我少爺,但不要叫我官人;第二,我希望你能用接近我的方式與我溝通,可以麽?”


    青竹的回應隨即轉變:“沒問題少爺,已經修改完畢了。”


    “很好,”點了點頭,白澤又要求道,“你能不能以虛擬形象倒映在我眼裏?”


    於是他身邊的椅子上,穿深青長袍、踩雲紋黑靴、長發高高挽起的少女浮現而出,向白澤微笑發問:“這個形象,少爺喜歡麽?”


    白澤以為會是那種溫柔可人的形象,沒想到如此幹練灑脫,倒也別具一格。


    “就這樣吧,如果我有什麽想法再改不遲。”白澤點點頭,隨即又問,“之前你也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產生的對吧?”


    “是的少爺,青竹隻是聽見您想要自救的呼聲,於是就被喚醒了。”青衣少女爽快一笑,五官精致、線條硬朗,颯爽英氣。


    白澤無奈:“如何產生,不知道;為何產生,不知道。那你總該知道能為我做點什麽吧?”


    這下青竹的答案不再是“不知道”:“青竹能為少爺的修煉助力,僅此一樣,但是能做到極致——隻要有武德銀,尋常修煉者三五年才能實現的成就,青竹能讓少爺彈指須臾之間便做到。”


    白澤緩緩點頭,循著原主記憶暗自思索:此處大陸,九牧神州,修煉者如過江之鯽、證道之路橫貫三教九流,也許青竹真是上天留給我“大難不死”的“後福”,即便我將來不當修煉者,權且收下也不是折本買賣。


    打定主意後,白澤卻皺起了眉頭:“你把技能麵板亮出來。”


    青竹揮手,虛空之上數值浮現。


    【曉暢明眸】九品,四兩


    【筋強骨壯】未激活,三兩


    【來去無聲】未激活,三兩


    望著眼前三樣,白澤道出了自己的疑惑:“隻有這三項有什麽用?感覺跟原主記憶中的‘六凡六道’完全沒有關係。”


    所謂“六凡六道”是指在這塵世凡間中修煉證道必然要經曆的六重境界、必然要擇一的六條道途。作為一個富家子,原主白利貞雖不甚了解卻也略懂一二。


    青竹給出答複:“那三樣數值隻是築基的起始,曉暢明眸、筋強骨壯、來去無聲三樣,自低到高分九品,當三者都達到一品後,少爺才算真正入了修煉的門檻,進入地煞境。”


    “地煞境?”白澤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關鍵詞。


    微笑間,青竹輕輕揮手,將一首詩文呈現於半空之中:“看來少爺之前沒有全麵接觸過修煉的事情,那就由我來為您解答吧。”


    白澤望著虛空中的詩文,默默複讀:“《證道歌》?”


    “登門地支入天幹,周天洞明證神通。神通以極成霸業,天南地北任縱橫。縱橫掛礙煩惱至,心修清淨逍遙行。乾坤逍遙終有盡,天地同心大道成。”


    在白澤的誦讀中,青竹解釋著:“六凡境界,自下而上為地煞境、天罡境、洞明境、神通境、縱橫境、逍遙境、天心境。地煞有子醜寅卯四時,天罡有甲乙丙丁四等,往上的洞明到逍遙境界,都是循著下、中、上三品,如此攀升。少爺現在的狀態,連地煞境的門檻都還摸不到呢。”


    “哎等一下。”白澤抬手打斷她的話,“你剛剛好像說了七個境界。”


    青竹聞言,捂嘴輕笑:“少爺聽得真用心。沒錯,六凡境界實則有七重,但是對世間修行人來說,半步登仙的逍遙境都已經是可望不可即的巔峰,更不要說跟逍遙境還有著天壤之別的第七境‘天心’——天心境界,大道已成,手握乾坤,登升成神,就是‘六凡’之上的‘超凡’了。”


    白澤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那六道又是什麽?”


    “所謂六道,是決定修煉方向的六種道途。”隨著青竹的揮手,虛空之上詩詞消失,六個古樸的名詞虛幻浮現。


    “玄通道,曉天時,弄術法,千變萬化。”


    “青囊道,尋地脈,移山海,趨吉避凶。”


    “千機道,飛木石,走銅鐵,神工鬼斧。”


    “神武道,破蒼穹,動乾坤,不戰屈人。”


    “生死道,活死人,肉白骨,存亡一念。”


    “功令道,養正氣,定刑名,言出法隨。”


    白澤微微頷首:“粗淺來看,玄通道走的是玄門道法,五行變化;青囊道代表風水地師,俯察地理;千機道是墨家機關;功令道比較籠統,含帶儒家、法家、名家等思辨性力量,不一而足;生死道則是醫術毒術,沒準也蘊藏巫蠱祝由之術;神武道……哈哈,就是站擼猛男、天生戰狂唄。”


    這麽想著,白澤忽然疑惑,因為在他的記憶中缺少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


    “青竹,佛門該歸類在哪一道中?”


    原主近二十年的記憶之中,雖然見過道門的高功法師,也請過陽宅先生調理府中風水,卻從來沒有見過一位大德僧人。


    “佛……門?抱歉少爺,我從未聽聞這世上有‘佛門’一派。”


    “那這種形象的人,見過麽?”白澤說著,描繪出一個托缽老僧。


    望著那袈裟、光頭和戒疤,青竹又一次給予了否定的答複:“沒有見過。”


    “嗯,行吧。”白澤倒是豁達,一下便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有就沒有吧,畢竟白澤也沒聽說過有哪個朝代叫太蒼,有哪個省份叫海右道。比起這些陌生事物,佛門缺席隻是前世熟悉的東西消失了而已,算得了什麽呢。


    “所以,現在的我能做些什麽?”


    “上次交戰留下的武德銀,少爺可以自由調度。”


    伴隨青竹的話語,白澤的麵板浮現。


    【境界】無


    【道途】無


    【武德銀】六十兩


    “境界沒有,道途也沒有,太寒磣了。我現在選一條道途不行麽?”沒有玄學和醫學基礎,對風水和機械也隻是略知一二,白澤覺得即便是選,自己也隻能選擼袖子打架的神武道或鬥嘴皮子的功令道,畢竟自己記憶力不錯,“腹有詩書氣自華”不敢說,“拿來主義”還是可以活用一下的。


    不過青竹幹脆地給予否定:“要分方向也得先夯基礎——地煞境鍛體,天罡境養神,過了地煞天罡才有資格選定道途呢。”


    “那好吧。”深吸口氣,呼出之時,白澤已經做好了打算,“當下前途未卜,還是先把武德銀花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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