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人拜倒在吳練腳下時,嚴慕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付天羅在身後勸道,“殿下,別忘了我們的目的。”


    嚴慕身子一震,強行壓製憤怒,冷笑著望著吳練,“我的好弟弟,你辦的好事。”


    吳練歎口氣,“十哥,能否看在兄弟的麵子上,放過這些人。我保證,出去後,他們會對這裏發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對對對,我們絕不會說出去。”


    “在秘境裏,生死自負,家族也不會為此向鮫人王施壓。”


    眾人連忙表示心意。


    “嗬嗬~就算說出去,你們以為本王會怕嗎?”


    嚴慕的眼光在吳練身上剜了一眼,一甩袖子,“走!”


    付天羅衝吳練拱手,跟著嚴慕離開。


    他們的隊員們,眼見靠山都走了,也不敢停留。


    “十哥越來越暴躁了!”


    吳練歎氣。


    “失去了幽冥礦洞,十王府的財力大不如從前,而且他太急,過早的與三王撕破臉,陛下似乎對十王顯露出失望。


    如今十王四麵受敵,處境艱難,心情自然不好。”


    彩珠夫人搖著頭,隨即目光溫柔的望著吳練,“不像殿下,能夠忍辱負重,有臥薪嚐膽之誌,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吳練晃著雙手連連後退,“別別別,千萬別誇我。


    你以為我願意掌控幽冥礦洞,願意和兄弟們爭權奪利嗎?


    說實在的,我還是懷念以前無拘無束的生活,現在的生活,太緊張了,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


    十王王府的崛起迅猛突然,仿佛破繭而出的蝴蝶,在經曆漫長的沉寂之後綻放出動人的美麗。


    誰都想不到這位懶名在外的王子,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驟然取代了風光無限的十王的地位,成為整個鮫人族除了三王之後,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候選人。


    “殿下~”


    彩珠夫人眼中的傾慕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隻有在自己的殿下麵前,她才會展露溫柔,“屬下哪怕是死,也要為殿下奪取龍神傳承。”


    她的溫柔感染的吳練,略寬的鼻翼張開,褐色的頭發紮成馬尾在腦後飄搖。


    “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


    魔塔高六十丈,共十六層,飛簷勾鬥,外形看起來是用東海的紅木構建,外圍漂浮著如同極光形狀的絢麗氣流,上空雲層中似垂有一柄天道大劍,冥冥中劍指塔尖。


    站在山巔,天空仿佛觸手可及,距離是那麽近,四野望去,蒼茫大地皆在腳下。


    魔塔腳下有八根巨柱,柱身雕刻著繁複銘文,石柱中央有一尊殘缺的圓盤,上麵有歲月侵蝕的痕跡。


    暗黑色的圓盤中央有一個小孔,邊緣位置有三個凹槽,打開魔塔的秘密,就在小孔和凹槽上。


    “見過三王。”


    墨小染朝一旁的白衣女子打招呼。


    凝冰一如既往的高冷,冰蠶絲織成白色長裙柔順的貼著身體,衣袖邊緣的金色絲線勾勒出符文的圖案。


    腰間墜著一串各色玉石,靈韻隱存,纖細白皙的手腕帶著藍玉製作的手鐲。


    她依然保持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高貴典雅,風采照人。


    凝冰冷漠的瞥了她一眼,裝作看不見,繼續望著進入魔塔的大門。


    門前的兩尊雕塑是上古魔獸,張著血盆大口,身上毛發栩栩如生,尖牙利爪,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石墩上跳下來大殺四方。


    “她是...?”


    申冬陽從未見過凝冰,更不認識跟在凝冰身後佝僂著背,手中拿著一截鶴頭杖的老頭。


    龜族的天賦就這樣,哪怕修行得再年輕,表現出來也是老者模樣。


    彎腰駝背幾乎成了他們這一族的特征。


    “鮫人族三王,凝冰。”


    墨小染小聲解釋,“在鮫人族很受愛戴,很有可能是下一任鮫人皇。”


    申冬陽的反應很平淡,“萬象境了呢,實力很強,是個危險的對手。


    長得倒挺不錯,不過冷冰冰的,不討喜。”


    墨小染詫異地望著他,“你說的都對,但這般評價她,你不怕出去遭到鮫人族追殺?”


    “嗬~鮫人族麽,是個大族,距離頂尖的蛟龍族還差了一點。蛟龍族我都不怕,鮫人族算什麽?”


    申冬陽態度堅定。


    “沒看出來,你膽子很肥啊!”


    墨小染更詫異了,“不過,我建議你保持尊重,免得到時候我跟著你受累。”


    申冬陽點頭,表示理解。


    這番話即使兩人刻意壓低聲音,凝冰和龜壽也都聽見了。


    凝冰波瀾不驚,毫不在意,熱鬧了一旁的龜壽。


    “小子,敢對殿下評頭論足,你是活膩歪了?”


