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島,正是盛夏時節,山花爛漫,殿宇重重。


    一行人於島上大陣落腳,徑直向島邊緣地區的白色巨型建築而去。


    遠遠的,便看到一位穿水藍長裙的麗人立在道邊,眉目動人。


    隻一眼,墨小染連忙奔過去拜倒,“墨小染見過師父。”


    一如隔世...


    段薇蓉握著墨小染的手扶起,望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的姑娘,那雙水汪汪的眸子便浮現出了霧氣。


    六十年前那個還在築基期奮鬥的丫頭,現在都是元嬰大能了。


    略帶圓潤的小臉與麵前英姿颯爽的笑臉合二為一,散發著攝人的氣息。


    “小染,回來便好!”


    她重重的拍了拍墨小染的肩頭,滿臉的欣慰。


    身為煙波庭的聖女,還在七轉金丹掙紮,自己的徒弟都已踏足元嬰,段薇蓉有些羨慕,更多的,是自傲。


    李承繼、苗鳳紛紛見禮,段薇蓉瞥了眼苗鳳,忽然咬了咬腮幫子。


    這時,她注意到墨小染身後的兩名老者,修為境界深不可測。


    “小染,這兩位前輩是...”


    墨小染苦惱回道,“師父,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奉誰的命,從鮫人島一路跟到了這裏,說是要做我的護衛。”


    說完一笑,“別理他們,這位是我新收的小弟,申冬陽,天賦不錯,性格也不錯。”


    申冬陽學著李承繼等人的稱呼,“見過聖女。”


    興許是見獵心喜,段薇蓉和申冬陽說了幾句閑話,便把話題往兩位老者身上引。


    申冬陽自知自己是一個無根浮萍,一流宗門的聖女又怎會在乎自己?


    他心領神會的退到一邊,看段薇蓉好奇的觀察兩名老者。


    這兩個老家夥,一不說來曆,二不說目的,好像提了句什麽閣主之命,就巴巴的跟在墨小染身後,千山萬水。


    有時候,申冬陽會想,如果真的遇到過不去的坎,他怎麽幫?


    到時候還不是指望老者。


    他安下心,猜測對方身份的同時,不去想龍宮秘境的那些混蛋。


    那些人,當了幾千年的魚,墨小染救了他們之後,口口聲聲說什麽誓死追隨,還沒離開秘境,一個個鬼影都不見了。


    反倒是兩位神秘老者,不求回報,就這麽慢慢跟著。


    一行人回了煙波庭商會,見過了弘禮道長。


    弘禮道長震驚了一會後,不好意思的說,“聖女退位,煙波庭以後將大力培養苗鳳,讓他做聖子。”


    本以為墨小染會反問,誰知紅衣丫頭笑著說,“好的呀,苗師兄天賦又好,修為又高,修行刻苦,在弟子間的聲望極高。


    這樣的人不坐聖位,誰來坐聖位?”


    一句話把幾位大能考慮了許多的托詞堵住,隻能說,“多謝墨姑娘理解,幾位長老坐待姑娘回去,為姑娘慶功。”


    墨小染擺擺手,“罷罷罷,冰魔晶的事算什麽大事,慶功就不必了,煙波庭也不去了。


    很久沒回無極宗了,想回去看看。”


    出門的時候,看到赤血暴熊滿臉鼻涕眼淚的跑過來。


    “主人,你不要我了嗎?”


    “我怎麽不要你了?”


    “那為什麽離開鮫人島的時候,不帶上我。”


    “額~這個,忘記了。話說我在王府那麽多天,怎麽很少見到你?”


    “剛去了沒幾天,我忽有感悟,便在後院找了個地方修行。一睜眼,那位漂亮姐姐說你們已經離開了。


    嗚嗚嗚~主人,你好狠的心啊!”


    墨小染撫摸著暴熊的臉,瞅著他憨憨的哭喪臉覺得好笑。


    “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暴熊吸著鼻涕,“海裏大能不少,性格古怪,我沒敢駕雲,一路遊回來的。”


    他指著自己亮晶晶的鼻涕,“小主人,你看,都生病了。”


    “回了無極宗,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在商會她未做停留,與眾師兄師姐帶著暴熊便離開了。


    段薇蓉還想與兩位元嬰道長搭話,那兩人依舊不理不睬,裝木頭人。


    “師父,山高水長,咱們後會有期!”


