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書房,霍思銘倒是規規矩矩行禮,老老實實坐著,不像往日裏那麽嬉皮笑臉。


    陸軒問他今日過來做什麽。


    霍思銘起身把手上抱著的匣子拿給他,道:“今日,睿王把我叫了過去,他同意了你們的要求。


    臨走時,說是想進牢房見見劉長青,還給這一匣子銀票,說是給你們的補償。”


    陸軒聞言,打開匣子,隨手翻了翻,大手筆。他把匣子推給謝緲,謝緲也不意外。


    比她想要的補償少些,應該是探監的好處費,想必事成之後,賊贓才會送來。指不定還要做什麽套兒。


    她從匣子裏麵拿出銀票,分成三份,將其中一份遞給陸軒,一份扒拉到自己麵前,一份遞給霍思銘,道:“這種撿來的錢,咱們仨兒見者有份,拿著花了,攢著沒意思。


    銀子花了才是自己的,收著,誰知道以後是誰的。


    揚州那麽倒了一批人,熱鬧得很,誰家不富,結果呢,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幫別人攢銀子。”


    陸軒把自己那份收在懷裏,夫人給的體己錢,要收好的,要感激,要給她買好東西。


    “多謝夫人帶我分錢,跟著夫人幹,路是越走越寬。以後還要帶帶我。”


    謝緲笑道:“好說,都說人無橫財不富,果然沒錯。”


    霍思銘沒成想還有他的份,一時間,又激動了,也怕謝緲是試探他。畢竟她在山莊對段雲英的考驗,相當地殘酷。


    他想拿但是不敢拿。想拿也不光是愛銀子,關鍵這種分贓的快樂,是發自內心的。


    不敢拿,怕一拿,自己就出局了。


    謝緲看他糾結的樣子,屁股看似還坐在椅子上,實際已經有了不易覺察的分離,笑著問他:“怎麽,霍二公子覺得這銀票會咬你?不敢要。”


    霍思銘搖頭,坦誠道:“我怕你考驗我,萬一我拿了,你們以後就不帶我玩兒了。”


    陸軒笑了,還挺能想的,他開口道:“拿著吧,這不算考驗,這段時間你辛苦了,我們也不能因為你不缺銀子,就不帶你分錢了。


    段家來的那些人,你留下了,該用用,該賞賞,這種事情應是不需要我多說的。”


    霍思銘聽到這話,才確定,他們是真的分銀子給自己了,立馬樂顛顛地就上前拿起銀子,揣進懷裏。


    陸軒在他張嘴說感動的廢話之前,先開口道:“你去給睿王回話吧,就說銀子我收了,牢房他隨時可以去。


    後麵的賠償銀子,給沒有標記的現銀或者銀票就行,不要等到結案,我們沒那個耐心。


    銀子交給你,你找人拖到我們莊子上這事就成了。”


    霍思銘出陸府的時候,又抬頭挺胸了,他拿了銀子就要把活幹漂亮,直奔睿王那,把話一傳。


    就看著睿王臉從明媚的春天一路走到了凜冽的寒冬。睿王真的覺得陸軒死過一次,有點狂了,之前不過是一個被家族放棄的可憐人。


    沒想到娶了謝家女以後,這麽囂張。這是覺得有謝家做靠山了,也不看看能不能靠得上。


    霍思銘這會兒也不耐煩哄著他,給他幹了這麽久的活兒,別管真心假意,連粒米都沒吃到過,就會高高在上,對他頤指氣使,威逼恐嚇。


    看他不說話,就再次跟他確認道:“睿王殿下,可聽清了,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沒幾天了,可不能拖著。”


    睿王思緒被他出聲打斷,也沒有再想,道:“你去回話吧,就說本王同意了。”


    ……


    霍思銘沒有再去陸府傳話,陸軒早知道答案了。也沒有回王府,直接去了莊子上。


    見著段雲英,讓丫鬟小廝都退下,神秘兮兮地拉著她坐下,從懷裏掏出一遝子銀票,往她手裏一拍,道:“夫人,拿著去花,想買什麽買什麽,別攢著,花了才是咱們的。”


    段雲英前段時間才收了他的家底子,這會兒又這麽多銀票,這人不會還藏私吧,看著也沒必要啊。


    她直接問道:“夫君,這些銀票哪兒來的?”


    霍思銘得意地回她:“陸大人分我的,我這段時間的辛苦費,夫人放心花。以後無需再委屈自己,想要什麽,買!買不起,我再掙!”


    段雲英眼神複雜,她沒想到她現在的日子成這樣了,全通州最不靠譜的霍二公子,他浪子回頭了。


    雖然說話還是有那麽點不著調,但開始認認真真做事情,還主動拿銀子回來了。


    她歎口氣,道:“你拿命換來的銀子,哪能這麽隨隨便便花沒了。”


    霍思銘過來摟著她:“以前那些家底子攢著就攢著了,但是這些真的要花,謝緲說了這是撿來的錢,不花以後還不知道是誰的。


    她拿到錢就給我們分了,陸軒也有份,我們拿著也花,對了你再給我換點二十兩的銀票,嶽父嶽母給的人,咱們也不能虧待了。陸軒說的,該用用,該賞賞,你覺得一個人二十兩行不行。”


    段雲英沒想到這錢是這麽來的:“二十兩可以吧,隻是謝緲不怪我嗎?為什麽還對我們這麽好?”


    霍思銘想了想,回她:“他們夫婦似乎分得很清楚,對你的不滿,當場也就解決了,不會記在心裏。


    或者說,他們根本也沒有多少不滿,隻是不想走得太近。


    能合作的時候,直接合作就好了,但是不要跟他們論感情,咱們實在論不上,他們也不缺,甚至挺反感的。”


    霍思銘覺得不去攀親戚,那倆人很正常,甚至還有情有義。但是若想越界,拎不清,他們就會自己出手劃清這道界限。


    段雲英聽到這話,又想了想之前種種,突然明白了謝緲的清醒。她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並躲開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是謝緲怕幫她應對麻煩,而是她沒資格憑一句表妹,就理所當然地索取。她自認為可以拿捏謝緲,實在是想當然了。


    霍思銘怕她鑽了牛角尖,哪怕話不好聽還是多說了幾句:“夫人,若謝緲真的是放養在金陵無人問津的謝三小姐,你還會想著去做她的表姐,去親近她嗎?


    不僅你,連嶽父嶽母都不會,隻是因為覺得她有價值,你才紆尊降貴地去喊她一聲表妹,覺得她會高高興興地就接受。


    這種念頭以後還是打消吧,她不覺得做你的表妹有多榮幸,她隻會覺得煩。”


    段雲英想說,她真的知道了,別再紮心了,以後會長腦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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