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的時間長了,申冬陽發現赤血暴熊很懶,每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在睡覺,剩下的兩個時辰覓食,可修行天賦卻強得離譜。


    哪怕他自詡東海一代的天驕,與暴熊相比,相差不多。


    路上,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弟子閉門修行。


    等到了無極殿時,墨九玄對事情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過,這種事情關係宗門管理與宗門間的關係,他不便說什麽,就給了女兒和弟子一個隱晦了眼神,身影就消失了。


    站在大殿高台下方的田毅,耳朵忽然動了動,把手放進懷裏,又若無其事地抽了出來,好像在撓癢癢。


    殿裏數百顆夜明珠熠熠生輝,惹得不少客人側目。


    玄清道長坐在台階上方的大座上,長老與客人也都落座。


    “諸位,這麽晚請大家過來,實在不應該。但是,在開山大典前,無極宗出了一件讓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請大家來,也是讓大家做個見證的意思。”


    他看了田毅一眼,田毅會意,便將客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隻說結果,不說過程,頓時大殿中嘈雜聲四起。


    而且,受害者被打斷四肢,實在讓人觸目驚心。


    這時,幾個人抬著躺在木床上的傷者走進大殿,馬真道長神色冷峻地走在前麵。


    看到傷者,竊竊私語聲變成了震驚。


    “怎將人打成這個樣子,太過分了!”


    “無極宗的待客之道...嘖嘖嘖~我等還是盡早回去吧!”


    “包紮的手法很專業,無極宗的醫者值得表揚。”


    田毅對著門外高喊,“帶周萱進殿。”


    兩名神色肅然的執法堂弟子帶著周萱走到光下,那兩名弟子並未離去,而是站在一邊,手扶劍柄。


    她外表是個柔弱的小姑娘,此時臉上毫無血色,雙手緊張的絞在一起,離華明遠遠的,隻是低低垂著頭。


    “你還敢來?”


    一瞅周萱裝出柔柔弱弱的神態,馬真道長便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悶得慌。


    華明一邊咳嗽一邊努力讓自己發出更大的聲音,“就是她圖謀我的玉佩,引誘我,被我拒絕後惱羞成怒,糾集惡徒重傷了我。”


    馬真向上方的玄清道隨意拱手,“還請宗主替我宗弟子討個公道,嚴懲惡賊。”


    “我沒有,我沒有。”


    周萱慌忙擺手,當時就跪了下去,不停對玄清道長叩頭,“宗主,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賤人,就是你引誘我的。”


    華明給了旁邊人一個眼神,對方彎下腰,從華明腰上解下一枚晶瑩的玉佩,舉起手臂,讓大殿中眾人看得清楚。


    “此玉佩乃是華明在宗門大比中獲勝,宗主親自賜下,乃是下品法器。此女圖謀,以色誘之,華明一心向道,怎肯為女色所惑?


    是非曲直已經很明白了,還請玄清宗主將此女交於我,按照神川門門規處置。”


    法寶煉製極難,能擁有法寶,都是宗門中最傑出的弟子才有機會得到。


    而以品相分為法器、靈寶、玄寶、玄器、仙寶。


    多少人終其一生,連一件下品法器都見不到。


    能以築基境界得到下品法器,說明華明的確受到了宗門重視,刻意栽培。


    一個普通弟子,想以美色勾引天驕,借機得到對方的法器。


    很合理~


    立刻便有不少人聲援華明,當然,還有許多人沉默不語,靜待事態發展。


    田毅以靈力擴大聲音,壓製殿內的嘈雜。


    “肅靜!”


    他一對虎目掃過華明和馬真之後,望著周萱道,“周萱,你有什麽說的?”


    周萱淚水連連,跪在地上哭訴,“弟子自入宗門,蒙師父照料,恪守門規,絲毫不敢越雷池半步。


    下午,我為客人送去酒飯,誰知客人拉拉扯扯,對我說隻要我從了他,就送我一枚玉佩。


    弟子恪守門規,豈肯做此有辱師門的事,便嚴詞拒絕了他。”


    華明眼神閃爍,忽然掙紮道,“她胡說,她胡說。”


    田毅冷眼望去,用上了金丹威壓,“聽她講完。”


    金丹威壓對於築基,無異於泰山壓頂,華明登時壓力倍大,惶惶閉口。


    一旁的馬真冷哼一聲,為弟子擋住了壓力。


    周萱繼續道,“我想走,客人拉著不讓走,沒辦法,我隻好呼救,王師姐看到後,連忙去請師兄來幫忙。


    師兄來的時候,弟子的半邊衣衫都被扯下來了。”


    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事情,需要極大的勇氣。


    若非受了不白之冤,誰會講這種丟臉的事。


    說到這裏,周萱趴在地上痛哭不已,已有人痛罵華明禽獸不如。


    馬真驟然回頭,目光似乎要刺穿弟子,“孽障,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華明一陣窒息,忙掙紮著想要起來,奈何四肢斷裂之痛難以忍受,躺在地上道,“師父,我真的沒有,我根本沒碰她。”


    說話間,周萱好像做出了什麽決斷,忽然站了起來,望向華明的目光充滿了仇恨。


    “弟子受辱,弟子可以承擔,但決不能讓宗門受辱。”


    她輕輕扯下半邊領子,露出大片香肩,幾道觸目驚心的深情手抓印記如同幾道醜陋的傷疤,趴伏在潔白之上。


    “畜生,禽獸!”


