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安靜下來了。


    少年眨了眨眼,視線放回到那隻重新閉上眼,打算小憩的白貓身上。


    現在,他真的無法把它當成普通動物看待了。


    “你真的是一隻貓嗎?”


    蘇黛正想睡覺,冷不丁被捏住了兩隻爪爪,上身被輕輕抬了起來。


    蘇黛不耐煩地撩起眼皮。


    少年深深地望了它一眼,忽然深吸一口氣,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蘇黛柔軟的肚肚上。


    蘇黛:“……”煩死了。


    粘人精。


    “沒關係,無論你是什麽,都不要離開我。”


    因為,我隻有你了。


    -


    從容瑾走後的第二天開始,顧如灼在醫院的生活條件就有了巨大的提升。


    不僅有專門的廚師一日三餐地給他做營養餐,還有護工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雖然顧如灼除了在蘇黛麵前,基本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模樣。


    他不傻,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智多近妖。


    清醒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改變。


    顧如灼知道,享受這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又過了一個星期,顧如灼總算可以出院了,他坐在輪椅上,被容瑾接了回去。


    周家很大,光是雇傭的工人都有幾十個,分工明確。


    周家父子並不在家。


    容瑾想找顧如灼說說話,試探一下他考慮得怎麽樣了。


    她還沒開口,顧如灼就道:“我要回去上課了。”


    容瑾無奈,這小孩,可真清醒得可怕。


    她還以為這麽長時間,自己不說讓他感動,至少也該軟化一點。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黛黛,我帶你去我的房間。”


    他摸了摸貓貓的腦袋,自己操控著輪椅,回了房間。


    周家的主人們都住在樓上,隻有他在回來時,被隨隨便便打發了一間房,就在一樓,剛好方便了此刻不良於行的顧如灼。


    房門關上,擺放在床頭的一台電腦便自動開機。


    那還是周冷星淘汰下來的,用高高在上的語氣施舍給了顧如灼。


    顧如灼不嫌棄,他也不會有什麽寧折不彎的想法。隻要有機會,他就會瘋狂地汲取周圍的一切知識,工具也一樣。


    蘇黛看著他到了電腦前,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了幾下。


    就見顯示屏的畫麵閃了閃,下一瞬,一個約莫二十左右的男生出現在上麵。


    看到顧如灼,麵帶興奮。


    “老大!你這幾天去哪裏了?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沒回,快急死我了!”


    蘇黛邁著小步子從床上跳到桌子上,挨著少年蹲下,微眯著眼看著電腦屏幕。


    見它如此親近自己,顧如灼高興地彎起眼睛。


    他比了個手勢,“噓——”


    蘇黛懶懶地斜他一眼,舔了舔爪爪。


    顧如灼淡淡道:“有點事,最近沒上線,有什麽活麽?”


    他這邊是沒開攝像頭的,而且,蘇黛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那個男生大概是嫌房間裏太熱,抬手就脫掉了衣服。


    身旁的少年眼皮一跳,猛地伸手捂住了白色貓貓的雙眼。


    “喵!”


    蘇黛一爪子撓上去。


    少年不僅沒鬆手,還把它往懷裏按了按。


    “把衣服穿上!”


    不能帶壞他的貓。


    網絡上代號蒼鷹的男生一僵,緊接著手忙腳亂地捂住胸口。


    不敢置信:“老大——你看得見我?!”


    顧如灼:“……”


    少年罕見地沉默了幾秒,承認,“一直都看得見。”


    “我去!”


    蒼鷹悲憤:“老大!你這種行為是可恥的你知不知道!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你也不能因為我是男人,就覺得我沒有貞操啊!”


    想到他曾無數次一邊跟對方聊天,一邊蹲坑,他就眼前發黑,想死的心都有。


    顧如灼:“我沒興趣看你上廁所。”


    蒼鷹:“!!!”


    淦!


    還說沒看。


    顧如灼感覺胸口被拍了兩下,他一低頭,就對上小貓安靜幽幽的眼神。


    少年的耳根驀地紅了,他強調道:“我真的沒有偷看他上廁所,我沒有這癖好。”


    隻是他習慣性的在網上與人溝通時,會迅速入侵對方的信息,以便掌握主動權。


    偶然一次,看到了正在蹲坑的蒼鷹,他也立馬就關了。


    蘇黛輕哼了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起來。


    蒼鷹尷尬地穿上衣服,好奇:“老大,你旁邊還有別人嗎?是嫂子嗎?”


    嗡——


    顧如灼看看懷裏的貓,又看看畫麵中的男生。


    臉猛地爆紅。


    “別亂說。”


    “哇!老大你反應好大,還說不是嫂子!”蒼鷹知道對方可以看到他,笑嘻嘻地揮手打招呼,“嫂子好啊!我是老大最忠誠的迷弟哦!”


    顧如灼不自在極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覺得羞恥,他冷冷地盯著蒼鷹,經過變聲器改造的聲音,呈現出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別說廢話,如果沒有單子的話,我要下了。”


    “哎有有有!等一下!!”


    蒼鷹連忙正襟危坐。


    “我剛接到一個活,這可是大單子呀老大!是關於一個女明星的!她死對頭出兩千萬,讓你把她的黑料挖出來,如果料夠大的話,她可以加錢!”


    “詳情發來,先下了。”


    說罷,少年就無情地切斷了通話。


    把冷酷無情發揮得淋漓盡致。


    誰又能想到,在網絡世界裏混得風生水起的頂級黑客,現實裏隻是一個還在讀高中的小屁孩兒呢?


    回周家的第一晚,就在風平浪靜中到來了。


    周柏譽父子很忙,一個忙工作,一個忙著玩。


    時間很晚的話,不回來也是家常便飯。


    夜幕降臨。


    顧如灼把筆記本電腦放到床頭,上麵是一片紅紅綠綠的股市分析走勢,洗過澡的少年發尾還帶著些許水汽,看上去幹淨又漂亮。


    他輕輕親了親白貓的額頭,“晚安,黛黛。”


    回應他的,是貓貓無情的喵喵拳。


    少年彎起眼睛,接住爪爪就親了一下。


    “真可愛,快點閉眼,睡覺啦。”


    蘇黛:真幼稚啊。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配合,少年就會一直等,直到她主動鑽進他懷裏陪他入睡為止。


    不知不覺,已經成了習慣。


    夜逐漸深了。


    一道白色的小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床上跳了下去,渾身沐浴著月亮的清光,伸了個懶腰。


    接著,清光逐漸形成一團光球,包裹住地上的白貓。


    等光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頭上頂著兩隻貓耳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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