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城鎮上空,禦風而立的三位石老同時心口一疼,有種說不出的碎裂感出現。


    “老四~”


    心靈感應般,三人望向北石老追趕的東北方向,齊齊伸出一隻手仿佛要握住什麽,但那東西毫不留戀的從他們手中溜走。


    “啊~”


    “老四~”


    “賊子,我要把你們腦袋扭下來~”


    三名石老臉上變了顏色,痛苦、揪心、不敢置信。


    鄭雀與白旗使對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從他們的表情中可以猜到,北石老遭遇了不測。


    二人亦同他們一樣,感到不可思議,那般強大的北石老,竟然身死道消。


    然後,他們就看到三位石老發狂一般,在空中畫出三道不同色彩的虛影,徑直向東北方向飛去。


    “呼~”


    不知怎滴,鄭雀悄悄鬆了口氣,那幾個人在身邊時,壓力太大。


    “靈荷,速速布陣~龍魂即將出世,時候到了。”


    白旗使鄭靈荷立刻揮動大旗,隱藏在暗中的近百著白衣門人立刻念咒作法。


    虛幻的光線的出現,相互連接延伸,在南城上空形成一座巨大的煉魂陣。


    白旗使鄭靈荷從副堂主手中捧過古銅長生燈,來到南城中央位置的一座戲台,那是南城唯一沒有被焚燒的建築。


    散於天地間的冤魂在陣中顯形,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記憶,在燒焦的建築中搜尋親人,有的則躲在牆角痛哭,最多的則是被死前遭受的痛苦而滿心怨氣,失去人性的惡魂。


    他們在火紅的城鎮中飄蕩尋找,相互撕咬吞噬。


    這時,長生燈表麵氤氳起神聖的金色光芒,給人以溫暖安心的感覺。


    它引起了所有冤魂的注意,但也在一瞬間奪走了所有魂魄的神誌。


    它們茫然的停下手中動作,機械緩慢的走向長生燈的方向。


    鄭靈荷殺人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情景。


    長生燈在她身前懸浮,散發光芒,而她則不斷的念誦咒語,作為陣眼,以靈力供給靈器。


    身處無數冤魂野鬼之間,那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震動與恐懼難以遏製,鄭靈荷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但當她看到穿著紅衣的赤旗門人魂魄也走向長生燈時,心情開始變得忐忑不安...


    赤旗使羅文睜著空洞的眼睛,也緩緩而來。


    這裏是死者的世界。


    ...


    “小賊,哪裏逃?”


    滾滾聲浪從後方的天際傳來,正在平原狂奔的墨小染回頭,隻見高空黑雲密布,仿佛有無邊魔氣席卷而來。


    “跑不了了~”


    少女手持長槍,渾身鎧甲,其餘幾人也停了下來,與小師妹一起麵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經過方才的戰鬥,一對一,墨小染已經無懼任何一人。


    隻是對方三人皆是築基巔峰,三人聯手,少女取勝的希望不大。


    “小師妹,幾位師兄,你們先走~”


    禦天華橫刀擋在師妹身前,“我來斷後。”


    “就憑你,也想擋的了他們?”


    陳桑陰陽怪氣,“至少也得加上我。”


    “不,你們先走~我可以抵擋一陣。”


    步星火又站在二師兄和五師弟身前。


    “別搶了,你們走,別留在這裏礙手礙腳。”


    墨小染高聲道,“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幾個人你推我搶,都不肯先走,墨小染歎口氣,“眾位師兄,既如此,不如我們拚了。”


    田毅幾人麵色凝重,點點頭,準備慷慨赴死,同時心裏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保小師妹的安全。


    三石老攜帶風雷之聲奔襲而來,遠遠的,就望見黑暗廣袤的平原上,幾名小輩嚴陣以待,氣勢決然。


    此時,他們已經看到身首分離的北石老倒在遠處,本來還存有一線希望,如今全部化為憤怒。


    棕色大袍的南石老的武器是一截長滿尖刺的鋼鞭,共有七節,顏色呈淡青色。


    他握著鞭柄向下方揮動,鋼鞭表麵青光暴起,隨著揮動形成一條咆哮的青色巨蟒,滿口獠牙,在空中蜿蜒前衝,撲向眾人。


    紅衣少女倒提槍身,向前奔行數步,擋在眾位師兄前方,隨即扭轉嬌軀,紫電蟠龍槍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圓。


    無數雪花飄落,大如鬥,仔細看去,能發覺每片雪花邊緣鋒銳如刀,質感渾厚。


    青色巨蟒一頭紮進漫天的雪花之中,雪花尖銳的邊緣割破巨蟒表皮,切碎細肉,鱗片與撞碎的雪花一起在空中碎裂,發出清脆的“劈劈啪啪”的密集聲音。


    待巨蟒碩大的頭顱來到少女身前時,已經變得支離破碎,青氣溢散,化為飛煙。


    “小師妹,幹的好~”


    禦天華攥緊拳頭,大叫一聲,他曾幫小師妹喂招,《狂瀾滄海槍》的威力自然清楚,幾乎可與一些三流宗門藏有的上等功法媲美。


    陳桑比起五師弟,要清醒的多。


    一招勝敗說不了什麽,誰知道對方使了幾層力?


