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鐵般的攻擊中,許康神色逐漸變得煩躁,那持槍的少女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塊頑鐵,不停敲打嗎?


    自靈力形成的氣罩內,體內氣機流轉間,許康猛然向前拍出一掌。


    墨小染隻覺的磅礴氣機席卷而來,難以抵擋,隻將長槍橫在胸前與之抗衡,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


    那伺機而動的骨劍沒有放過機會,在空中盤旋而來,鋒銳劍尖刺向少女咽喉。


    那一抹流光瞬忽而至,殺意如同一顆逼近皮膚的釘子,墨小染上半身本能後仰,想要避過那如同跗骨之俎的劍刃。


    一點寒光從另一邊刺到,目標不是少女,而是那近在咫尺的骨劍。


    鏘然一聲,細如手指的長劍在與骨劍的碰撞中脫手,在空中快速旋轉,噌的一聲,全部沒入不遠處的青石之間。


    趁著骨劍被阻擋,墨小染立刻脫離攻擊範圍,一手在師兄胸口輕輕一托,將陳桑推了開去。


    在十萬火急的一劍,正是陳桑遞出。


    他本隱藏附近,準備在許康大意時悍然一擊,沒想到小師妹卻先麵臨險境。


    顧不得那麽多,匆忙間,陳桑躍出,堪堪阻住骨劍去勢,這才幫墨小染躲過一劫。


    可惜緊緊一瞬間的接觸,他右臂斷折,靈海激蕩,暫時失去了戰鬥能力。


    即便如此,許康也沒有放過,心念所至,骨劍如電蛇掠去。


    陳桑麵無懼色,左手扶著斷裂右臂,縱聲大笑,“小崽子,在這方天地,你能奈我何?”


    許康大怒,“區區煉氣期,老子一個手指頭都能摁死你,誰給你的勇氣這麽狂?”


    陳桑哈哈大笑,“師妹,師兄來也來過了,也見識過了,就不給你添亂了。小崽子,看好了!”


    他運輸氣機,溝通體內護身符,高喊一聲,“老子放棄。”


    白光出現,瞬間遍布全身,“棄”字還在高空回響,陳桑已經化作白光飛出森林,飛向高空。


    那囂張狂笑的身影消失,回過神的許康這才想起了一件大事。


    他與陰圖謀設下埋伏,要全滅無極宗弟子,偏偏忘記了每人有一張護身靈符,可保他們在此處秘境不死。


    最可恨的是引來那隻小貂的人,若非他無意攪局,許康又怎會忘記這般重要的事情。


    暗暗將那人記下,許康望向骨將與魅影神貂爭鬥的方向。


    骨將身體堅固,又無血肉,隻憑著一股怨氣與神貂糾纏,天然占據優勢。


    那神貂雖是妖獸,體力強悍,但先追逐百戰,又與許康糾纏,在與骨將戰鬥了這麽長時間,已經現出頹勢。


    而剩餘幾名無極宗弟子,除了手持鴛鴦鉞的田毅,其他兩人也不過煉氣期,稍微與對方糾纏之後,也化作白點消失。


    “啊~對不起,小師妹,我敗了!我以後還會回來的!”


    這是禦天華失敗後,最後的倔強。


    五對二,形勢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許康變得十分輕鬆,他裝作好奇問道,“我很想知道,就憑你們兩個築基,三個煉氣,怎麽敢對我出手?若是送死的話,那還是謝謝你了,讓我免去了找你們的煩惱。”


    此時,凶靈教三人,田毅人道築基二層,身後兩名師弟也是剛剛築基,玄陰教二人,許康築基十層,身後師弟築基三層,無極宗墨小染築基三層,田毅人道築基二層。


    無論人數還是實力,對方全麵壓製。


    更何況許康,是一道根本邁不過的坎。


    也無怪乎他會那般愜意。


    在遠處樹林間隱藏的百戰和何修為,秘密以心聲對話,二人身後不遠處,是一名坐在樹丫間,長劍放在身旁的中年人。


    “師兄,要不是上去幫一把?”


    “拿什麽幫?那叫許康的玄陰宗弟子築基十層,拿頭去幫?”


    “師兄,你不是人道築基嗎,把他摁在地上使勁摩擦,彰顯玄雲宗的威名不好嗎?”


    “我要是去,恐怕是人家把我摁在地上摩擦。修為啊,你一天到晚在想什麽呢?”


    “可是,我記憶中的師兄,是天不怕地不怕,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百戰啊!”


    百戰眼睛一亮,隨即嘴角露出冷笑,“你是想騙我出去被打死,然後繼承我在宗門無人可及的地位吧?”


