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幾位弟子,墨九玄轉身走進偏殿。


    偏殿裏,墨小染正在打坐。


    在禦靈宗吸收中年道士的金丹之力後,雖有青石碑幫助萃取融合,但想要完全收為己用,變成她自己的靈力,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


    回宗門後,她立刻修行,終於,在進入罔天幻境前,所有的金丹之力消化的七七八八,境界也穩固下來。


    聽見腳步聲,小姑娘睜開眼睛,望著微笑的墨九玄道,“爹,我煉化的差不多了,可以進罔天幻境了吧?”


    墨九玄神識掃過,女兒元神強橫,靈韻堅如磐石,已經徹底達到了煉氣十二重。


    “可以,當然可以。不過,臨走前,爹爹還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墨小染眨巴眼睛。


    墨九玄笑著掏出一堆儲物袋,“這個是培元丹,這個裏麵裝著爆力丹,服用後可增加三成戰力,不過,爆力丹使用後有衰落期,一到三天吧!


    能不用就別用。


    這袋呢,是為父給你製作的靈符,裏麵有五雷符,有禦火符,有驅靈符...”


    滿滿當當,足有六袋。


    小姑娘一時被父親的小題大做驚呆了。


    “爹,我是去罔天幻境尋找自己的機緣,不是和別人鬥法,也不是逃難,用得著準備這些東西嗎?”


    墨九玄表情嚴肅,在女兒麵前流露真情。


    “小染,此去危險重重,你的幾位師兄師姐就拜托你好好照顧了。


    若有人針對你,不要估計對方身份背景,先殺了保證自己平安。


    切記,小心為上,”


    看著父親殺氣騰騰的樣子,小姑娘心裏有些忐忑,“爹爹,那裏麵這麽危險嗎?”


    “能看到的危險不是危險,最可怕的,是隱藏在你身邊,而你毫無察覺的危險。


    爹爹言盡於此,你自己當心。”


    墨九玄陰森恐怖的臉湊近女兒,刻意做作出的晦暗神情令小姑娘心底一陣恐懼...


    出於本能,“嚶嚶嚶”的一巴掌揮出,“爹爹最壞了!”


    ...


    三日後,無極宗後山落辰崖。


    下方山澗之中,白霧迷茫,冷氣森然。


    凶靈教、天元府、困山宗等十數個宗門共四百於人,皆在此等候罔天幻境開啟。


    這些都是青州靠近妖族界域的三流和末流宗門,論實力,比無極宗強上些許,仗著人多勢眾,都想從罔天幻境中分一杯羹。


    說起來玄清老道長數百年來,過的也不容易。


    一邊是艱難的維持宗門生計,一邊還要麵對外界勢力的傾軋欺淩。


    若非在墨九玄身上看到了些許宗門複蘇的曙光,老道長可能早就離開這鬼地方,以金丹期的修為尋個三流甚至二流的宗門做長老,他不香嗎?


    凶靈教是一夥操縱亡魂的怪人,對活物沒有興趣,每天的工作重點都放在:論亡魂如何能夠成為你手中強有力的武器?


    這個宗門很是神秘,鮮與外界往來。


    此時一行二十五人身形籠罩在幽幽黑色氣體之中,看不清容貌,觀之隻覺讓人心裏發怵,不似好人。


    天元府與困山宗在青州東部,距離無極宗較遠,是三流宗門中墊底的存在,此次他們都是由兩位築基長老帶著二十多名弟子前來。


    弟子們各自尋個地方盤膝


    凶靈宗長老皺著眉頭看了眼山坳之上空蕩蕩的蔚藍天空,無極宗仍無一人出現。


    他咧咧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獰笑。


    放在以往,無極宗會盡早準備好一切,恭迎他們的到來。


    這次把十數個宗門來人涼在這裏,連一個出來迎接的弟子也沒有,這讓一直在無極宗麵前自覺高人一等的眾長老十分不悅。


    困山宗號稱有挪移山嶽之力,修的是五行遁法中的土法。


    鑽山打洞,力大無窮,更兼之土法奧妙,在在場宗門中頗有威望。


    那凶靈宗長老瞥了困山宗長老一眼,眼珠活泛,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淺笑來到困山宗長老麵前。


    “這無極宗怎滴如此無禮?


    大家為了幫他們探索罔天幻境,千裏迢迢而來,不說奉為上賓,連個人也不出現,這根本就沒有把大家放在眼裏!”


    此話說出了眾人心聲,立刻有人回應。


    “可不是嗎?簡直毫無禮數。一會玄清那個老雜毛來了,老夫非得指著他鼻子問問,這麽做,究竟是何居心?”


    也有人譏笑,“無極宗問道勝了紫雲宗,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就把在場各位的宗門不放在眼裏。


    厲長老,我們畢竟隻是末流宗門,但困山宗堂堂三流中的中流砥柱,在青州那也是聞名遐邇。


    卻在這裏與我們一起受無極宗冷遇,是可忍孰不可忍!


    厲長老,你若是自持身份,我們天元府可不講究那些,這種質問得罪人的事,老夫來做!”


