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尚宮在跪下的時候,垂著的眼睛不著痕跡地看了皇後一眼。


    都是聰明人,那一眼已經將一切都說明。


    “回皇上,五皇子的確比尋常孩子要大一些,隻是嫻美人難產,還是因為受了衝撞,若不然不會如此。”


    這話就是告訴慕容奕,還是大,可並沒有寧婕妤說的那麽嚴重。


    而想要查清楚嫻美人難纏的原因,就是要搞清楚嫻美人為什麽要屏退所有人,自己在房間中亂走。


    那麽大肚子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才能如此把皇嗣不當回事。


    寧婕妤沒想到薑尚宮竟然會偏幫皇後。


    她還在東宮時,就知道薑尚宮是慕容奕的人,關係很是親近。


    她以為薑尚宮隻效忠慕容奕一人,卻沒想到,時過境遷,連薑尚宮都叛變了。


    這宮中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寧婕妤迫切需要一個人來告訴她這些年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腦海中隻想到了一個人——薛垚。


    不過現在寧婕妤也不傻,薑尚宮都這麽說了,她再堅持下去,很有攀扯皇後的可能。


    皇上一定會生氣的。


    寧婕妤跪在地上抹眼淚,“皇上,嬪妾是太關心嫻美人了,嬪妾之前看到一個婦人因為胎大難產而……便心驚膽戰,擔心嫻美人和五皇子。”


    慕容奕冷眼看著這一切,他將皇後的惶恐驚訝與慶幸全都看在眼中。


    他知道,嫻美人胎大這件事和皇後脫不了關係。


    皇後想要孩子,卻想要嫻美人死,這樣惡毒的心思。


    這樣狠毒的算計。


    慕容奕眼梢弧度冷銳,冷冷吩咐:“李中,將明月閣和一直伺候嫻美人的宮人都下去查,還有尚藥局和尚食局的,都去查,朕要知道嫻美人的胎大到底是不是人為。”


    以為皇上已經不追究嫻美人難產之事的皇後,心中已經已經在盤算給五皇子起什麽乳名,往後要怎麽照顧孩子了。


    卻沒有想到慕容奕竟然會追著胎大的事情不放。


    這還是懷疑她!


    皇後慌了,皇上想要查什麽,沒有查不到的。


    她佯裝請罪,“皇上,是臣妾沒有照顧好嫻美人,一切隻想給嫻美人最好的。


    太醫說吃什麽對嫻美人好,臣妾就給嫻美人準備什麽,臣妾沒有懷過孕,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啊。”


    她沒懷過孕,照顧嬪妃照顧皇嗣又是她的職責。


    難不成她給嫻美人吃點好的還錯了?


    慕容奕麵無表情:“皇後急什麽,到底怎麽回事,等結果出來,自有分曉。”


    皇後聽著慕容奕輕飄飄的語氣,心中的恐懼像是洶湧的潮水一樣湧上來,將皇後包裹起來。


    五皇子本就是她跟皇上要來的,要是讓皇上知道她做了什麽事情。


    那這個孩子,皇上必然不會給她。


    甚至……


    皇後心慌到極致。


    要想查清嫻美人的胎大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時間線有些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查清的。


    慕容奕也不準備在明月閣繼續待著。


    但五皇子的撫養問題得解決。


    他甩了甩袖子,“五皇子早產,暫時由生母養著吧。皇後,你多照看著嫻美人吧。”


    慕容奕說完就走,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


    皇後心中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孩子,可能到不了她手中了……


    不,不,一定還有機會。


    皇後想到了太後,此事要不要太後出麵?


    傍晚的時候落了雨。


    驟雨淅瀝不斷,天色暗沉的讓傍晚像極了黑夜。


    原本一到陰雨天,鸞極殿隻有一個人不舒服。


    香痕總是會在雨天給薛垚送去生薑膏,讓薛垚塗在膝蓋上,免受陰雨天寒濕的困擾。


    如今不舒服的人變成了三個。


    香痕撩開烏止的褲腿,給烏止擦生薑膏。


    “娘娘,可好些了?”


    烏止表情很淡,看著簷廊下被燭火照得反光的雨水,“你也擦一些吧,這藥膏確實有用。”


    腿上不難受了,烏止就有心思考慮其他的了。


    比如那陰雨天不舒服,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的薛垚,如今卻不在宮中。


    “娘娘,您別多想,嫻美人那邊今日出了這麽多事,薛垚也許隻是想打聽打聽消息。”


    這是香痕第二次為薛垚說話了。


    事不過三,要是香痕再說一次,烏止覺得香痕都不能要了。


    “香痕,要是薛垚真的背叛了,我處置了他,你會傷心吧。”


    香痕一愣,還想替薛垚辯解,可抬眸就看到烏止心如止水的神情。


    一瞬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聲音染上一絲割舍後的痛苦,“娘娘,若是薛垚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還請娘娘盡早決斷,免得夜長夢多。”


    香痕是宮中的老人,見過太多奴才背叛主子。


    主子被弄得措手不及從此踏入深淵的場麵。


    如今主子走得每一步都是豁出命去換來的。


    況且主子對她們那麽好,背叛的人本來就該死。


    烏止對香痕的回答很滿意。


    是個拎得清的。


    晚膳前,薛垚回來了。


    帶回了晚膳,膳食擺上桌子之後,墨影照例拿起銀針試毒。


    薛垚半個身子都濕了。


    烏止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隻見薛垚連看都不看膳食,道:“娘娘,容奴才換身衣服去。”


    “你去歇著吧,不用過來伺候了。”


    薛垚離開後,香痕對著烏止福了福身,也離開了。


    很明顯是要去和薛垚說話。


    ……


    一夜過後。


    第二天中午李中沒能查清嫻美人胎大到底是怎麽回事。


    隻因為一直伺候嫻美人的嬤嬤和婢女竟然畏罪自殺了。


    留下血書說,她們粗陋淺薄,不知道進補太多會讓人胎大,自知罪孽深重,就自殺了。


    線索到這裏就斷了。


    但另一件事李中卻查得清楚。


    嫻美人之所以把自己關在房間中走動,是聽信了寧婕妤的話,多走動可以緩解胎大。


    這麽輕易就查到了寧婕妤身上,反而讓慕容奕覺得七葉是無辜的。


    嫻美人為什麽願意聽信和她同為妃嬪也不相信尚藥局和太醫院的話,這本身就有問題。


    難不成嫻美人就不怕寧婕妤對孩子做些什麽?


    嫻美人怕,當然怕。


    隻是寧七葉帶給嫻美人的威脅遠遠低於皇後,所以嫻美人才會選擇聽信寧婕妤的話。


    即使沒有確鑿的證據,慕容奕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皇後的所作所為。


    知道皇後在明月閣,慕容奕登基後第一次主動去找皇後:“擺駕去明月閣,讓皇後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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