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混沌氣流中顛簸前行,唐凡站在船頭,掌心的星核碎片散發著穩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破妄天目穿透層層迷霧,已能看到前方那道橫貫天際的紫色裂隙——界域通道的入口,上古戰場遺跡的門戶。


    “通道周圍的混沌氣會侵蝕靈力,大家用星核碎片的光芒護體。”唐凡將七塊碎片的力量分攤給眾人,金色光膜在每個人周身亮起,抵擋住如刀割般的氣流。


    林悅握緊冰魄靈刃,刃麵映出裂隙中翻滾的暗影:“裏麵傳來的氣息……和魂殿的魔氣很像,但更古老,也更狂暴。”


    雪璃的白色長袍被氣流掀起,她指尖凝結的冰晶不斷閃爍:“古籍說上古戰場遺跡是‘時間的棄子’,裏麵的時空是混亂的,可能會遇到早已消逝的存在。”


    飛舟穿過裂隙的瞬間,眾人感覺眼前一花,周遭的混沌氣流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破碎大陸。斷壁殘垣上布滿劍痕與爪印,黑色的血跡早已幹涸,卻仍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最驚人的是,幾塊巨大的星辰碎片懸浮在大陸上空,表麵的星軌紋路與唐凡體內的星核完全一致。


    “那是……星辰主神的殘骸碎片。”唐凡瞳孔微縮,星核在體內劇烈跳動,創世之力與滅世之力同時沸騰,“這裏果然是開天之戰的主戰場。”


    飛舟降落在一塊相對完整的平原上,腳下的土地堅硬如鐵,踩上去能聽到細微的碎裂聲。遠處傳來隱約的廝殺聲,仔細聽去,竟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呐喊、兵刃交擊。


    “是幻聽嗎?”蘇瑤運轉空間法則,試圖探查聲音來源,卻發現神識剛延伸出去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斬斷,“這裏的法則是破碎的。”


    唐凡彎腰撿起一塊黑色的碎石,碎石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魔氣,與星核暗紋中的混沌氣息同源:“不是幻聽,是戰場殘留的‘戰意烙印’。開天之戰的能量太龐大,讓這片空間永遠定格在了廝殺的瞬間。”


    話音剛落,前方的斷牆後突然衝出一隊身披殘破戰甲的士兵,他們手持鏽跡斑斑的長矛,眼神空洞,卻帶著淩厲的殺意——正是被戰意烙印束縛的上古戰士殘魂。


    “小心!他們會攻擊一切活物!”唐凡將星核之力注入長劍,金色劍氣橫掃而出,擊中殘魂時竟爆出耀眼的光雨。那些殘魂在光芒中痛苦嘶吼,身形漸漸變得透明。


    “星核的力量能淨化他們!”柳萱拋出淨化符,符紙在空中燃燒成金輝,籠罩住殘餘的殘魂,“他們隻是被執念困住的可憐人。”


    殘魂在金輝中緩緩消散,消散前,為首的士兵似乎恢複了一絲神智,朝著唐凡拱手,口中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唐凡讀懂了他的唇語——“小心玄夜”。


    “玄夜的殘識果然在這裏。”唐凡握緊長劍,星核的滅世之力突然躁動,指向大陸中央那座最高的殘破祭壇,“他在祭壇那裏。”


    眾人朝著祭壇前進,沿途遇到了更多的殘魂與變異的魔影,它們都是被混沌魔氣侵染的戰場遺民。唐凡發現,星核的創世之力能安撫殘魂,滅世之力卻會刺激它們變得更加狂暴,兩種力量的平衡越來越難掌控。


    “你的氣息不對勁。”林悅注意到唐凡的眉心浮現出淡淡的黑氣,那是滅世之力開始外泄的征兆,“要不要休息一下?”


    唐凡搖頭,運轉自然道意壓製黑氣:“越靠近祭壇,星核的兩種力量衝突越劇烈。玄夜肯定在利用祭壇放大滅世之力,想逼我失控。”


    抵達祭壇腳下時,他們看到了一幅詭異的景象:祭壇頂端插著一柄黑色長劍,劍身上纏繞著無數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數十個星辰主神的雕像,雕像的眉心都嵌著一塊暗淡的星核碎片——正是魂殿多年來收集的仿製品。


    而祭壇中央,一道黑袍身影背對著他們,正伸出手撫摸那柄黑劍,正是玄夜的殘識所化。


    “等你很久了,星辰主神的繼承者。”玄夜緩緩轉身,他的麵容與古籍畫像上的侍衛截然不同,半邊臉覆蓋著黑色的魔紋,“當年主神寧願以身化軌,也不肯將滅世之力給我,你說,他是不是很愚蠢?”


    唐凡將星核護在胸前:“你覬覦的不是力量,是毀滅。混沌魔主的本源早已汙染了你的心智。”


    “毀滅?不,是新生。”玄夜狂笑起來,黑劍突然爆發出濃鬱的魔氣,祭壇上的鎖鏈開始收縮,星辰主神的雕像紛紛炸裂,“這些仿製品雖然不及真品,卻能暫時激活星核的滅世之力!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身體,讓混沌魔主重現世間!”


    隨著雕像炸裂,唐凡體內的星核突然失控,滅世之力如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經脈,眉心的黑氣迅速蔓延。他感覺識海在震動,體內世界的星辰天穹竟開始出現裂痕。


    “唐凡!”林悅等人想要上前,卻被突然升起的魔氣屏障擋住。


    玄夜的殘識化作一道黑影,鑽進唐凡體內:“感受吧!這才是星核真正的力量!讓創世與滅世在你體內碰撞,看看誰能活下來!”


    唐凡的意識開始模糊,滅世之力在瘋狂叫囂,誘惑他撕碎一切;創世之力卻在溫柔低語,喚醒他守護的決心。他仿佛看到了開天之戰的最後一幕——星辰主神手持星核,擋在混沌魔主麵前,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悲憫。


    “我不是誰的繼承者。”唐凡猛地睜開眼睛,破妄天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是唐凡!”


    他強行運轉體內世界的星辰天穹,將星核的兩種力量同時引入天穹。創世之力化作漫天星辰,滅世之力凝成黑洞,在天穹中央劇烈碰撞、撕扯,卻始終被星辰軌跡牢牢束縛。


    “不可能!你怎麽能同時掌控兩種力量?”玄夜的殘識在唐凡體內發出驚恐的尖叫。


    “因為創世與滅世,本就是一體兩麵。”唐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引導著碰撞產生的能量,逆流而上,朝著玄夜的殘識衝去,“就像光明與陰影,缺一不可。”


    劇烈的爆炸聲在唐凡體內響起,玄夜的殘識在兩種力量的夾擊下徹底潰散。祭壇上的黑劍失去力量支撐,寸寸斷裂,鎖鏈化為飛灰。


    當一切平息,唐凡緩緩睜開眼睛,眉心的黑氣消失無蹤,星核在他掌心靜靜旋轉,創世與滅世之力和諧地交織在一起,散發出溫潤的光芒。


    林悅等人衝破屏障,扶住脫力的唐凡,看到他眼中的清明,終於鬆了口氣。


    唐凡望著破碎的祭壇,輕聲道:“開天之戰的恩怨,真的結束了。”


    遠處的虛空中,星辰主神的殘骸碎片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話。這片被時間遺忘的戰場,似乎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寧靜。


    然而,當眾人準備離開時,唐凡突然發現,星核表麵的暗紋在創世與滅世之力的滋養下,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界域之外,尚有真界”。


    他抬頭望向遺跡深處那片更深邃的黑暗,心中明白,星核的秘密,或許才剛剛開始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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