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鳳輕踩地麵,一道裂縫隨之裂開,向暴熊方向延伸開來,如同地麵張開大口。


    碎石飛濺,地麵不住搖晃,附近弟子在未做準備的情況下東倒西歪。


    驟然見到這一幕,他們非但不驚訝,反而露出驚喜神色。


    “苗師兄生氣了,一出手便是大招啊!”


    “山字訣掌人生死,許久未見,名不虛傳!”


    “上次見還是宗門大比,苗鳳師兄憑借山字訣一覽眾山小,太猛了!”


    那些附近觀戰弟子身形紛紛後撤,禦空而起,津津樂道。


    直接麵對山字訣的赤血暴熊與他們的感覺有著天壤之別。


    靈力運轉在乎心,心亂則神亂。


    暴熊眼中不斷延伸的黑暗裂縫仿佛要將他可能閃避的所有方位籠罩,他雙臂抬起向後方躍出十數丈,雙手高舉黑槍轟然下落,想要以力破法。


    一瞬間,暴熊身前地麵下塌,如同遍布蛛網,緊接著一股蠻力之地麵下方向上轟出,青草碎土好似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


    地麵下方,兩股力量碰撞角力,不斷向周圍釋放破壞力,以至於附近地麵開始如同海浪般起伏。


    強橫的力量不斷自槍尖傳來,暴熊粗壯的手臂肌肉表麵震顫,那股力量的真正目的不是吞噬,而是想要震飛手中長槍。


    再不撒手胳膊可能就要斷掉!


    一浪強似一浪的蠻力!


    地麵起伏、眾人驚呼、長槍悲鳴、手臂劇痛,暴熊猛然間全力握緊槍杆,沉悶的怒吼聲從嗓子眼爆發而出,全身的每一根毛發豎了起來。


    苗鳳開始氣定神閑,看似輕鬆一擊,實則體內靈力奔湧如潮,黑發和大袍在青色激揚的靈氣中鼓蕩。


    地階築基,除了天階之外,擁有碾壓人道與普通築基靈力的力量。


    就如同人道碾壓普通築基。


    “嗯?”


    發現毛發炸起的暴熊竟然可以控製身軀與自己的力量抗衡,苗鳳忍不住重新審視這頭長相猙獰的惡獸。


    看起來肥壯的身軀有著超乎想象的力量,紅色雙眼長在磨盤般的黑色大臉上,齜牙咧嘴,努力維持著均衡。


    他的第一腳隻是幌子,緊鑼密鼓的連招接踵而來。


    陡然間靈海沸騰,狂野的青色靈力磅礴如潮,宣泄而出。


    在苗鳳身體周圍,碎石懸浮於空,而那道裂紋擴張的速度隨著靈力變快。


    先前隻能與苗鳳維持平衡,當苗鳳毫無預兆的加大力度時,暴熊覺得手中長槍如同奮力掙紮的蟒蛇,扭動著強健的身軀要脫離雙手。


    不能硬抗。


    他極快的後退,長槍脫離對方靈力的束縛,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終於輕鬆了的感覺。


    他繼續後撤,想要轉變眼前不利的局麵,苗鳳驟然前躍,雙手在胸前交叉掐訣念咒。


    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但暴熊本能的感覺到一陣不妙。


    “嘭~”


    他的後背似乎有什麽東西重重的撞上去,同時貼緊背部,他有些茫然,這種力道的撞擊對於強橫身軀來說微不足道,無法產生傷害。


    “嘭嘭嘭~”


    前胸、大腿、手臂,暴熊在後退的過程中,似乎遭遇無數落石,碎石泥土從四麵八方將其包圍,一層又一層的撞在身體表麵,吸血蟲豸般粘緊了甲胄皮膚。


    當碎石泥土將他包裹的如同雪人時,地麵傳來沉重的吸力,體重增加了無數倍,雙腿再也無法支撐後躍,徑直落在地上。


    可以想象,他現在一定很狼狽。


    如同一個泥土包裹的粽子,難以施展,渾身的蠻力無處可用。


    苗鳳禦空俯瞰,眼神冷漠,輕鬆打敗一頭化形三層的上古遺種對他來說,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本沒有任何成就感。


    暴熊的身體在泥土中努力掙紮,但他發現完全沒有作用,就像陷入泥沼的螞蟻,拚盡全力也無法脫離困境。


    他發出一聲聲悲憤的吼聲,無往不利的蠻力麵對對方詭異的術法神通根本毫無用武之地,被克製的死死的。


    觀戰的煙波庭弟子們再次發出驚歎聲...


