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宗裏,有少許騷亂。


    玄清道長視若無睹,瞅了一旁的田毅一眼,身背大號鴛鴦鉞的麵冷男子,便示意身後的執法堂弟子下去維持秩序。


    其實,也不用維持。


    在田毅的鐵血手腕下,所有弟子對執法堂,都充滿了畏懼。


    “稟向尊者,遠燈尊者的來曆老夫清楚。或許,他曾經身不由己,被逼無奈,在還魂殿供事。


    但現在,他回頭是岸、棄暗投明,擺脫了還魂殿,來我無極宗。


    向尊者,難道就不能給遠燈尊者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非得要苦苦相逼嗎?”


    向尊者冷笑,“改過自新?你問過為他所害的數千冤魂了嗎,它們答不答應?”


    遠燈尊者可從未受過這般羞辱,心裏頭那股子戾氣漸漸湧出,“宗主,今日之事,是老夫與向老怪之間的事情,與宗門無關。”


    不待玄清道長阻止,遠燈尊者雙手負於身後,身體向遠方飛去。


    “向老怪,有本事便來,老夫等你。”


    聲音遠遠傳來,向問摘嘴角浮現譏誚的弧度,“待老夫料理了眼前事,再來收拾你。”


    玄清道長望著氣勢如虹、法相龐大的向老怪,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遠燈尊者...這是,逃了?


    好厲害、好無恥的手段!


    玄清道長感覺胸口有些堵,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老夫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交出犯人。”


    向老怪說的斬釘截鐵,不容置喙,隨著他的言語,身後龐大的法相右手掐印豎在胸前,磅礴的壓力充斥著山巒之間。


    在一旁觀望的胡富遠遠躲開,人族自相殘殺的場景,他很樂意看到。


    最好是殺光。


    而他的目的,則是在關鍵時刻奪走阿魯紮,至於身為臥底的墨小染,和他一個狐族又有什麽關係?


    麵前發生的一幕,讓許多宗門老人想起半甲子之前的事情。


    那時的墨九玄還隻是煉氣期,在外遊曆時與玄雲宗遊曆弟子產生了衝突。


    墨九玄年輕氣盛,心狠手辣,斬殺老牌金丹木道長座下數名弟子,其中兩名還是真人頗為看好的弟子。


    那時,木道人氣勢洶洶來無極宗問罪,其後玄雲宗宗主枯樹道長攜宗門數位老片金丹為木道長撐腰。


    當時氣氛極為凝重。


    作為末流宗門的無極宗,根本沒有與玄雲宗對峙的本錢。


    即便如此,玄清道長為了庇護墨九玄,當場命人打開護山大陣,要借助大陣與玄雲宗的眾人,拚個你死我活。


    硬挺的風骨可見一般。


    此時此刻,無極宗不再是當初的末流宗門,隨之改變的是...來人出自龐然大物天策府。


    情況比之前糟了無數倍。


    眼見的向老怪咄咄逼人...


    玄清道長其實挺理解的,隻不過對方開口閉口滅宗,不停的在拱老宗主的火。


    如果對方說明事情,不要將雙方設置在對立角度,他很樂意去教育教育丫頭,然後將墨小染帶回來的那個怪物交出去。


    前提...雙方是平等的。


    很可惜,向老怪不這麽想。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老宗主。


    ...


    青光峰,種滿各色花卉的院子外,韋倩芳如同一隻鳥雀般圍著牢籠,上下飛舞。


    一道道光暈在囚車周圍出現,隨著綠衣女子足尖輕點,一圈圈光暈漣漪沿著囚車蕩漾開來。


    無數符咒在波動的漣漪中隱現,莊重神秘,牢牢固定,讓囚車堅不可摧。


    韋倩芳飄來飄去,繞著牢籠試探了幾次,凝重的目光隨即變得輕鬆。


    “師妹稍待,很快便好。”


