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亮起光芒,空間變得虛幻,圓盤上突兀的出現一道七彩電磁波般的光線,投射到關閉的漆黑大門上。


    刑坤、凝冰、齧齒,這三位東海三千年來最頂級的天才,帶著一位坐順風車的吳練,化為電磁波的一部分,進入了夢寐以求的魔塔。


    死寂的高塔仿佛活了過來,聳立的塔身外散發出黑色的氣流。


    怨氣衝天。


    站在塔外,冷冰冰的風吹的眾人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宛若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還有種刻骨銘心的寒意。


    彩珠夫人悵然若失,還想著為十三殿下奪取龍神傳承。


    卻未想到根本沒機會進入魔塔。


    方才誰要是敢說一句“我也去”,恐怕會瞬間被三位皇子撕成碎片。


    機緣麵前,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申冬陽的神色很不好看,本就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他,此刻滿臉愁苦和不甘心。


    嚴慕憤懣的望著關閉著的漆黑大門,右手間凝聚出龐大的靈力轟了出去。


    一聲巨響,比轟擊力更強大的反彈力直接將他撞飛出去,趴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感到全身的骨骼都快碎裂了,肺腑火燒般的疼痛,咽喉壓抑不住的發揚,終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殿下!”


    付天羅慌忙閃身扶住嚴慕,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你沒事吧?殿下!”


    將第二口鮮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在付天羅的攙扶下,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後,嚴慕便無情的甩開了屬下的手。


    此刻的他,宛若一頭掉入陷阱的野獸,目光中溢出紅色的凶光,麵目變得猙獰,所有的恨在瞬間湧出腦海。


    “都怪你,都怪你!”


    他發瘋般嘶吼著,怨毒的目光不離墨小染的臉,“你若不來東海,幽冥峽穀便還是我的,紫葉也不會死,父皇更不會放棄我。


    我現在的艱難,都是你造成的,你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付天羅,替本王殺了他!”


    付天羅擔憂地站在一旁,“殿下...”


    嚴慕還在嘶吼,墨小染無聊的掏著耳朵。


    “嚴慕,我且問你一句。十三殿下帶兵鎮壓幽冥礦洞的魔物時,你和付天羅是不是在旁看著。”


    嚴慕的吼聲停頓。


    是的...


    他當時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情去的,希望看到十三弟麵對魔物,夾著尾巴丟人現眼。


    好讓父皇知道,他才是鮫人族的定海神針。


    墨小染的聲音如尖銳的針,針針刺進嚴慕的心髒。


    “換位思考,憑你,能鎮壓那麽多暴動的魔物嗎?”


    當然不能。


    當時情況的凶險,他親眼所見,無窮無盡的魔物從裂隙中洶湧而出,還有十數頭堪比萬象境的魔物。


    他所能調動的,隻有三名萬象境的屬下,和五千鮫人族精銳。


    魔物的數量和實力是壓倒性的,若非自己最痛恨的人出手,幽冥峽穀現在恐怕是遍地魔物了吧?


    可他不願意承認...


    墨小染又道,“既然我幫你們鮫人族鎮壓的魔物,幽冥礦洞可以正常采集,從道理上講,我是幫了你們鮫人族的。


    而你,為了一己私欲,至鮫人族的大義於不顧,處處針對我。


    針對我其實我無所謂,因為我根本不在乎你。


    可你因此恨上了你的親弟弟,我實在想不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人幫你做到了,你為什麽還要恨他?


    難道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皇座?


    如果你真的配,我想,鮫人皇還是會把皇位傳於你的。”


    最後,墨小染殺人誅心,無視對方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你現在的情況,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的私欲害了你,你的狹隘害了你,你的固執害了你。


    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三王凝冰,可比你大氣多了,有能耐多了。


    哪怕沒有她,皇位也落不到你身上。


    你以為你的父皇,是個軟弱無能、隻知道享樂的蠢人嗎?


    想想你自己的經曆,能登上大寶的人,肯定壓服了同一代的兄弟姐妹。


    軟弱的人能做到嗎?


    你呀,根本就是鼠肚雞腸、目光短淺還自以為是。”


    每個字,都像鋒銳的刀子,捅在嚴慕的心口。


    而他,覺得滿腦子漿糊,墨小染的話更讓他無力反駁。


    最終,千言萬語、刻骨仇恨化為一句尖叫。


    “殺了他,殺了他!”


