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人看到盧鳳斌竟然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是要幹嘛!眾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要殺死盧思賢,但是真的要殺人,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動手。


    所以剛才他們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沒想到盧鳳斌是真的狠啊。


    手起刀落!一條人命就這麽沒了。


    而此刻的盧鳳斌,老淚縱橫,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


    他懷中的盧思賢,眼神已經漸漸渙散了,最終,盧思賢的手想要抓著盧鳳斌,卻無力地垂了下來。


    盧鳳斌的心狠狠一抽,像是大夢初醒一般。


    他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這可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啊。


    秋盧集團的基業,就在今日,徹底毀了!他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看向四周。


    所有人竟然都不敢與他對視,齊齊避讓他的眼神。


    “嗬嗬,這樣,你們滿意嗎?”


    盧鳳斌癡癡地說著,抱著已經死去的盧思賢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著現場每一個人,要將每一個人的樣子都記在心裏!尤其是陸葉和莊寧寧!今天他兒子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凶手!現場鴉雀無聲,不知道盧鳳斌接下來要幹嘛。


    而盧鳳斌說完那句話後,便沉默著,抱著自己的兒子,吃力地朝門口走去。


    直到他漸漸消失在門口,現場的人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剛才的盧鳳斌,太可怕了。


    那眼神,仿佛要擇人而噬!以後萬不能跟盧鳳斌再為伍,更不能與他作對。


    他可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的人啊!眾人今天在這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一個個早已沒有了繼續閑談的心,紛紛四下散了。


    而陸葉和莊寧寧他們,也離開了秋盧集團。


    因為程愫一之前在江淮這邊長大,還有一些未了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陸葉讓土生土長的莊寧寧陪她去辦理。


    古之淩則是陪著陸葉回酒店。


    一路上,陸葉的眉頭始終皺著,似乎有什麽依然看不破一般。


    “陸葉,你在想什麽呢?


    事情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難道你是在同情那個盧思賢?”


    古之淩隨口問道。


    陸葉卻是淡漠地搖了搖頭。


    那種人,還不至於讓陸葉升起任何的波瀾心思來。


    陸葉確實有一個解不開的疑惑。


    便是這青蛇流觴。


    陸葉之所以知道青蛇流觴,是從爺爺傳給他的《無常醫經》裏看到的。


    本來陸葉之前看到古之淩身中青蛇流觴,還覺得沒什麽異常。


    但是今天他在現場,是知道了青蛇流觴的由來,所以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青蛇流觴既然是一年前青蛇春盟研製出來的,那也隻是在一年前。


    而《無常醫經》裏卻及時收錄進去,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是自己的爺爺親手補進去的。


    陸葉疑惑的地方就在這裏,爺爺怎麽會知道青蛇流觴?


    難道他生前跟青蛇春盟有過交集?


    但是也不該啊,爺爺生前是北洛陸家的長老,一輩子都癡迷於補全《無常醫經》,根本不會隨隨便便就出門才對。


    即便是黃道明,以及何季風說當年在江湖中見過爺爺遊醫,那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總之,這個迷在陸葉的心裏,深深地生根了。


    陸葉倒是對這個青蛇春盟,起了巨大的好奇心。


    “陸葉,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其實你完全不必為我做這麽多……”古之淩忽然感動地對陸葉說道。


    陸葉轉過頭,恰好就看見古之淩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


    陸葉是誰,千年直男絕非浪得虛名。


    再加上此刻他心裏在想別的事情,直接就將她的一江春水無視了,“哦,說了舉手之勞,你肯定也想弄清楚去年的事情吧,不客氣。”


    古之淩見他一副鐵石心腸的樣子,眼白都翻上天了。


    無藥可救了這小總裁。


    古之淩嘴上不在說什麽,但是心裏已經下定決心,今晚好好地報答一下陸葉。


    但是這報答自然不是以身相許。


    她知道陸葉對白風雪的感情,也根本不會做出插足二人感情的卑鄙事情來。


    她隻是想著,今晚好好請陸葉喝個酒,吃個宵夜,也算是有來有往了。


    再說,古之淩心裏還有個結。


    自從那次《大醫》電影事件後,古之淩對陸葉的印象已經全盤改觀了。


    但是倆人愣是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好好坐下來談心一番。


    古之淩總覺得有一肚子的話,要對陸葉說。


    那便趁這個機會吧。


    想到這,古之淩鬆了一口氣,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大城市呀,如花似玉。


    小人間呢,戲子多情。


    一路無話。


    而在另一邊,盧鳳斌將自己早已身死的兒子抱回了家。


    他將盧思賢放在了大廳之後,便呆滯地回到房間,竟是呼呼大睡了起來。


    這一睡,就是三個小時。


    等他醒來的時候,還是金光烈日,外麵蟬鳴不止。


    他如行屍走肉一般,先是進了浴室洗漱一番,然後穿上了一套端莊無比的西裝。


    像是要去參加一場了不得的盛會一樣。


    他緩緩地走出門,卻是在鎖門的時候,手一用力。


    鑰匙直接斷在了鎖頭中。


    然後,他打了一輛車,朝著郊區而去。


    車行至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他便下了車,緩緩步行。


    直到來到了一片亂葬崗。


    他在一塊破舊的墓碑前,跪了下去,重重地磕起頭來,“秋盧集團,盧鳳斌求見!秋盧集團!盧鳳斌求見!秋盧集團!盧鳳斌求見!”


    他像是沒有知覺一般,磕一個頭喊一句。


    直到額頭再度血肉模糊。


    沒人看到,他的眼睛完全赤紅,裏麵滿滿都是怨恨。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塊墓碑忽然緩緩地移動了起來,直到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坑來,裏麵陣陣陰風吹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仿佛這個洞,通往地獄。


    盧鳳斌再度恭敬地磕了一個頭,然後邁步,朝著這個洞裏走去。


    那塊墓碑,在盧鳳斌踏入之後,再度緩緩合上。


    借著外麵最後一縷陽光,依稀可見墓碑的背麵,刻著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青蛇春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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