    墨小染拱手,與段薇蓉惜惜作別。


    幾人禦空飛行,離人島最終眼視線裏變成了一個黑點。


    墨小染有些同情師父,便對老者道,“以後見了我師父,你兩還是說幾句吧!”


    一老者微笑應答,“姑娘既然交代了,我們兩個老頭子遵照就是。”


    前方的大紅夕陽裏,禦天華與暴熊比試速度,韋倩芳陪在墨小染身旁,兩人說說笑笑。


    至於巴爾...


    他從一個山峰蹦跳到另一個山頭,一路狂飆。


    ...


    零陵城北有山。


    墨小染與眾人在落下雲層,在山頭一棵蒼鬆下默默站著。


    三尺青碑,上寫“醫者仁心,鄭雁”。


    彈指甲子,昔日美嬌娘化為塚中枯骨,令人唏噓不已。


    禦天華還記得那年,執法堂弟子田毅回家省親,意外撞見了還魂殿作惡,查來查去,查到了零陵城的醫館濟世堂。


    誰曾想,惡賊頭領與濟世堂醫師是雙胞胎。


    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一位溫柔寧靜有懸壺濟世之能,一位卻是還魂殿分堂堂主,殘虐生靈。


    救人的叫鄭雁,害人的叫鄭雀。


    鄭雁縱有扁鵲華佗之能,隻能救人傷病,但救不了妹妹陰狠毒辣的心。


    後來鄭雀為墨小染所斬,鄭雁隻能以繼續治病的方法,為妹妹的過錯贖罪。


    “師妹,走吧!”


    斜陽裏,禦天華的聲音深沉的如同過去的記憶,墨小染輕輕“嗯”了一聲,把煩惱與哀傷甩開,輕盈的身形躍上雲端。


    過了柴州,進入皖州,青州已遙遙在望了。


    禦天華走在隊伍的最前列,指著西邊天際上的黑雲大笑道,“到了那裏,青州在望,我們就要回家了。”


    大概金丹修士神威太盛,禦天華看到的地方,或許在百萬裏之外。


    幾個人遊山玩水走走停停,閑來無事便飛上高空,對著大地蒼山指指點點。


    兩個老頭自始至終不說話,隻是望向年輕人的眼光裏,有幾分羨慕。


    或許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過了柴州,進入皖州,青州已遙遙在望了。


    禦天華走在隊伍的最前列,指著西邊天際上的黑雲大笑道,“到了那裏,青州在望,我們就要回家了。”


    大概金丹修士神威太盛,禦天華看到的地方,或許在百萬裏之外。


    幾個人遊山玩水走走停停,閑來無事便飛上高空,對著大地蒼山指指點點。


    兩個老頭自始至終不說話,隻是望向年輕人的眼光裏,有幾分羨慕。


    或許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天邊的黑雲久久不散,一連十多天,將半邊天都染成了黑色,空氣中有火的味道。


    微弱的靈力波動忽隱忽現,大群的野獸鳥類向東邊衝了過來,停也不停,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嚇。


    “有人在鬥法吧!”


    韋倩芳淡淡的說道。


    元嬰修士、萬象大妖見的多了,如今那些金丹築基修士間的小打小鬧,已經無法影響她的心境。


    雖說,她現在也是金丹期。


    “要不要管管?”


    禦天華是個古道熱腸的爺們,見到這種事情,總想分個善惡好壞,然後幫好人弄死壞人。


    修行界的事,放過,等於給自己埋下危險的引子。


    “都是些小輩間的打打鬧鬧,我們就不要摻和了。”


    墨小染一錘定音。


    她現在心情很好,青石碑、皇體、鎮魔琴鎮魔塔,她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修士。


    而且那些靈力波動的來源很薄弱,壓根引不起她的興趣。


    若真要動手,那對手至少得是元嬰期。


    又過了兩天,眾人都看清了黑雲的來源。


    其實不是黑雲,而是燃燒的黑煙,順著風滾滾而上。


    一處蔥翠的盆地裏,有一條玉帶般的蜿蜒大江。


    燃燒著的,是古老的宗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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