    付天羅明白,沒有奪取龍神傳承的機會,就代表著三王遠遠的超過了殿下。


    對於一心想要奪取皇位的十王,這比殺了他還讓人痛苦,絕望。


    他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失心瘋患者。


    “墨姑娘,得罪了!”


    付天羅緩緩抽出了白色的脊椎長鞭。


    暗暗歎口氣,哪怕如此,他也是自己的殿下呀!


    “付天羅,你敢?”


    文珊嬌叱一聲,人已如閃電般衝向了墨小染。


    前方突然有人影出現,“咯咯咯”的嬌笑聲讓人想吐。


    “控海娘子,奴家陪你玩玩。”


    化作男人的素然以手掩嘴,眼波流動,做足了小女人的姿態,瞅的文珊差點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素然,本姑娘沒時間陪你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趕緊讓開,否則本姑娘就先做了你。”


    “奴家好怕!”


    俊美的素然輕拍胸口,扭扭捏捏,看似委屈擔憂的表象裏隱藏著跳脫飛揚,著實把文珊氣個不輕。


    文珊的注意力放在了素然身上,她眼睜睜看到白骨鞭在風中畫出一道虛幻的影像,砸在了墨小染的身上。


    付天羅可是實打實的萬象七層,境界實力遠在墨小染之上。


    哪怕墨小染打敗了睚眥,那也是因為睚眥在萬年的沉寂中流失了力量。


    “哎,墨姑娘,對不住了!”


    一抹微風吹動了文珊耳鬢的青絲,吹散了護她周全的感恩。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出現了。


    墨小染未出意外,冷靜地站在風中,身型頑固的如同千萬年間山頂的蒼石。


    跟在她身後的不知名小跟班出了意外。


    萬象九層的傾力一擊,被他用一柄劍擋了下來。


    瞧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與光芒,還隻是個凝丹期的孩子。


    “你為什麽不躲?”


    申冬陽手中劍在白骨鞭的撞擊中輕顫,力量沿著手臂傳到肩頭,隨著後退的步伐化解。


    不過,氣血翻湧的不像話。


    “你說呢?”


    墨小染的眼眸明亮的如同天幕掛著的圓月,祥和安寧,充滿了信任與自信。


    申冬陽苦笑,“你膽子還真大!那老家夥是萬象境的高手,比我足足高了一個大境界。


    我都沒有信心,你哪來的信心覺得我可以護住你?”


    “他不是萬象境,還試不出你的底蘊來呢!”


    墨小染說得理所應當,“睚眥那裏待了三千年,大陣裏遺漏的生命精華再少,也能給你帶來一些改變吧!”


    申冬陽明白了,“你覺得我哪怕重傷,也能自行恢複過來?”


    “現在你好像沒受傷,我也說不準。”


    墨小染笑得奇怪,有點得逞的意思在裏麵,“沒想到你能接萬象七層的一擊,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申冬陽,你藏得很深啊!”


    申冬陽苦笑,他有著自己不能說的秘密。


    能力壓同代天驕,一枝獨秀,他的機緣福澤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我雖能接一擊,卻已經盡了全力,墨姑娘,要打敗他,還得你來!”


    “退下吧!你護我的心意,收下了!”


    墨小染揮了揮手,申冬陽識趣的退到一邊,“你知道嗎,遊曆這麽多年,遇到能越過一個大境界能與人爭鋒的,你還是第二個!”


    申冬陽眸子一亮,“我與他孰強?”


    他的內心是高傲的。


    墨小染哈哈笑著,“你的確很強,可是與她相比,你還是太嫩了些!”


    申冬陽悠然神往,“他日若有緣,好想與那位天驕見上一麵。”


    墨小染全副武裝,紫電蟠龍槍在手,修長柔美的身形裏湧動著英姿颯爽的味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爽朗的大笑遠去,激烈的武器碰撞聲響徹蒼穹。


    申冬陽聽明白了,可還是不敢相信,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最天才的一位。


    “那個人,是你?”他大聲詢問。


    虛空中的璀璨術法裏,一條人影如隕石般墜下,砸入遠方的大湖,濺起數十丈的浪花。


    高空中傳來一道霸氣四溢的喝聲。


    “越境挑戰隨如意,同境之內我無敵。”


    那一刻,申冬陽覺得,那尊金色的女武神,仿佛綻放出無盡的光華,天地暗淡,日月無光,身上匯聚了所有的榮耀與輝煌。


    讓人神往。


    ...


