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道觸目驚心的血花在陸鳴眼前炸裂。


    至於柳佳怡,陸鳴已經暫時封閉了她的六識。


    那個奄奄一息的中年婦女,陸鳴探查了一番,協助這些混混欺辱良家婦女,逼良為娼。


    該死!


    陸鳴都懶得殺她,讓時間慢慢帶走她才是最惡毒的折磨。


    陸鳴大手一揮,麵前的血跡隨風飄散,待血腥味散去,這才解開柳佳怡身上的封禁。


    “去把小草接回來。”


    “好家夥,你居然不害怕?”


    陸鳴看著反客為主的柳佳怡,心中不由震驚。


    “不然,你覺得他們為什麽叫我仙姑?”


    “六,我這就去。”


    柳佳怡看著陸鳴離去的背影,越看越覺得他像自己的柳郎,隻可惜,他是他,也不是他。


    柳佳怡輕晃瑤首,走回院內,開始收拾自己的那些寶貝們。


    ……


    果銀鎮。


    出了柳府的三人來到了一棵千年銀杏樹下,黃色的杏葉如風中仙子,起舞翩翩。


    一顆顆純白的果子藏在黃金般的葉子下麵,隨風搖曳,宛若躺在母親懷抱中的嬰兒,給人一種格外溫馨的感覺。


    陸鳴跟在柳佳怡身後。


    他們一步一步走上青苔密布的石階,周圍是盛放的彼岸花,山丘之後有清水潺潺,流過怪石,為蘭草洗刷著白嫩的根。


    “母親,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呀?”


    柳草很是不解,自他有記憶以來,母親似乎從未帶他到過這個地方。


    “這裏啊!是母親誕生的地方哦!”


    柳佳怡款款走上前,芊芊玉手輕撫在杏樹蒼老的樹皮上,斑駁的凹陷散發出一陣綠光,一抹新綠自死寂中誕生。


    哢——


    嫩芽自動折斷,落在了柳佳怡的頭頂。


    “謝謝母親!”


    柳佳怡躬身行禮,隨即將一袋黑乎乎的東西放在了杏樹的樹根附近。


    “謝謝外婆!”


    柳草有樣學樣,奶聲奶氣的,看得陸鳴動容。


    不過,他並不想要孩子,不然他自己也可以生,到了這種境界,自己就可以完成陰陽結合,遵循血之法則、靈魂法則、生之法則、輪回法則便可擁有自己的後代。


    “草兒,過來,這是你外婆給你的護身符,一定要收好哦!”


    “嗯嗯!”


    柳草使勁點頭,將嫩芽緊緊我在稚嫩的小手裏,生怕掉了。


    小家夥大大的眼睛看著母親,手中的嫩芽則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身體裏。


    隨後,陸鳴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裏分化出三條因果線,緊緊將自己與杏樹、柳佳怡、柳草聯係在一起。


    “杏——杏老?杏老!”


    陸鳴瞪大眼睛,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體內的某一段法則之力與眼前的杏樹高度相似。


    看樣子,這應該也是杏老的分身之一。


    “嗬嗬,小朋友,你遇到的應該是另外一個我,祂——過得怎麽樣呢?”


    “額——杏老好像快不行了,祂經常陷入沉睡,如果沒有什麽大事,我們都不會去找祂。”


    陸鳴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整座南山——就屬他找杏老幫忙找的最多。


    “嗬嗬,無礙,每一個我都有自己的使命,你不需要覺得愧疚,能催生一位你這樣的存在,哪怕祂犧牲了也是值得的,更何況現在還能苟延殘喘,已是大喜。


    唉!就是可惜了,我的路似乎走錯了,那麽多孩子沒有一個成誌的。”


    聞言,柳佳怡波瀾不驚的眸子中也不由出現了一絲波瀾。


    “不不不,杏老,我覺得您做的很好了,那麽多樹靈早已撐起了這座至陰宇宙的半邊天,已是天大的功德。”


    “哈哈,你也算是我的半個孩子,不虧,不虧啊!”


    陸鳴和杏老聊著,他逐漸了解才發現,這個杏老確實不太一樣,相比於自己故鄉宇宙的那位,祂要年輕得很多,至少聽祂說話的內容是如此。


    “這麽說,您紮根於此的原因是那一條黑河的緣故?”


    陸鳴邊跟杏老聊天,一邊虛空化物出鐵鍋炒菜。


    “準確來說是一片貫穿整個落雨星的黑河流域。


    由於落雨星獨特的天空氣體構造,在黑河流域附近的區域它落下的雨水都是黑色的。


    在黑河流域途經的土地上最為富饒的是白拘大陸,由於這片土地上的植物對於白光的吸收程度極高,也造就了豐富的自然植被分布。


    這些植被枯萎後又化作大量腐殖質沉澱在這片大陸上,促使植物生長的同時,也將越來越多的光能化作有機質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這其中,鳥類繁多的出羽國的腐殖質含量達到了鼎盛,加上鳥糞的堆積,肥沃程度可謂是獨樹一幟。


    最終,我選擇了雨水適中,陽光充足的生留郡,在這小小的黑水縣的黑水沼澤中紮下了根。”


    “真是一段曲折的故事。”


    陸鳴放入清水,鍋裏外皮炒得焦黃的茄子頓時發出了一陣爆鳴,隨後又淹沒在水開的咕嚕聲中。


    “媽媽,大哥哥和外婆聊的好深奧,我都不太懂。”


    “沒事,晚上讓他哄你睡,一字一句解釋給你聽。”


    聞言,陸鳴差點連鍋鏟都要甩飛了。


    陸鳴:不是,這是我上輩子欠的債嗎?