    龜壽提起鶴頭杖重重往地麵一注,地麵開裂,一道寬丈餘的裂隙沿著地麵延伸,幾乎要將申冬陽吞沒。


    同時,一股威壓籠罩了他,全身氣府阻塞,靈力難通。


    “哼!”


    申冬陽體內驟然爆發出強橫的力量,右腳重重踩地,那道裂縫在他身前三尺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一下,連凝冰也轉過頭看了申冬陽一眼。


    龜壽道,“好小子,果然有一手,不過,以你凝丹期的修為如何跟萬象境的人鬥。”


    他揮動鶴頭杖,翠綠的杖身氤氳著一層濃鬱的靈力,靈性的鶴頭緩緩張開了嘴巴,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與此同時,龜壽身上的大袍仿佛有了生命,緩緩地鼓起,水族獨特的靈氣在他身邊盤旋。


    “我要給你點顏色嚐嚐,小賊。”


    “夠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凝冰的聲音與她的表情一樣,亙古不變,宛若高山雪原。


    凝重的氣息在一瞬間消散,龜壽又恢複成了普通老人的模樣,蒼老無力,隻是狠狠地瞪了申冬陽一眼,借以表達自己憤怒的情緒。


    申冬陽長出了一口氣,方才他的態度堅決,可對方畢竟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


    那種實打實的力量壓製如果不經過秘法和法寶的抵禦,很可能直接將他壓扁。


    墨小染覺得自己一直都是溫柔大姐姐的形象,善待師兄師姐,善待屬下。


    哪怕目前隻有申冬陽一個屬下,她也堅持自己一直都是這樣的。


    溫和的靈力幫申冬陽疏通因為氣勢而變得阻塞的經絡,強大而溫柔如水。


    他朝墨小染點點頭,對方神色輕鬆,混不在意,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嚴慕與吳練一前一後的到達。


    兩個兄弟本來可以一起來的,但嚴慕明顯不喜吳練,所以遠遠的跟在吳練隊伍的後麵,以免看到那張討厭的臉。


    “見過十王,見過十三王。”


    龜壽向來如此,遵守自己是鮫人族屬臣的身份,對每一位殿下都適當的表示尊者。


    付天羅與彩珠夫人上前問候三王,凝冰默然不動,二人也不氣惱。


    他們習慣了三王的冷漠與冰冷,或許說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


    一個冷冰冰的女人,一個不怎麽說話的女人,是無法統禦鮫人族的。


    兩人默契地想著,“還是我家殿下更有帝皇風範。”


    “呦,人不少啊!”


    熟悉的高亢聲音隨著健壯男人出現,敞開的衣領中露出健壯的胸肌。


    他沒帶武器,虯結的手臂肌肉暴凸,十指粗糙骨節突出,粗壯的脖子比腦袋還要大。


    “齧齒!”


    嚴慕與吳練心中同時一驚,本能的望向凝冰。


    二人了解到,齧齒與凝冰關係良好,私下裏很可能達成了某種協議。


    雖然曾經想到以齧齒的實力,一定會走到這一步,但人總有幻想,如果齧齒意外出局,他們奪得龍神傳承的幾率就大一點。


    現在齧齒出現,他有很大幾率回合凝冰聯手,先掃清競爭者,然後他們兩個自己爭奪傳承。


    嚴慕和吳練的心沉了下去,失望之餘,吳練的眼角發現了走到遠處觀望風景的紅衣。


    希望來了!


    他噠噠噠湊過去,沒有一點架子,就像對待相識多年的老朋友般自然。


    “小染姑娘,想不到我們在這裏見到了。”


    吳練臉上洋溢著驚喜的神色。


    墨小染總算見到了熟人,“吳練、彩珠夫人,你們怎麽才來?”


    語氣中埋怨讓人感到心裏舒暢。


    “墨姑娘,路上耽擱了會,來遲了。”


    彩珠夫人微笑著回應,“倒是姑娘來的挺早。”


    “我還想著有什麽了不得的寶物,進來一看,平平常常,倒是有幾株靈藥還不錯,帶回去送給朋友。”


    墨小染拿出幾顆果子,靈氣濃鬱,色彩猶如釉過的陶瓷。


    “這枚青綠色的是青蓮果,對修行陣法的人頗有裨益,這枚蘊含紫色的是天雷果,修行雷法的人食用,可以提高與天雷的聯係,施法的術法會更加精純。


    這顆紅色的果子最不簡單,書上記載,此是彌陀仙果,體修食用,便相當於擁有金剛不壞之身。”


    彩珠夫人嘖嘖稱奇,“殿下派人找到了無數寶貝,你這幾顆靈果卻是最珍貴的。


    不過,一定要交給合適的人,否則食用者會有爆體的危險。”


    “這麽嚴重?”


    墨小染做個鬼臉。


    彩珠夫人嚴肅道,“姑娘,離開秘境後,你最好問問前輩,這幾顆果子該如何處理。”


    化神期大佬見多識廣,對於果子的用途應該比自己更加了解。


    “多謝夫人。”


    墨小染收了果子,琢磨著回去從爹爹那討點經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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