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馬上就好。”


    樊西子對著門外低聲說了一句。


    “外麵還有人?”


    秋明浩吃驚的問道。


    “我的保鏢和經紀人。”


    樊西子突然笑了一下。


    “噢。”


    秋明浩料想她也不會一個人獨自前來。


    畢竟如此風口之上,來之前自然也是做了萬全準備的,否則如此戒備森嚴的醫院,她也很難躲開那些記者長槍短炮的窺視。


    “我要走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樊西子作勢起身,準備離開。


    “好。”


    秋明浩心知肚明。


    他知道今天是樊西子跟未婚夫,那個國內最大財團的老板獨子的訂婚日。


    看她進來的這一身穿著打扮,就知道,她還未來得及換衣服。


    難道,她也是知道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看他?


    想到這裏,秋明浩都有點小感動了。


    那個已經死去的秋明浩心心念念憤恨不已的負心女人,其實也並非對他完全無動於衷啊。


    秋明浩失神的時候,樊西子快步走到房間門口,迅速開門。


    一個穿著黑色西服套裝的高大男子閃身而出,飛快地遞給她一個旅行袋。


    樊西子吃力的接了過來,並迅速再次關上了房門。


    “對了,明浩,這裏有五百萬,你拿著,以前的種種是非對錯都已經過去,我們已經不可能再走回從前,但是,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並且忘掉我。你拿著這筆錢,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給你媽媽買一套大點的房子,找一個喜歡你的女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吧!”


    “如果你覺得是我負了你,那就算是我負了你吧,我也不求你原諒,但求你能真正走出過往,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而我,也要重新開始我的人生了!”


    樊西子說完,將旅行袋重重地放在了秋明浩的床上。


    “所以,這袋子裏裝的是五百萬,對嗎?”


    秋明浩感覺心一下沉墜到了冰窟。


    “是的,不多,但是我是誠心的希望你能重新過上正常的健康的人生。”


    樊西子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淺而溫柔。


    “所以,你覺得你跟我之前的故事就值五百萬?”


    秋明浩感到心髒受到了一萬次鞭笞。


    他為另一個秋明浩心痛不已。


    眼前的這個美豔迷人的女子,竟然用五百萬就想將過去的一切輕易抹平?


    “那你想要多少?”


    樊西子的目光一下變得警醒起來,定定地望著秋明浩。她的心裏也在迅速盤桓計算著。


    隻要他開價,隻要她能付得起,隻要他願意放過她,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要你滾!滾!滾!”


    秋明浩突然爆發。


    他右手指向房門,看著樊西子咆哮道。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還需要更多,隻要我付得起,我都可以給你!”


    樊西子說完,冷漠地看了一眼這個歇斯底裏的男人。


    目光裏有可憐,又有鄙夷。


    然後,她拉開門,徑直走了。


    直到聽見樊西子高跟鞋的聲音從門外走廊深處遙遙傳來,秋明浩才想起樊西子人走了,可她還沒有將那一袋子錢帶走!


    “你給我回來,把你的髒錢給我拿走!”


    秋明浩瘋了一樣從床上一躍而起,拉起旅行袋,扭開房門,就朝門外扔去!


    “哎呦——”


    一聲痛呼傳來。


    “拂衣?”


    秋明浩一時傻了眼。


    看著突然出現的人,一腔的怒火一下就不見了影蹤,他前身的記憶立即自動反應了過來。


    “明浩,你怎麽了,剛剛過去的那個女人是不是樊西子?”


    來人正是秋明浩前身的好友。


    廖拂衣。


    廖拂衣是秋明浩在京都大學的同班同學,大學畢業後,秋明浩繼續讀研深造,而廖拂衣卻去了一家影視公司,做了一名全職編劇。


    讀書期間,班上所有同學都知道廖拂衣對秋明浩情有獨鍾,奈何那時的秋明浩是班上年紀最小的男生,對情之一事還未開竅。


    當真是急壞了所有的太監。


    可皇上年幼無知啊!


    後來大學畢業後,已經工作的廖拂衣還是經常回母校看秋明浩,漸漸年紀大了的秋明浩也感覺到了廖拂衣對自己的情愫。


    他深知廖拂衣對自己的好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但他卻始終對廖拂衣產生不了男女之間的那種感覺。


    後來他就遇到了年輕的樊西子。


    於是,一切電光石火。


    幹柴烈火。


    焚身似火。


    廖拂衣聽聞後將自己喝得爛醉如泥。


    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差點就沒醒過來了。


    “拂衣,你怎麽來了?”


