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這年頭,好像有很多人都跟我說過這句話。”


    墨小染歪著頭,似乎在思索,一邊走到大廳中央位置,踹翻一名五轉金丹的大妖,搶過對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名大妖握著的拳背青筋暴起,儼然氣得不輕,但當他一個鯉魚打挺躍身而起,要教對方做人時,八王笑著擺了擺手。


    身陷虎穴而無畏,不是腦子瓦特就是有絕技傍身。


    紅衣女子氣息不過金丹,卻對十多名同境修士視若無睹,單單是這膽量,便讓八王覺得有些意思。


    看樣子,她絕不是憨憨的傻子。


    “姑娘,你來這有何事?”


    八王努力作出胸懷大度的樣子。


    “我有一位師兄,性格不算很好,說話做事都很暴躁,根本就聽不進勸。不過,他對我極好。


    若有人敢欺負我,他總是第一個跳出來為我遮風擋雨,有他在,我總是很安心。“


    墨小染緩緩道來。


    八王道,“不知你那位師兄現在何處?”


    墨小染冷笑,“虎落平陽被犬欺,我那師兄呢,不知被誰掛在外麵的旗杆上。”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賓客,“不知那位英雄有這樣的本事,能收服我師兄?”


    八王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丫頭,是來替同門討說法的。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滿口尖牙鋒利如錐,在燈火裏閃著森森寒光。


    臉上有刀疤的男子瞅了眼表情不明所以的八王,覺得自己立功的時候到了,立刻站起身頤氣指使。


    “小丫頭,我乃是天策府離心閣護城都尉恐翔,你那師兄昨夜耍酒瘋,打傷八王的人不說,更重要的是掃了八王的酒興。


    我愧為護城都尉,按律處罰,沒問題吧?”


    墨小染道,“犯了法,該打板子打板子,該關監牢關監牢,那一條允許你把人掛在旗杆上?”


    恐翔輕蔑笑道,“在這裏,我說掛旗杆就掛旗杆,你是要挑戰天策府嗎?”


    墨小染斜眼瞅著那人,“天策府,好大的名頭!你這是拿天策府壓我嗎?”


    嬌軀微動,穿著繡鞋的小腳輕輕踏前一步,轉瞬間已來到恐翔麵前。


    探手,掐住對方脖子,舉起,一氣嗬成。


    恐翔偌大的漢子,隻覺那隻細嫩的小手好比鋼鉗,幾乎要捏碎他的喉結。


    他一腳踹出,使出了腳踏山河的力量,轟然一聲,墨小染絲毫不動。


    “混...混蛋。”


    恐翔臉色漲紅,逐漸青紫,雙拳對著墨小染的肘彎狠狠砸下。


    以他的千斤力砸在柔軟的手肘,墨小染勢必吃痛鬆開脖子,而手肘重傷事所難免。


    事不遂人願。


    他的雙拳就像麥稈砸鐵骨,那筆直的手臂不為所動,手指間依然有力。


    墨小染搖著頭露出失望神色,“我師兄就算是喝醉了,你也沒本事傷他一分一毫。”


    說罷,墨小染抓住對方的脖頸狠狠砸向地麵。


    堅硬的深海寶玉地麵轟然碎裂,紅衣周圍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細碎玉片從墨小染臉頰邊劃過,隻留下淺淺的白色痕跡。


    坑中的恐翔雙眼翻白,腦後紅色血液滲出,染紅了地麵。


    身上的骨骼幾乎全斷,整個人軟趴趴的躺著,失去了意識。


    恐翔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背靠離心閣,與八王交好。


    不過,此刻,八王看也沒看恐翔一眼,對他的生死不屑一顧。


    倒是門口的黑甲壯漢對著門外小廝傳音。


    墨小染緩緩垂下手,冷冽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八王的鯊魚臉上。


    “勞煩八王告訴我。”


    八王身材高大,坐在大椅上也比墨小染高出不少。


    兩人之間有種古怪的安靜氣氛,大眼瞪著小眼,誰也再主動開口。


    書生打扮的蛇妖自持身份,不願與金丹修士動手,隱晦的遞給對麵一個眼神,穿著土黃財主套裝的圓臉胖子便站了起來。


    “小娃娃,八王不與你計較,你莫要以為鯊族無人。”


    墨小染回頭看去,那家夥其實是個鹵蛋腦袋,隻是腦袋上長著黑色的長針模樣的東西。


    黑漆漆的尖針,不用想,就知道蘊含劇毒。


    那家夥忽然就陰涔涔的笑了起來,嘴巴裂開,微微低頭,腦袋上一根黑針便離開了主人。


    墨小染微微側身,注視著從眼前毫無聲息的掠過的黑針。


    但見她手腕一翻,那枚針已被捏在手中打量。


    手感一般。


    即不光滑也不堅韌,兩個細細的手指輕輕一夾,半尺多長的黑色暗器便斷成兩截。


    就在她注視暗器掉落的空檔,那土財主體型的鹵蛋臉色更加陰沉。


    高手相爭,爭的就是一份先機。


    像紅衣這般失去了對手的視野,還茫然不自知,分明就是找死的節奏。


    “好膽!”


