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不由臉紅,之前一直忙著逃跑,他都沒注意小鯢的變化。


    桃花臉,杏眼,柳眉,伏犀鼻,櫻唇,膚如凝脂,三千銀絲散落,體態修長,配上一把黑鐮,給人一種弱不禁風而又巾幗不讓須眉的感覺。


    如果誰因為她的體態而敢小看她的力量,那絕對是自討苦吃。


    “怎麽樣,找到能燒火的柴火沒,我都看饞了。”


    化形前的小鯢喜歡吃魚肉,化形後依舊如此,單單是看著兩頭怪魚的屍體,她就已經饞得流口水了。


    陸鳴撓撓頭,從身後拿出了一塊冰。


    “冰?你確定它能燒?”


    “你施法弄個空氣球出來試試不就知道了,這可是我千辛萬苦才在一處寒淵、水草林、海底火山交匯處發現的好東西。”


    啵——


    瞬間,陸鳴就被空氣包裹,重回陸地一樣的感覺真好。


    “燃!”


    陸鳴催動靈力,溫度一上升,那冰塊果然燃燒了起來,淡藍色的火焰看起來似乎比尋常的黃色火焰更危險。


    “誒!還真燃燒起來了。”


    “那肯定,騙你幹嘛。”


    “隻是這麽小的火焰要烤到什麽時候啊?”


    “別急!”


    緊接著,陸鳴直接從儲物袋拿出了一大塊可燃冰,足有一方。


    切下怪魚肚皮上的肉,陸鳴也不做其他處理,直接就拿出來放在燃燒的可燃冰上麵烤。


    劈裏啪啦——


    魚肉被烤得直冒油。


    呼——


    火焰順著滴下的油脂燃燒上魚肉。


    “陸鳴,魚肉燒起來了!”


    誰知陸鳴卻是擺擺手。


    “沒關係,這樣我還不用翻麵了,一邊外焦裏嫩,一邊五分熟,美滋滋。”


    “快給我試試!”


    小鯢迫不及待就要上手,卻被陸鳴阻止。


    “別急,還沒好呢!”


    “哎呀!你不急我急。”


    小鯢手起刀落,直接切下了上麵的一塊魚肉,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嗯——味道真不錯。”


    “小饞蟲!”


    陸鳴無可奈何,既然她喜歡這樣吃就隨她咯。


    看火候差不多了,兩人都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嗡——


    黑鐮突然一抖動,飛了起來。


    “怎麽回事?你們都有吃的,你們黑爺爺我的魚湯呢?”


    “哎呀!忘了!黑爺爺您別生氣,我馬上給你做。”


    說著,陸鳴就拿出自己貼身攜帶的大鐵鍋,開始燉魚湯。


    “下麵的水正好派上用場。”


    畢竟,周圍都是海水,如果不用可燃冰燃燒後形成的水,那會鹹得沒法喝。


    “咦!什麽時候還有這玩意了?我還從來沒見過。”


    黑奎打量著可燃冰,黑鐮飛到氣泡下麵的水潭裏,過了一下。


    “還真是水,而且比我那潭水還要純,離譜,真是太離譜了。”


    陸鳴不太懂,也就沒有搭話,至於小鯢,額——她還沒吃飽呢!


    “魚湯好了!”


    陸鳴話音剛落,黑鐮就要飛起,卻突然停在半空中。


    一位老者正在海底沙灘上行走,是的,沒錯,就是在行走,完全無視海水般行走。


    眨眼間,老者就已經來到了陸鳴等人身旁。


    “賣糕點,賣糕點咯!一文錢一個。”


    看著老者雙肩突然出現的扁擔籮筐,陸鳴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感覺活見鬼了。


    小鯢也停下了動作,如饑似渴地看著老者筐裏的糕點。


    “一文錢一個,每人限購一個,見者有份,請問三位,要買嗎?”


    小鯢很想吃,可它身上沒有一文錢,寶物眾多,卻連一文錢拿不出來,說出去多少讓人有點不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它根本沒想過會有用到銅錢的一天。


    陸鳴身上倒是有,不過,他感覺這個老人家好古怪,不太敢給小鯢錢,怕她吃出問題來。


    黑奎卻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屁孩居然能發現它的存在,看樣子實力應該不下於它。


    它之前是先天九重巔峰,能比它強的,除了半聖就隻有聖人了。


    可是,一位聖或者一位無限接近聖的存在為什麽要到這海底來賣糕點呢?