    說話間,韋倩芳雙臂展開,向後飄出十數丈,在腳下陣法聖潔的光暈中,她綠裙飄飄,黑發懸浮而起。


    掐印在前的雙手不斷變幻動作,隻留下看不清的殘影。


    圓形的白色光團如雨點般從手中探出,沒入囚車外的光暈,那堅不可摧的符咒開始緩緩燃燒起來。


    待一片火光之後,籠罩囚車的光暈化為無形,沒入虛空,陣法破滅的衝擊力“轟”的一聲,向四麵八方衝擊開來。


    一直在旁等待的墨小染右臂擋在身前,衝擊力剛接觸到寬大的袖口立刻消散。


    紅衣姑娘一甩袖口,感覺到囚車上再無陣法氣息,暗暗衝師姐豎起了大拇指。


    阿魯紮仿佛困獸,雙手抓住粗壯的鐵製囚籠狠狠一拉,囚車在恐怖的力量中四分五裂。


    “俺...終於出來了。”


    他歡笑著翻跟頭、來回跑,用雙拳捶打胸口,宣泄多日的鬱悶。


    “大姐大,阿魯紮出來了。”


    一路小跑到墨小染身邊,這個足有九尺多高的紅色大個子臉上的笑容,是那種咧開大嘴的憨笑。


    墨小染亞曆山大...


    從哥舒爾巴爾開始,到阿魯紮,這一個個人高馬大,把自己完全比了下去。


    這尼們是要逆天啊~


    阿魯紮做了兩個展示肌肉的動作後,看到了綠衣姑娘,連忙抱拳感謝。


    這時,遠處一點紫色電光瞬息便至,化為藍袍的木雷。


    “見過大師兄。”


    二女瞅著木雷神色凝重,連忙施禮。


    木雷先是詫異的望了眼紅皮膚的大個子,問道,“小染,這是...”


    墨小染獻寶般湊過去,“這是我收的小弟,阿魯紮~阿魯紮,還不快過來給大師兄見禮。”


    “哎~”


    一聲答應,阿魯紮抱拳的雙臂瘋狂搖晃。


    碎裂的囚車零落在周圍芳草綠蔭間,木雷隻是瞥了眼,不理阿魯紮。


    “師妹,此人是天策府押送的重要人犯,你怎麽敢去劫道?”


    “師兄,我本來是去看熱鬧的,誰知道就碰到他了。還有師兄,阿魯紮不是壞人。”


    “是不是壞人,我們先放一邊,你劫天策府的道,我是怕此事傳回去,天策府拿我們開刀。


    師妹,天策府不是別的普通宗門,這個...我們真惹不起。”


    墨小染有些不高興,“事是我幹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讓他們來找我,與宗門無關。”


    “師妹,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木雷感覺有些頭疼...這師妹,慣壞了,分不得事情輕重,“這麽做,會給宗門帶來麻煩。”


    墨小染冷靜下來,琢磨了會,感覺師兄說的沒錯。


    的確是衝動了。


    但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而且救阿魯紮,根本沒有什麽後悔。


    “師兄,我現在去見他們,把事說清楚。如果阿魯紮真的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我一巴掌拍死他。


    但如果阿魯紮是無辜的,作為我的小弟,我也不許任何人欺負啊!”


    木雷剛要說話,隻聽的上方大陣傳來“轟隆”一聲,金色的玄武大陣受到攻擊的地方,立刻亮起金光燦燦的龜紋。


    對方耐不住性子,出手了!


    還想安撫墨小染的木雷兩眼一瞪,袍袖甩到身後,怒道,“小染,倩芳,隨本峰主去會會天策府。”


    頃刻間,他的身形化為暴躁的雷光,穿梭於樓閣之間,劈啪之聲大響。


    墨小染和韋倩芳相視一笑,心裏很暖...


    這才是我們無所畏懼的大師兄。


    “阿魯紮,隨我來!”


    兩人立刻衝天而起,阿魯紮剛被救出來,對墨小染充滿了感激。


    大姐大有令,焉有不從之理?


    雙拳錘胸,縱躍而起,緊跟其後。


    路過煉丹房時,墨小染看到丹房窗外,有個大漢趴在窗上,用鼻尖使勁吸氣。


    她心裏麵暗笑,但很快收斂笑容,對那大漢喝道,“巴爾,來幹架!”


    “哎呦?”


    在丹房做狗的哥舒爾巴爾舔了舔嘴唇,答應一聲,如同炮彈般彈射起來,身後冒著白煙跟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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