    更何況方才對拚,頂多是旗鼓相當,而對方還有兩人沒有出手。


    “這妮子,倒有幾分本事,怪不得老四會栽在她的手中。”


    至於田毅等人,南石老自動忽略,一些後生晚輩罷了~


    他手中鋼鞭一抖,身形俯衝而響,對著墨小染頭顱當頭一鞭,聲勢駭然。


    墨小染雙手握槍,槍尖橫掃,“當”的一聲,鋼鞭被掃到一邊,少女扭身翻轉,回身挺槍直刺。


    南石老如鷹隼倒飛,飄回數丈,躲過槍尖,揮臂掄鞭,毫不停歇。


    “嗡”的一聲,少女前方空間扭曲,一道黑色的幻影劈落,似乎要將這片天地一分為二。


    地勢開闊,利於閃避騰挪,少女化為紅色幻影,向左邊狂奔,南石老距離她三丈距離,並肩齊驅。


    槍鞭在空中碰撞,靈力彌漫,一連串耀目的火光宛若流星,在緊貼地麵的方向飛行。


    在經過短暫交鋒以後,墨小染發覺對方的靈力強度與已死的華服老者想比強的有限,但論其鞭法古怪犀利,則勝華服老者多亦。


    墨小染參悟熟讀《槍法寶典》之後,眼界大開,終是缺少與真正強者的戰鬥經驗。


    與經驗老到的南石老相比,終究是顯得稚嫩。


    二人瘋狂對攻數十招後,少女橫槍掃向對方腰間,勢大力沉,南石老瞳孔一縮,身形拔高,自上方甩出鋼鞭,纏住槍身,想將那柄靈器寶槍奪走。


    豈能失了兵器~


    墨小染雙手緊緊攥住,陡然槍身傳來一股大力,少女立刻氣沉丹田,使了個千斤墜,半截膝蓋幾乎陷入土地。


    南石老用力一拽,發現對方瘦細的胳膊宛若鋼鐵,與槍身牢牢鑄在一起,絲毫不動,還差點把他從空中拽了下來。


    東石老生性貪婪,看到滿身靈器的少女早已眼紅不已,恨不得將其長槍鎧甲全部奪走才是。


    此刻見南石老與少女打鬥半天,兩人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一時間急的抓耳撓腮。


    “老二,我來幫你~”


    他從腰後抽出一柄詭異兵器,慘白如骨骼,手柄為腿骨,前方手骨彎曲,指端位置碧綠,長著長長的尖指甲。


    那詭異兵器的爪子做出抓撓的動作後,與主人一起從高空衝向墨小染。


    “師妹小心~”


    在禦天華的提醒下,早有防備的少女將長槍繞著腰部轉了一圈,隨即使出回馬槍。


    槍尖所指,正是東石老飛來的方向。


    驟然間,東石老看到少女周身靈力變成的淡金色,那是屬於金丹力的色澤。


    他心中大駭,隻覺經脈阻塞,靈力擁堵,全身氣機在體內瑟瑟發抖,一身的力量竟然無法釋放。


    槍尖愈近,寬大槍刃散發令人膽寒的白光,東石老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衝向槍刃,好像是自己急著尋死。


    一旁南石老也感受到少女氣場突然一變,自己宛若麵對巍巍高山,微不足道。


    隻能眼睜睜看著大哥自尋死路。


    就在這時,一襲拂塵有千百白絲卷住東石老的身體,救了其性命。


    高空之上,粉底不停掉落的大紅長袍西石老手握拂塵尾端,警惕的望向周身籠罩在淡金色靈力之中,渾身靈器的少女。


    “多謝三弟~”


    東石老滿頭大漢,心跳不已,方才他甚至以為對方真的是金丹真人。


    要不然,為何自己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待離的遠了,他才感知到那並不是金丹力,而築基期的力量。


    他想起一個傳說...


    築基四道,金丹九品...


    築基中最強大的便是天道築基,對於其他築基修士而言,便是築基中的帝皇,不可違逆,一語定生死。


    墨小染顯然隻是築基七層,便可與築基巔峰的老牌築基鬥的不相上下。


    這其實很正常,一些大型宗門的天驕弟子的確擁有這樣的實力。


    但方才一瞬,他感覺到對方的氣場完全壓製了自己,再加上那淡淡的金色靈力...


    東石老可以肯定,對方不是地階便是天階。


    四石老在皖州名氣很大,那隻是針對普通宗門而言。


    像那些一流宗門的弟子,他們一向是繞著走的,即便動手,也是立即格殺,清理線索,絕不留下後患。


    以免引來其背後師門的注意。


    要是引來元嬰境的大能,四人除了等死,就隻剩下自裁一條路了。


    好在,像他們這樣的人物,元嬰境的大能看也不會看一眼,出手會顯得落了身份。


    這才是他們能一直在皖州逍遙的原因。


    而眼下,身著中品或者上品靈氣的少女,擁有地階或天階的天賦,其背後勢力有多麽可怕,東石老不敢想象。


    當然,這些大少爺大小姐們出門的時候,據說有強大的護道者存在。


    普通戰鬥他們不會插手,但是危急弟子生命的時候,他們會悄無聲息的擊殺危險來源。


    “都住手~”


    東石老頭腦清晰,迅速理清思路,決定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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