    “嗬嗬,看來還是我多疑了,本不該懷疑她的。”


    與素然對峙的控海娘子聞言輕笑,目光挑釁的朝對麵的素然揚了揚下巴,“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失不失望,難過不難過?”


    素然的臉氣的煞白,本想罵付天羅真是廢物,萬象七層打不過元嬰一層。


    後來一想到自己當初挨的打,要是罵了,豈不是連自己一塊罵了?


    便撇了撇嘴,收斂氣勢,靈力歸海。


    放棄了。


    對方吃了憋,文珊心情大好。


    別看她在刑坤麵前是個戀愛腦,初戀小姑娘,在墨小染麵前,是個義氣當先的女俠客。


    可她究竟是什麽人?


    她是控海娘子,是位殺人不眨眼,有仇必報,遇到無辜路人沒事也要打一巴掌的主。


    方才肅然那怪胎給她火上澆油,無事找茬,現在說不打就不打,說停手就停手。


    她又不是泥捏的菩薩,沒一點火氣。


    所以當素然失望的收手時,文珊的火氣可一點都沒小,反而更暴躁了。


    你當我是你的娃,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於是,她氣運靈海,白嫩的手掌間靈力凝聚,好看的繡鞋在地麵輕輕一點,她的掌撕裂了一切,籠罩了詫異惶恐的素然。


    身後,是濺起的飛石與蒸騰的塵土。


    “文珊,你敢?”


    素然的臉高頻率地顫動,連帶著身體顫動,隻剩下一個原地抖動的虛影,看不清五官。


    文珊沒有留手。


    討厭的人,抓住機會就得讓她消失,否則她以後還會讓你煩躁。


    於是呢,解決煩躁的最優方略,就是解決帶給你煩躁的人。


    “我倒想看看,你這位名聲在外的控海娘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素然的怒吼,不單是女聲,不單是男聲,女聲和男聲混合成刺耳的混合聲。


    不陰不陽,不男不女。


    紅色的指甲彎成鋼鉤般的形狀,右手向上揮過,五條紅色光芒轟散了文珊的招式。


    翩然落地的文珊眨巴著眼睛瞅著前麵的人,長著一張男人的臉,胸脯卻高高鼓起,手指粗大的跟枯樹杆似的,紅色的指甲好像夜裏勾魂的怨鬼。


    “果然是個怪胎!”


    她厭惡的撇過臉,機靈的眼神沒有離開素然俊美蒼白的臉。


    “文珊,別以為有大王子罩著你,我就不敢傷你?”


    文珊笑了很暢快,仿佛自己已經贏了。


    “不敢傷我,我謝謝你!不過,你也別以為有齧齒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弄死你!”


    ”文珊,你敢直呼八王殿下名諱?”


    素然不允許別人對自己的男人不敬。


    文珊仰天長笑,“你猜猜,我要是宰了你,齧齒會不會要我給你償命?”


    想起霸氣側漏的刑坤,素然還真不敢打包票。


    齧齒殿下也是霸氣側漏的主,可是和那位主比起來,好像實力權勢都有些差距。


    而且自己在殿下的心中,值得殿下為了自己去和刑坤討要公道嗎?


    懸!


    可以肯定,懸乎。


    他沒有信心。


    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有人惹了文珊,刑坤可不管對方是誰,也不會顧忌背景,全力以赴,撲殺對方。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還是有差別的。


    愛和欲,糾纏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八王殿下到底愛我多一點,還是愛我的身子多一點?


    這個問題,素然想過,但是分不清琢磨不透。


    反正隻要八王在我身邊,愛和欲,又有什麽分別?


    人最怕與人比較...


    比如現在,文珊可以大方的對所有人宣布,大殿下刑坤對她的愛多於欲,反正愛的程度不會比素然少。


    正因為心虛,妒忌的感情變成了怨恨,變成了摧毀對方固執。


    素然從腰後抽出兩柄同樣是白骨雕刻而成的匕首,擺個架勢。


    “來,試試!”


    沒了風雷環,文珊的實力大打折扣,而自己有精血蘊養的法寶...


    優勢在我。


    對麵的文珊似乎看透了素然的心思,優雅的嘲笑。


    “嗬嗬嗬~你以為沒了風雷環,就吃定我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殿下,隻會給我一件法寶嗎?”


    素然的表情瞬間凝固。


    文珊的手上,多了一件瑞氣千條、霞光萬道的綠色飄帶。


    下品玄器!


    素然頓時被妒忌淹沒了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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