    這邊是煙波庭最具天賦的弟子,地道築基苗鳳,一個敢於和聖女針鋒相對的男人。


    黃楊吞下療傷藥盤膝打坐,身體已經恢複了些許,當苗鳳與暴熊戰鬥時,他心中默默為大師兄加油,恨不得大師兄一擊殺掉那頭令他丟臉的畜生。


    眼見的暴熊毫無還手之力,如同泥粽子般被困,他心中的一股惡氣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


    “死來~”


    沒有人想到黃楊會突然暴起,目標還是打敗苗鳳打敗的妖獸,更沒人想到堂堂煙波庭優秀弟子,苗鳳之後的第二人,會對一個失去戰鬥機會的畜生下死手。


    周圍爆發出一陣陣驚呼,黃楊這種有失一流宗門弟子風度的事情,的確令人意想不到。


    苗鳳背負雙手,淡漠的看著這一切,作為師兄,為師弟出氣,理所應當。


    對於黃楊此刻的作法,他持保留態度,換做他,苗鳳不會如此做。


    他強大的天賦給予他強大的實力和自信,失敗,隻是為下一次的勝利做鋪墊。


    雖然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妖族,煙波庭弟子對其並無好感,隻是方才暴熊痛毆黃楊的一幕,給了他們強烈的震撼。


    對黃楊,因為他平時的高傲自負,弟子們並無多少好感,甚至隱隱希望他能大大丟一次臉。


    所以暴熊揍黃楊,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打的煙波庭的臉,但更多人或許會覺得痛快。


    但即便這般強勢的暴熊,麵對苗鳳卻毫無還手之力,黃楊又借機痛下殺手,周圍人雖然不會心疼,可是可惜的感覺難免。


    一劍東來!


    為了報複,黃楊直接祭出大招,管你是不是客人的寵物,不管帶你來的人是誰。


    報仇,便是死手。


    沒人看到那柄氣勢如虹的飛劍是如何被擋住,又如何飛回黃楊的手中。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快。


    當激烈的狂風驟然而起又緩緩平息時,一個表麵木訥的灰袍男子站在臃腫的泥熊身前,雙手垂立,目光落在前方裂開的地麵上。


    那裏深有數丈,兩側尖石如齒,掉落下去,不是被尖銳的石頭捅的七零八落,便是被無數大石埋葬。


    當黃楊看清對方時,霍然發現對方身體隻有煉氣十一層的氣息,妥妥的煉氣期。


    “怎麽會...”


    他有些茫然,身為煙波庭的天驕,築基六層,怎麽可能被煉氣期的廢物抵擋?


    苗鳳默默的注視這一切,方才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隻隱隱看到飛劍在即將刺中暴熊的一瞬間,前方空間出現了數十道白色光芒。


    正是這麽多的出手,才擋住了一劍東來。


    黃楊的最強一擊。


    “步,步大佬,你怎麽在這?”


    暴熊似乎十分懼怕這位在東華山幾乎將它做成山珍美味的男人。


    “小師妹說這裏的飯菜太淡了,我便出來找點材料,給師妹換換口味。你因何在此?”


    在看到步星火後,暴熊心情莫名放鬆,雖然它的實力可以打一百個步星火,但心底的懼怕無法改變。


    “額~來的時候,我看到那個湖裏有魚,就想著抓幾條,回去孝敬小主人和老主人。”


    他們倆不鹹不淡的聊著,宛若絲毫不把黃楊放在眼裏。


    “喂~你們兩個,看這邊...瞧不起誰呢?”


    受到過多關注的人,最受不了的便是這種被別人熟視無睹的感覺,更何況黃楊還是煙波庭的後起之秀。


    他可以肯定,對方是刻意不搭理自己,羞辱自己。


    絕對不忍!


    能感覺到返回的飛劍在戰栗,在恐懼,原因不得而知,黃楊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想要做的,便是宰了這一人一熊。


    “死~”


    暴怒中他再次揮劍衝出,如同一道幻影,數十丈距離轉瞬即至。


    目光落在地縫的男人似乎有些駭然,但終於還是出手。


    仙鶴亮翅般,身軀筆直飛起,速度並不十分快,勉強與黃楊差不多。


    “敢無視我,我要讓你死的很痛苦!”


    劍光掠過,斬向對方大腿。


    他要砍斷對方四肢。


    又是數十道白光,飛劍在一瞬間似乎承受了幾十招,發出一陣陣哀鳴。


    方才和暴熊的戰鬥中,劍身便已出現裂縫,而現在驟然遭受重創,在白光的揮斬中,黃楊手中揮出的寶劍如同玻璃般毫無征兆的碎裂成無數碎片。


    而他的目光也捕捉到了對方的武器。


    一柄袖中滑出的菜刀。


    “我的劍,竟然被一柄菜刀斬碎了?”


    無厘頭的感覺出現,“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我的劍,是師父賜予了,堪比上品靈寶。”


    對麵的麵癱男人隻說了一句,“我的刀是師父賜予的,名曰斬緣。”


    步星火不知道的是,這是墨九玄花費十萬完美靈石購買的神器,超越了上品玄寶,是堪稱仙寶的兵器。


    苗鳳也看到了菜刀,是一柄極其上等的菜刀,材質品相無一不是上品。


    可那終歸隻是一把菜刀而已。


    誰會用一柄菜刀做武器?


    他抬起右手,無數碎石隨著他的意念浮空,隨即如同無數細小的飛刀向步星火激射而去。


    到處都是“嗖嗖”破空聲。


    或許是覺得丟人,在碎石擊向步星火的同時,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擊中黃楊,將其遠遠的撞開,避過了飛石。


    步星火突然警覺,感受到如影隨形的殺機,那是他無法抵抗的力量。


    大袖翻飛間,他瀟灑迅捷不是禮貌的躲在了赤血暴熊的身後。


    “幫忙擋擋!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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