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黛都不由佩服起了衛大帥。


    “衛城呢?”


    衛大帥看見蘇黛一個人進來,臭著臉問管家。


    他是把衛城當工具人,但當時也是跟他說好的,讓他配合一下,至少不要明麵上給人家難堪。


    為此,衛大帥還給了衛城一大筆錢,就連他想把一名妓女納為姨太太,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哪曾想,這才第二天,他就不長記性了!


    衛夫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蘇家嫡女,隻是一眼,她就驚豔到了。


    好一個玲瓏剔透的玉人兒,她從外婷婷嫋嫋地走來,身上穿了件淡青色的旗袍,修長白皙的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身在俗世,卻不染塵埃。


    她忽然就明白,為何那混賬東西會如此反常了!


    蘇黛已經走到了近前,接過了下人遞來的茶盞,俯身道:“見過爹爹,爹爹請喝茶。”


    頂著那麽多或看好戲,或是嘲諷的目光,她依舊神色從容。


    臉上不見絲毫失意。


    衛大帥一愣,接著被蘇黛這態度感染,心裏的怒火也去了三分,他大笑著接過蘇黛手裏的茶:“好好好,是個孝順的!福順,紅包!”


    蘇黛接過紅包,又道了聲謝謝。


    接著給衛夫人敬茶。


    “見過母親,母親請喝茶。”


    女子俯身,語氣不卑不亢。


    衛夫人眼中劃過一抹欣賞,她沒有難為蘇黛,很快接過茶。


    本來隻是照例跟衛大帥一樣準備了紅包,不知怎麽的,當她餘光瞥到坐在下首的二字時,忽然就握著蘇黛的手,褪下腕間的鐲子,戴到了蘇黛的手上。


    蘇黛詫異,“母親,這——”


    “見麵禮,你們婚禮辦的倉促,我之前也不曾見過你,這鐲子,便當做娘送你的見麵禮吧,可不許拒絕!”


    蘇黛莞爾,她頷首,“好,那兒媳就多謝母親了。”


    她語氣親昵,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衛夫人的親兒媳。


    衛斂喉結動了動,抬眼。


    隻看到女子窈窕纖細的背影。


    “我也給母親,還有家中姊妹們準備了禮物,小小薄禮,還希望各位莫要嫌棄。”


    蘇黛喚了下人來。


    幾名下人手中都捧著一摞摞的禮盒,而最厚重的那份,則是由秋菊親自拿上來的。


    蘇黛接過,對著衛夫人笑,“母親,這是您的。”


    衛夫人一愣,就看到那明顯比其餘人大上兩倍的禮盒,心情一下就明媚起來。


    “哎喲!這、這……介不介意娘現在打開看看?”


    蘇黛抿唇淺笑,“當然可以,是一些我手下作坊裏新研究出來的東西,母親別嫌棄就好。”


    衛夫人立即便拆開綁好的蝴蝶結,小心翼翼地打開禮盒。


    衛大帥也好奇地探頭看過去。


    他可是深度調查過這位‘兒媳婦’的,知道她的本事不輸於男人。不——或者應該說,世界上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不如她。


    衛夫人都當麵拆禮物了,一些年紀不大衛家小姐們,也都紛紛拆開了禮盒。


    蓋子一掀,裏頭那精美的物件便引起一陣輕呼。


    “這是——”


    衛斂裝作不在意,餘光卻悄悄掃過去。


    衛夫人麵前的盒子裏,裝著大小不一的十幾樣東西。


    全是她沒見過的。


    外表是用瓷器成,上頭繪製著繁美精致的圖案。


    隻看一眼,就已經足夠吸引女人的眼球。


    雖說現在國家正在接受新事物,洋貨在部分人眼裏,似乎都比國貨高級。但——隻要身體裏流著華夏人的血液,便會不由自主地愛上這充滿曆史色彩的物件兒。


    尤其,這東西還那麽精致。


    瑩潤如玉,不含一絲瑕疵。


    衛夫人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看了,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蘇黛。


    蘇黛淺淺一笑,走過去介紹依次介紹起來。


    “母親請看,這是一麵掌中鏡。”


    鏡子的背麵是白瓷,她手腕翻轉,明亮幹淨的圓形小鏡子便清晰地倒映出衛夫人那張難掩驚喜的臉。


    “哎呀!好精致!”衛夫人簡直愛不釋手。


    蘇黛又拿起幾根長管物體,打開。


    衛夫人驚訝:“口紅?!”


    “母親試試?”蘇黛笑吟吟地將口紅遞給衛夫人。


    禮盒裏一共裝了三支色號不同的口紅,雖不同,但作為正室夫人,蘇黛為她選的都是紅色係,譬如朱砂紅、正紅……


    塗出來又有氣色,又端莊貴氣。


    衛夫人當即用手帕抹掉嘴上的顏色,對著蘇黛贈送的小鏡子,重新給嘴唇上色。


    一上嘴,衛夫人就感覺到不同了。


    她出身名門,從舊時代走到新時代,可以說一直走在時尚前沿,好東西她用過不少,卻還沒有一種口紅,能像蘇黛送的這樣,質地絲滑又不黏膩,輕輕一抿便能均勻的覆蓋唇瓣,顏色是那種既貴氣又不顯老的朱砂紅。


    衛夫人皮膚白,此時被口紅一襯,白得都要發光了。


    沒等衛夫人驚豔完畢,蘇黛又再次拿起一個小罐子,介紹起來了。


    “母親請看,這是潤膚乳,白天用的,裏麵添加了雪蓮、珍珠粉……都是十分滋潤的材料。這是晚霜,這是潤手霜,這是身體乳……還有粉膏、粉餅、眉筆、胭脂……”


    這禮物,幾乎包含了女人的所有追求。


    說到最後,就連那些姨太太們也都心動了。


    她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自己的那份,然後臉黑了——


    “為何我們跟夫人的禮物不一樣?”


    “這送禮,莫非還分三六九等?”


    衛夫人矜持地一瞥,差點兒沒笑出聲。


    她的是全套,而且外殼都是用瓷器輔以水彩勾畫而成,她原本以為,這些女人禮盒裏的東西,頂多就是比她少幾樣而已,誰曾想,她們盒子裏頭的,用的都是銀色殼子,在外觀上就跟她這份拉開了差距!


    蘇黛笑容溫婉,仿佛聽不到那些姨太太們的抱怨,問道:“母親可還喜歡這份禮物?”


    衛夫人點頭:“喜歡!可太喜歡了!”


    怎麽辦?她看向兒子,該怎麽跟兒子說,要不然努努力,把大哥的女人變成自己的?


    姨太太們臉色難看。


    尤其是還挺得衛大帥寵愛的六姨太,她‘啪’地將禮盒丟到桌子上,撇撇嘴陰陽怪氣道:“什麽玩意兒?就這東西百貨商店裏賣的全都是!少夫人要不是誠心送禮,大可不送!少在這侮辱人了!”


    “嗬……”


    蘇黛半點沒有被氣到的樣子,彎起眼睛,“既然六太太不滿意這份禮物,那我便叫人收起來了,秋菊——”


    “你——!”六姨太就是拿喬,誰想到這個看著病歪歪的大少夫人,脾氣居然那麽硬!


    衛斂勾唇,眸子亮得驚人。


    他懶懶靠在太師椅裏,笑得意味深長。


    “事事都要跟我母親比,怎麽?要不然你跟老東西說說,這個正房夫人讓給你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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