    “陸鳴哥哥,你有沒有一文錢?”


    小鯢突然想到,之前她見陸鳴用銅錢買過糖葫蘆,陸鳴應該還有銅錢。


    “有是有,隻是——”


    “哈哈!”


    老人家捋了捋胡須,拿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小夥子,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保證童叟無欺。”


    見此,黑奎也是出聲了。


    “確實,他這等存在真的想要殺我們,信手拈來,根本不用那麽麻煩。”


    “行吧!”


    陸鳴拿出三枚銅錢。


    “都是北境煉製的,可以嗎?”


    “哈哈,都可以,隻要是銅錢就行。”


    老者收下銅錢,隨即三塊糕點飛向三人。


    沒有猶豫,三人直接一口吞下糕點,紛紛沉入夢中。


    小鯢。


    哇!魚!好多好多魚!


    幼年的寒冰鯢在父母的庇佑下有數之不盡的食物,可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小朋友,你覺得你為什麽想吃魚呢?


    為什麽想吃魚?


    小鯢很疑惑,這是什麽問題?難不成吃吃到肚子裏讓自己感覺好舒服的東西還要理由?


    “因為好吃。”


    小鯢脫口而出。


    嘣——


    夢境坍塌。


    現實再次映入眼簾,此時,黑鐮和陸鳴一動不動,應該也是進入了夢境。


    “小家夥,你我無緣,不過,既然你回答了我的問題,那這道機緣還是要送予你。”


    咻——


    一道靈韻入體,小鯢隻覺原本困頓已久的感悟突然破開了一個口子,它稍微一用力。


    啵——


    如泡泡般破裂,小鯢的氣息也開始攀升,先天二重,先天二重初期,先天二重中期,先天二重後期,先天二重巔峰。


    與此同時。


    砰——


    “師傅,破開陣法了!”


    “好!”


    灰衣大漢拍了拍身形比自己也不過低一個頭的徒兒。


    “你們在這裏等為師,我捉拿到妖孽就回來。”


    “是!”


    咕嚕咕嚕——


    灰衣大漢順著水道下遊,一路來到了東海。


    此時,小鯢剛好睜開眼,剛剛適應了新的力量的她正需要一場戰鬥來鞏固。


    沒想到,這灰衣大漢那麽貼心,這就送上門來陪練了。


    雖然沒有黑鐮在手,不過,單憑身軀的力量,小鯢依然有信心打得過灰衣大漢,畢竟,龍族在同境界下是無敵的。


    隨即,小鯢化作星寒鯢蛟本體,施展域場。


    無形的力量相撞,海水震蕩,可老者附近的黑鐮、陸鳴卻是紋絲不動。


    灰衣大漢參悟的是陰影係的力量,域場內一片虛無,仿若寂靜的死地。


    小鯢的域場則很特別,浩瀚無垠的星空夾雜著冰塵,在一頭龍影的遊走中釋放著恐怖的威能。


    砰——


    灰衣大漢的域場直接被震碎,還沒近身肉搏就已經嘴角流出了鮮血。


    依靠域場壓製,灰衣大漢別說想近身,連真穩都很難做到。


    “熱身結束,該送你上路了!”


    星寒鯢蛟張開大口,寒冷的龍息在口中醞釀,準備給灰衣大漢來一發致命攻擊。


    “降龍鉗!”


    沒辦法,灰衣大漢隻能祭出底牌,他本來是想靠著壓製老黑龍並殺死它的,現在卻是被小鯢給逼著用出來了。


    吼——


    寒冷的龍息直衝灰衣大漢,可惜,在降龍鉗的製衡下,小鯢的域場失去了作用,原本必中的龍息也被輕易躲開。


    砰——


    小鯢一個閃身,雖沒有被鉗製住脖頸,但卻夾住了尾巴。


    吼——


    小鯢拚命掙紮,雖掙脫開來,尾巴處卻也鱗片紛飛,血肉模糊。


    另一邊。


    黑奎。


    吼——


    一道黑影襲來。


    撕啦!