    鹵蛋瘋狂甩頭,數十根尖銳暗器在空中盤旋,從各個角度向墨小染激射而去。


    大廳裏立刻響起刺耳尖銳的哨音。


    亂人心神。


    墨小染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就對方表現出的身手而言,比前麵那個恐翔好像也強不了多少。


    唯一可以誇耀的,便是還算有些心思。


    紅色的大袖揮過,墨小染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悠悠轉身,雙手表麵有靈力覆蓋,抓滿了暗器。


    果然,那鹵蛋嘴角露出陰險笑容。


    然後,“當”的一聲,墨小染背後有白色光暈亮起,一枚暗器掉落在地。


    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射出暗器時,他特意隱藏了一枚,潤物細無聲般潛到紅衣背後。


    準備在對方以為勝券在握,完全不做防備時,雷霆一擊。


    可惜了,那丫頭竟然提前打開了防禦法寶。


    功虧一簣。


    “到我了!”


    墨小染露出好看的笑容,雪白的牙齒像天上的彎月。


    她隨手抖出雙手中的暗器,鹵蛋腦袋瞳孔收縮,迅速後腿。


    腦海中浮現出數十種躲避路線,可沒有一條能全身而退。


    他的後背猛然撞上什麽堅硬東西,腦海中閃過“完了”兩個字,身體已經貼緊了牆壁。


    一連串的“多多多”聲,暗器力透牆壁。


    半晌的懵逼,他發現自己並沒受傷,驚訝之餘,他摸著胸前腹部,想要找到自己忽略的傷勢。


    完全沒受傷。


    周圍人見鬼般望著他。


    墨小染展現出究極人體描邊大師的手法,緊貼鹵蛋身體外沿的牆壁上,插滿沒入牆壁半截的暗器。


    臊腥味彌漫開來,眾人這才發現,鹵蛋褲襠下麵濕了一大片。


    海蛇妖用衣袖捂著鼻子厭棄道,“看起來渾身長刺,其實是最上不得台麵的。”


    他抬頭望向八王的方向,不需說話,隻需要一個簡單的眼神,他便立刻出手鎮壓紅衣。


    八王臉上露出有趣的表情,放在扶手的右手食指輕點椅麵,海蛇妖苦笑搖頭,”八王求賢若渴的毛病又犯了。”


    當他再次抬頭時,滿臉的欣慰和自豪。


    八王頭頂立起的毛發如同黃金,墨小染眨巴著眼睛好奇望著。


    如果把他的頭發染成綠色,看起來一定很有趣。


    “如果害怕的話,不妨一起上!”


    墨小染極度囂張。


    八王圓圓的小眼睛裏流露喜意,聞言不怒反笑,“小姑娘,你本事不錯,不如投入本王麾下效力,功法秘籍寶丹靈器,應有盡有。


    想要什麽,本王就給你什麽。”


    墨小染置若罔聞,“我現在隻想知道,我師兄的事,是誰幹的?”


    八王用手摩挲著下嘴唇,眉頭輕輕皺起。


    這一刻,他身上凝聚強大的威勢,有著上位者強大的氣場。


    兩人又是一陣眼神交鋒,墨小染半步不退,八王步步緊逼。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八王給了海蛇妖一個眼神,書生打扮的蛇妖細聲細氣的笑了兩聲,款款而起,腳下有道道漣漪波紋向四方擴散。


    “元嬰?”


    能帶給墨小染龐大威壓的,最少也是元嬰境。


    她雖然無懼,可麵對元嬰,九轉金丹巔峰亦是無計可施,隻有挨打的份。


    “人族的丫頭,八王的麵子你也不給,嘖嘖嘖,真不知道該說你傻的可愛還是蠢得可憐?”


    書生伸出手掌,源源不斷的龐大靈力自掌心噴湧,宛若無盡江海壓製紅衣。


    刹那間,墨小染好像陷入粘稠的沼澤底部,身體難以伸展,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別弄傷她,帶回去好好調教調教,也是個不錯的下人。”


    八王感覺勝券在握,露出誌得意滿的笑容。


    “八王果然宅心仁厚。”


    書生五指微動,仿佛在搓揉麵團。


    墨小染苦苦支撐,全力調動靈海中的靈力,遊走奇經八脈,識海中青石碑表麵氤氳青氣,勾連破軍星。


    黯淡的星辰印記受到主人召喚,其內開始有淡紅色靈力湧出,包裹墨小染丹田中的金丹,她頓時感覺力量大漲,體內仿佛有無窮的力量。


    苦苦支撐的金色靈力忽然開始劇烈抖動,摻雜紅色光暈,如同燃燒的紅色火焰,與書生的青色靈力相互吞噬壓製。


    那書生“咦”了一聲。


    “果然有兩把刷子,怪不得如此托大。不過,金丹注定是金丹,與元嬰想比,宛若雲泥。”


    書生左手摒指,右手掐訣,隨著咒語默誦,鎮壓墨小染的靈力表麵浮現閃爍的符咒,力量強了一倍不止。


    “還不幫忙,更待何時?”


    墨小染突兀大吼。


    以她的判斷,哥舒爾巴爾應該出現了。


    但結果令她訝然,巴爾並沒有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大廳外傳來。


    “老蛇,你身為元嬰,欺負一個金丹修士,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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