    “神川宗竟有如此下作之人,真是我等中州宗門的恥辱。”


    怒罵聲一片。


    馬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又氣得漲紅了臉,藏在袖子的手不住的顫抖。


    “你,說實話!”


    他冷冰冰地對弟子道。


    華明尖叫,“那不是弟子的手印,是她為了害我,與別人做的。師父,你要相信弟子啊!”


    這時,又有人道,“對啊,有可能是此女想要逃避罪責,與人合謀,使得苦肉計。”


    “若如此,此女的心機真正歹毒。”


    聽到這些說辭,何修為大怒。


    他與師兄百戰與墨小染交好,愛屋及烏,對無極宗也充滿了好感。


    如今又見中州有人不講道理,一心汙蔑,他本就陰狠的心頓時充滿了怨恨。


    “你們說這等話的,還是人嗎?一個弱女子,很好欺負是嗎?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客人中有人笑道,“這位道友,好大的脾氣。嘴長在自己身上,難道還不讓別人說話嗎?


    你們青州人,都這麽霸道?”


    何修為瞪著對方,見對方一臉的傲氣,白色衣衫上繡有雲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暴躁起來。


    忽然,百戰道,“修為,莫要衝動,免得給無極宗惹上麻煩。”


    何修為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氣咻咻坐下。


    那邊又傳來一陣譏笑,“什麽身份,也敢在中州賣弄,還以為這裏是青州呢?”


    青州來的客人對其怒目相向,那人毫不理睬。


    礙於玄清道長,沒人動手,隻是記下了對方的長相,盤算著什麽時候好好教訓對方一頓。


    田毅也沒想到對方會這般抵賴,又不能拿著對方的手到傷痕上對照,一時間陷入兩難。


    華明一口咬定,是周萱存心不良勾引他,又讓人圍毆他。


    周萱穿上衣服,委屈的直哭。


    這時,有無極宗弟子喊道,“一件下品法器,你得意什麽,誰沒有?周萱師妹會貪圖你的法器,開什麽玩笑。”


    華明明心疼得直哼哼,聞言嘲弄,“窮酸,法器何其珍貴,你有?”


    那弟子站在殿門口怒道,“下品法器,垃圾!這才叫法器。”


    他抽出背後的長劍,拔劍出鞘,似乎手中握著一輪明月,蕩漾著流水般的光線。


    大殿中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中品法器!”


    無極宗弟子又喊道,“我們也有!”


    齊刷刷拔出一片寶劍,各個都散發著不弱於第一位弟子寶劍的光芒。


    一片中品法器!


    前來觀禮的客人感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周萱似乎受到鼓舞,拿出一塊秀帕。


    上繡山水,往空中一丟,潑喇喇變大,一陣攝人心魄的引力從手帕中散發,仿佛要將人的神魂吸進去。


    前來觀禮的築基弟子連忙收斂心神,對抗奇異的吸力,卻發現那股吸力看似柔和,卻讓人難以抵擋。


    大殿內金丹氣息一陣接著一陣,都是金丹真人幫弟子抵禦吸力。


    “周萱!”


    田毅忽然怒斥一聲,“還不收手?”


    周萱恍然大悟,連忙收了神通,那些築基弟子麵色慘白,再無人說周萱為了一件下品法器,勾引華明的事了。


    田毅踏前一步,舉起雙手示意安靜。


    “其實,還有辦法,可以還原當時的情景。諸位,且看...”


    一塊如同墨玉般的硯台自田毅掌中冉冉升起,然後,在空中畫出華明的頭像與周萱的頭像。


    接著,頭像如水波般蕩開,出現了無極宗客舍內的景象。


    華明一人待在房中,周萱端著飯菜進屋,在放置的過程中,華明一直盯著周萱的臉看。


    周萱臉上的緊張清晰可見。


    周萱拿起飯盒要走,華明一把拉住了她,滿臉的壞笑,“敢問姑娘芳名?”


    周萱板著臉,手臂有些發抖,“請公子自重。”


    華明拿出一枚玉佩在周萱眼前晃了晃,“孤夜難熬,姑娘,隻要你陪我一晚,這枚下品法器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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