    秋明浩看著突然出現的同窗好友,心中也是一陣驚喜。


    隨即打開了牆上燈的開關。


    雖然廖拂衣是他前身的好友,但他第一眼看見廖拂衣的時候,也能立即感受到眼前的女子從內而外散發出的善良和關心,令人動容。


    秋明浩啊秋明浩,眼前如此一個好好的女子你不去喜歡,偏偏要去喜歡一個戲子,真是何苦啊!


    “我怎麽能不來,秋明浩?你告訴我,你跳樓自殺這麽重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你也太不把我當朋友了!”


    廖拂衣的聲音裏有點憤怒,要不是她未婚夫中午給她電話,秋明浩跳樓自殺的消息,她還一直蒙在鼓裏呢。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趕一個劇本,閉關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


    “對不起,拂衣,我不是故意的。”


    秋明浩聲音立馬低了下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除了遠在故鄉的母親,她就是這個世上最關心他前身的人了。


    “不是故意的?有人會像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嗎?”


    廖拂衣看著眼前木然呆立的秋明浩,想到剛剛之前,他才從死神手裏逃脫,又眼睛一紅,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對不起,拂衣,你別哭,是我錯了。”


    秋明浩平生最見不得女人流淚了。


    看見廖拂衣流淚的樣子,他的心一下變得特別的柔軟和自責。


    雖然自殺的是另一個秋明浩,但他現在已經繼承了他的身體和意識,自然就應該對他曾經的人生負責。


    秋明浩輕輕地抱住兀自哭的顫抖不已的廖拂衣,輕聲安慰著。


    “明浩?”


    廖拂衣從秋明浩的懷裏抬起頭,望著他,目光迷離。


    “怎麽了,拂衣?”


    秋明浩問道。


    “你以前都是叫我師姐的,今天怎麽叫我拂衣了?”


    廖拂衣淚痕未幹,有一絲羞澀浮上臉頰。


    而其實令她驚訝的不光是秋明浩叫她名字的改變,還有這個木頭一樣的男人從來就沒有抱過自己啊!


    可今天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他跳樓自殺摔了一跤,把人都摔開竅了?


    “啊,是嗎?”


    秋明浩立馬覺得自己失態,飛快鬆開了懷裏的廖拂衣。


    “嗬嗬嗬,你看你那傻樣,搞得自己像個小處男一樣,難不成你跟樊西子這麽多年什麽都沒發生過?”


    廖拂衣破涕為笑。


    “額~這個,這個話題少兒不宜哪,拂衣。”


    秋明浩的眼神也一下慌亂起來。


    他剛剛的舉動可完全是按照他在另一個世界活著的時候操作的啊,卻沒想到,一時情動,忘乎了所以,讓廖拂衣產生了錯覺。


    “得了吧,還少兒不宜,這個世上還有哪個男人麵對樊西子那樣的尤物可以坐懷不亂靜如處子的?”


    廖拂衣白了秋明浩一眼,滿目鄙夷。


    “咳~咳~”


    秋明浩感覺已經無力招架了。


    他不想表現的太奔放,畢竟記憶裏的秋明浩可是一個沉悶木訥的男子啊。要不然又要引起廖拂衣的懷疑了。


    畢竟廖拂衣跟他認識十多年,一舉一動都很難逃過她的眼睛,眼下一切還是謹慎為好。


    “好了,明浩,不說別的了,剛剛那個人是不是樊西子?”


    廖拂衣回轉正題。


    畢竟再取笑眼前的木頭,也不合時宜,她現在也是有婚約在身的女人了。


    而眼前的男人,除了愛情表現糟糕之外,其實對自己一直都還是很好的了,在那些她沒有找到她現在的未婚夫之前的日子裏,無論她大病小痛,煩躁鬱悶,他都是隨叫隨來。


    雖然他不解風情,沉悶木訥。


    但他會給她做飯,燒的一手好菜,他可以陪她逛街,聽她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從不叫苦,從不叫累。


    這樣的感覺其實也是很好的。雖然二人不能做一對愛人,但一輩子能有一個這樣的朋友,那也是一種幸福,沒有必要去破壞這樣的友情世界。


    “是的。”


    秋明浩神色黯然道。


    “她來看你,你幹嘛發那麽大脾氣?”


    廖拂衣輕聲問道。


    她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木頭,平素從不發火的,能夠惹到他發火失去理智,那肯定是嚴重觸犯了他底線的事情。


    “她來給我扔了五百萬。”


    秋明浩一看到那袋錢依舊憤憤難平,更為死去的秋明浩感到嚴重不值。


    “五百萬?”


    廖拂衣的眼中一下就綻放了燦爛的光芒。


    “哎,你能不能矜持一點,小姐?”


    秋明浩看見廖拂衣眼裏的光芒,提醒道。


    “矜持?矜持可以換五百萬嗎,先生?!”


    廖拂衣突然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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