    困山宗厲長老是個高大魁梧的老人,身高足有九尺,氣勢渾厚凝重,拇指粗細的灰白眉毛下雙眼深陷,湛然有神,已是築基十一層的修為。


    他雖然覺察出無極宗有意冷落,興許是立威,興許是無意,厲長老不在乎。


    區區一個無極宗,在困山宗夜裏,也就比一隻待宰的鵝大點。


    天元府長老明麵上搬弄是非,無極宗也引起公憤。


    區區末流墊底的宗門,竟然把這麽多宗門來人不放在眼裏。


    太狂了些,禮數也太差了些!


    須得給他們先禮後兵,讓無極宗的人知道...


    規矩!


    他笑著點頭,有些享受這種眾心捧月的感覺。


    平日裏都是宗門弟子吹捧,現在卻是與自己境界相差無幾的長老們。


    那份自得感覺自然是天壤之別!


    目光從一眾凶靈宗弟子掃過,那些弟子氣息陰冷,顯然是常年與鬼物打交道陰氣上身的結果。


    好幾名弟子還將實力等同於煉氣八層的鬼物召出,用自身靈力喂養。


    凶靈宗秘法有些奇處,自己本身修行功法陰損至極,又有令人防不勝防的鬼物在一旁輔助,威力不容小覷。


    想到這,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後,同樣高大的弟子黨青山。


    煉氣十二層的境界,在能進入罔天幻境的弟子中屬於頂尖,配合精湛的土法修為,想捏那個捏那個!


    思慮至此,心裏略安,出於所謂禮節,他也笑著回應幾名不忿的長老。


    “那便是陰圖謀吧,實力不很錯。”


    在不遠處青石之上,盤膝打坐的年輕人麵容陰鷙,一襲灰袍,身旁有三頭魔物回轉。


    看看魔物身體如同實質,幾乎與正常人無甚差距。


    隻是周身籠罩霜白寒氣,雙目赤紅,長著黑色尖指甲的爪子堅如鋼鐵。


    在陰圖謀順便盤旋時,周圍三丈之內憑空升起白氣,地麵上凝結出一層寒霜。


    凶靈宗那位長老談及自己弟子時,臉上掩蓋不住的得色。


    “圖謀這孩子不錯,有天賦,肯下苦攻,宗主對他也很重視。


    想著數百年之後,凶靈教的大梁還要落在這孩子身上。”


    你來我往的相互吹捧時,時不時踩一腳無極宗。


    似乎無極宗怠慢他們,成了這些個宗門同仇敵愾相互間和氣溝通的橋梁。


    正說著,一陣爽朗笑聲傳來。


    一名無極宗弟子身著藍袍,禦空而行,身後是三名身著長袍的年輕人。


    兩男一女。


    困山宗厲長老凝目看去,發現藍袍弟子長袍上繪有無極宗的紋路,而後麵三人則繪有玄雲宗的圖案。


    那無極宗藍袍弟子已是築基修為,雖然隻是築基一層,但身體內蘊含的靈力十分精純,氣息內斂。


    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天縱奇才!


    在觀察那二男一女。


    其中一人皮相極好,劍眉星目,嘴角略薄,行為舉止十分隨意,一身綠袍更為出塵。


    即便如此,那已是築基期的藍袍弟子對其態度也十分客氣,絲毫沒有麵對煉氣期弟子時的傲氣。


    而另一年前男子著淡青長袍,衣著樸素,容貌稀鬆平常,隻是帶著淺笑跟在兩人身後。


    說來奇怪,跟在三人身後的女子容貌豔麗,煉氣十二層的境界,與前麵兩人相同。


    不知是什麽原因,她靜悄悄跟在兩個同境界男子身後,麵上帶著濃濃的仇怨,還有那麽一丟丟的尷尬。


    困山宗那名弟子目光灼灼盯著綠袍年輕人,雙拳緊緊握住,仿佛下一秒就要衝過去與他大戰三百回合。


    “百戰!”


    他口中輕聲念出這個令青州年輕一輩呼吸都有些不暢的名字。


    百戰,職業打壓各宗門天驕,手中鮮有能過五招的對手,其中絕大多數對手連一招也過不去。


    這樣的人,在青州獨領風騷。


    不止是困山宗的黨青山,凶靈教的陰圖謀也與他一般凝重。


    麵對這位強悍的對手,陰圖謀背後魔影抑製不住的躁動不安,張牙舞爪,低聲咆哮。


    看著飄然而來的三人,眾多修行心中微沉。


    百戰,帶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百戰在那藍袍弟子陪伴下落下山澗,那隻腳輕踩青石,身體好似毫無重量,舉止優美近乎跳舞。


    在場大多人都知道,這位一直壓縮靈力將自己困在煉氣期的天驕,若非一直為了追尋煉氣完滿的道,可能早就晉升了築基。


    與在場長老成了同一輩人。


    隻見那藍袍弟子對百戰說了句什麽,先前還笑的隨意的百戰,竟然頃刻間苦了臉,一副聳人聽聞的鬼表情。


    其後,他又笑嘻嘻對身後年輕貌美的哀怨女子說了句什麽。


    那女子習慣性勃然大怒,順手就是一個嘴巴甩出。


    巴掌聲清脆悅耳。


    那位青州年輕人頭頂的大石絲毫不怒,反而一副享受,用手摸了摸挨巴掌的臉,隨即放在鼻尖嗅了嗅。


    “師妹這巴掌,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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