    “來來來!開飯咯!”


    杏老在自己粗壯的枝幹上催生出一根根枝條,相互交織纏繞,化作一張大桌子和四張小凳子。


    皓月當空,輕紗流霧,星河璀璨,黑河映亮,微風簌簌。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糖漬銀杏果靜靜地躺在綠油油的黃瓜絲上,給黑黝黝的天目瓷添了幾分秀麗的氣質。


    一塊塊肉沫茄子相連,擺成盤龍之態,黑芝麻點綴白色龍眼,頗有幾分生動之意。


    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之上,鋪著三列裹著紅色筋膜的小龍蝦肉,在黑紅的醬料點綴下,宛若冰天雪地裏的赤山黑川。


    一個由樹幹掏空做成的碗裏,盛放著綠油油的豌豆尖,點綴紅椒絲、花生米、白芝麻、酸芒果,色香味俱全。


    “可以啊!沒想到你廚藝那麽好。”


    柳佳怡不由稱讚,雖然她平時也有下廚,可也就炒幾個家常菜,柳草都快吃膩了。


    “是啊!大哥哥的廚藝真好,比媽媽好多了。”


    聞言,柳佳怡頓時臉黑下來,直接把柳草烏溜溜的大眼睛給嚇委屈了。


    “哈哈,一般,習慣一個人四處流浪,所以對於各種食材的處理都有點經驗,但未必有我柳姐的菜好吃嘞!”


    聞言,柳佳怡臉色這才好些,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柳草也是逃過一劫。


    “哈哈,年輕就是好啊!”


    杏老的靈體化作青春少女,一襲晶瑩剔透的綠色長裙豔壓群芳,果然,祂這等存在的審美觀就是非同凡響。


    即使沒有道韻加成,這也算得上上上之選。


    “跟著你們這些年輕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放鬆了。”


    “哈哈,杏老說笑了,像我等都是醉生夢死的人,平庸得很,哪能為您排憂解難啊?”


    兩人毫不違心說著客套話的樣子讓柳佳怡麵露不喜,她平時還是喜歡直白一點的表達方式。


    畢竟,醫患溝通不能太多彎彎繞繞,容易誤導病患。


    當然,有時候因為病情需要、不可避免的委婉話語還是可以的。


    啪!


    陸鳴一拍大腿,他想起來之前來的路上還看見了不少黑透的桑葚,可以當果酒喝。


    “嘿嘿。”


    陸鳴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剛剛他這一舉動可把柳佳怡和柳草嚇壞了,也就是杏老在旁邊,她才沒有直言。


    “抱歉,剛才想到一個好東西,馬上給你們搞來。”


    陸鳴一招手,四個帶有桑葉紋路的天青色瓷杯落在了桌麵上,裏麵載滿了黑紅色的桑葚果酒,除了柳草那杯隻有一小半杯。(適量飲酒溫養脾胃,過度飲酒傷身。)


    “好家夥,這味道——”


    杏老化身猛然睜眼。


    “好像是那血林老桑的啊!煞氣那麽重。”


    聞言,柳佳怡也是瞪大了眼睛。


    “母親,您說的莫非是百裏外那殺生成性、無惡不作的黑山老桑?”


    “嗯!是的,我應該不會認錯。”


    陸鳴見兩人緊張兮兮的,不由有些好奇。


    “怎麽了?是煞氣太重了,不適合柳草喝嗎?”


    “額——確實不合適,因為我們已經沒空喝了。”


    轟隆隆——


    一根根長滿觸目驚心的疤痕的枝條自杏老的聖域邊緣不斷攀爬,直至將聖域徹底封鎖。


    “小賊,你逃不了的!”


    一張黑黢黢的麵孔在聖域外嘶吼著。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血林老桑瘋狂轟擊著杏老的聖域,像是一個幾乎要渴死的人好不容易撿到個椰子想要敲開一樣。


    敲擊聲如狂亂的雨點,密密麻麻,震得人心裏發麻。


    “什麽東西啊?不就是摘了它兩顆桑葚嘛!”


    柳佳怡: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麽,這是幾顆桑葚能榨出來的量嗎?


    陸鳴十分不耐煩,現在沒有平和法則壓著,他心中的黑暗法則又在不斷增長,煩悶得很。


    啪!


    陸鳴正要發怒,回頭一看——是柳佳怡拍他,隨即老實起來。


    “怎麽了?姐。”


    “我去試試吧!”


    柳佳怡眸光一冷,敢打攪她們一家吃團圓飯,真是活膩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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