    黑奎的鱗甲宛若豆腐,被輕易撕碎。


    一頭頭生四角、麵目猙獰的惡鬼自黑霧中走出,饑渴地看著黑奎幼小的身軀。


    “雜血黑蛟龍,雖然差了點,也是個大補。”


    惡鬼身軀猛然暴漲,張開血盆大口撲向黑奎。


    危急關頭,黑奎化作一道黑影。


    龍劫!


    全身鱗甲散發出獨特的黑光。


    撕啦!


    一道黑芒將惡鬼一分為二,紅光黯淡,惡鬼徹底失去生息。


    吧唧吧唧——


    黑奎抓起惡鬼的殘軀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它時而狼吞虎咽,時而環顧四周。


    “好吃——嗯嗯嗯——”


    小朋友,你為什麽覺得好吃呢?


    黑奎暗中笑道,果然來了。


    它剛才就發現這是夢境了,隻是不知道這聖是何意?隻能按照正常流程走一遍。


    “欲望是人類最原始的情感。”


    “中肯的答案。”


    砰——


    夢境破碎,一道光芒湧入黑鐮,隻見其黑芒更甚,堪堪有了一絲聖韻。


    此時,正巧小鯢被灰衣大漢打壓得連連後退,這降龍鉗太過克製小鯢這種龍族了。


    砰——


    黑鐮飛出,直接將灰衣大漢打得連連後退。


    咻——


    小鯢化作人形,接過黑鐮乘勝追擊。


    砰砰砰——


    接連數刀,灰衣大漢不敢纓其鋒芒,被黑鐮割破了數處,血流不止。


    灰衣大漢趕忙拿出丹藥,趁著戰鬥空隙補充能量,這才堪堪抵擋住了小鯢的攻勢。


    “神行符!”


    隻見灰衣大漢拿出一張金色符咒,施展後速度暴漲,每次都能輕鬆躲開小鯢的攻擊。


    他在等一個機會,現在黑鐮的力量正值巔峰,不能跟它硬剛,等消耗她們的一部分力量再進攻。


    小鯢卻不這麽想,要知道,龍族天生身體素質強悍,根本不怕這種消耗戰。


    與此同時。


    陸鳴。


    饑餓!無盡的孤獨!


    唯一的念想,隻有活著。


    管他什麽味道,隻要是能吃,樹皮樹葉,溪水湖水,來者不拒。


    小朋友,好吃嗎?


    “好吃?什麽是好吃?”


    陸鳴一句反問,直接把老者氣得夠嗆,不過,第一次遇到敢反問他的人,這倒是讓他來了興趣。


    不好吃嗎?那你為什麽要吃?


    “因為我要活下去!”


    老者能感受到陸鳴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求生欲望。


    活下去?那你知道嗎?弱者不配活下去!


    老者看這麽問也不是辦法,直接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刺激一下陸鳴。


    “可不管什麽東西,生來就是弱者,強者也會有死亡的時候——”


    老者心中大喜,沒想到還真有些名堂,這小子,不錯!


    那你想變強嗎?


    “這個嗎?想,也不想。”


    為什麽?


    老者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瓶頸有所鬆動。


    “因為——啊!”


    砰——


    夢境破碎,陸鳴看著眼前滿身傷痕的小鯢,隻覺天都塌了下來。


    “小鯢!嗚嗚嗚——是我沒保護好你——”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陸鳴失了理智,落魄的樣子像極了當初那個苟且偷生的小乞丐。


    “哈——哈,傻——哥——哥,小——鯢——不——怪你——”


    小鯢輕撫著陸鳴的臉龐,說完,她便昏厥了過去,而重傷她的——赫然是那把插入她腹部的降龍鉗。


    “卑鄙無恥!”


    陸鳴跟小鯢有心靈感應,自然知道灰衣大漢偷襲自己,小鯢是為了保護他而硬扛了這一擊。


    說著,陸鳴就要衝上去跟灰衣大漢拚命。


    砰——


    還沒靠近,陸鳴隻覺自己被束縛住了。


    “年輕人,你可還記得剛剛夢境中你要說什麽?如果你還記得,我可以助你殺了那人。”


    聞言,原本在一旁旁觀的灰衣大漢身體一顫,他剛剛就感知到這老者不簡單才不敢上前,現在聽老者雲淡風輕地說要殺自己,心中更加確認了。


    老者確實不知道,此時陸鳴心中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


    “強者,舍本逐末,追求毀滅的力量;弱者,恪守本心,隻願守護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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