    一陣冷風吹過,吹來了尷尬與臉紅。


    百戰態度變得和氣,用力拍了拍師弟的肩膀,“不過,有句話你說的很對。師兄我,本來就是唯我獨尊。”


    在何修為詫異的目光中,百戰緩緩站起,風吹起男子的袖管與長發,一股莫名的氣勢在逐漸積累。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何修為清楚。


    每當師兄開始聚勢時,便是他戰意盎然,準備一鼓作氣幹掉對手之時。


    這是不可忽視的力量,對峙雙方霍然轉頭,望向重重疊疊的密林後方。


    一道狂笑響徹,百戰呼嘯而至。


    “值得我全力出手的人,你終於出現了。”


    他說話的對象是許康,許康也目光灼灼的回視。


    待看清不過是一名築基二重的修士時,他緊張的表情隨即放鬆。


    “就憑你...?”


    “嘿嘿~就憑我。”


    “百戰,此事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閑事。這位是蒼洲二流宗門玄陰宗的許康,不是你惹的起的,也不是玄雲宗惹的起的。”


    一旁陰圖謀時隔多日再見百戰,也不敢露出絲毫大意。


    無極宗五招敗北,再加上百戰以往無敵的戰績,縱然他現在是人道築基三層,也不敢小看隻有二層的百戰。


    “嗬嗬~陰圖謀,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在我百戰麵前,同境之中,又有誰能入我法眼?”


    百戰氣勢睥睨,態度狂傲,絲毫不把許康與陰圖謀放在眼裏。


    陰圖謀一時氣結,神態肅殺起來,“許師兄,百戰號稱青州年輕一代第一人,以往與各宗天驕對陣,均是一招敗敵,且莫小覷了他。”


    許康開始還為對方狂言震驚,想著對方是不是隱匿了修為,但察覺到對方真的隻是築基二層時,覺得陰圖謀有些言過其實。


    “陰師兄,你是被他打怕了嗎?”


    一語中的,陰圖謀胸口一疼,強自辯解道,“我隻是提個醒,希望許師兄不要陰溝裏翻船。”


    許康瞥了陰圖謀一眼,兩人隻是暫時聯盟,關係麽,不過是短暫的相互利用,談不上任何交情可言。


    無視對方的冷嘲熱諷,許康一口靈氣提上胸口,暗暗聚勢,待道袍鼓蕩氣血運行至頂點時,悍然出手。


    一股冷颯颯的陰風驟起,附近氣溫頓時隨著掌風降低,冷徹骨髓。


    陰圖謀一瞬間瞪大眼睛,感受到手腳冰冷氣血阻滯,這才明白,許康方才並未使出全力。


    而現在,他要以築基十層的渾厚氣勢壓垮百戰。


    也是,築基二層,拿什麽和築基十層鬥,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


    果如他想的,掌風所至,百戰立刻催動靈力,也向前推掌,寬大袍袖中伸出的半截小臂肌肉暴起,青筋猙獰。


    但很明顯,第一掌,就讓百戰使出了全力抵抗。


    百戰身形倒滑二十丈,借著退勢才堪堪擋住,顯然已經拚盡全力。


    “築基二層與築基十層差距太大,即便玄陰宗以駕馭魔物為神通,魔物被魅影神貂纏住,築基十層也不是我們可以對抗的。”


    神色凝重的田毅有些後悔,不該貿然聽從小師妹的計劃,如今,在大會剛開始的階段,步星火、陳桑、禦天華就失去了繼續曆練的機會。


    在接下來的曆程中,隻能憑兩個人麵對所有危險了。


    “不,你說的不對。”


    墨小染突然說道。


    “??什麽??”


    田毅扭頭看向旁邊專心觀戰的黃衫少女,紅潤的嘴角輕笑著,“田師兄,你錯了,百戰並沒有敗,反而是他在試探。”


    “試探?”


    田毅詫異,百戰堅持的很辛苦,敗勢已現,剩下的,就等許康的心意了。


    “是的。”


    墨小染鎮定道,“可別忘了,那可是百戰,那可是在煉氣期無敵的百戰,那可是為了進入罔天幻境在煉氣十二層苦苦淬煉靈力數年的百戰。


    論靈力的精純度,在場無人比的上他,甚至連我爹爹也比不上。”


    田毅驚訝,小師妹心高氣傲,平時誰也不服,沒想到也如此推崇百戰。


    他再次看向百戰...


    那張帥氣臉龐露出笑意,“靈力雖然龐大卻如雜流,譬如爛鐵,怎可與百煉精鋼媲美?”


    狂傲的言語惹惱了許康,“豎子,不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正麵擊潰我。”


    轟然間連續數十掌拍出,“《坤地鬼卷》鬼爪篇,可是我們玄陰宗的上等功法,你個垃圾三流宗門的弟子懂的什麽,井底之蛙罷了!”


    漫天青色鬼爪狂舞,層層疊疊,抓向百戰。


    百戰大笑出聲,“就這些銀樣鑞槍頭,妄想與百煉精鋼爭雄?幽冥鬼道,抵不過浩然正氣。浩然掌~”


    輕扭腰身,右臂回籠,接著向前拍出,那一刻,仿佛有暴虐氣息自掌中揮出。


    隻一掌,便將那些鬼爪擊碎,漫天都是白青交織的顏色。


    百戰左右掌連續推出,鬼爪如陽春白雪悄然溶解,天地間隻有白茫茫的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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