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莊寧寧掉下演武台,現場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


    但是,一個人,卻是穩穩地接住了莊寧寧。


    這個人自然是陸葉。


    陸葉看著深受打擊的莊寧寧,心裏雖然有點不忍,但是也覺得,如此是最好的安排。


    是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單純姑娘,看看這個社會的殘酷。


    好過她成為淩月山莊內門弟子後,再親眼所見這山莊藏汙納垢來的更加刻骨。


    在一旁的王鐵軍卻是發出了一聲冷笑。


    目的,達到了。


    他已經忍了這女人三年!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花了三年時間還追不到。


    隻有這個不知死活的莊寧寧。


    所以王鐵軍一旦發怒,必將千百倍將仇怨報複在莊寧寧的身上。


    現在看莊寧寧一腔熱血,被打壓得直接昏迷,他別提有多痛快了。


    讓你悔不該當初!你要是能好好聽我的話,做我的小乖乖,何至於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相反,你乖乖聽話,別說內門弟子,便是讓你成為親傳弟子,又有何難?


    咎由自取!現場鴉雀無聲,看著莊寧寧。


    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替莊寧寧說話。


    莊寧寧醒過來之後,看到自己被陸葉抱著,忽然有點不敢去看陸葉的眼睛了。


    因為,她的心還沒死。


    她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希望。


    畢竟,這顛倒黑白的判罰,隻是王鐵軍一人作為。


    她相信,偌大個淩月山莊,武德高尚之人大有人在。


    隻要她仗義執言,肯定會一呼百應為她出頭說話。


    她掙紮地從陸葉的懷中站了起來,然後看向四周,沉聲說道:“我就想問大家,今日裁判的判罰,是真正公平的嗎?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你們難道就沒覺得,這裏麵是某人在濫用職權嗎!”


    王鐵軍直接笑了出來,也走上演武台,戲謔地看著一臉悲憤的莊寧寧,“濫用職權?


    莊寧寧,你這顆心,看來真的是卑劣無比啊。


    好啊,你不是要問大家的意見嗎?


    我替你問,在場之人,你們覺得今天裁判的判罰,公平嗎?


    不用怕,大膽說出來。”


    這一番話,讓現場的人齊齊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王鐵軍在淩月山莊的背景。


    若是在之前,有莊主和白禮正在,王鐵軍也不至於如此放肆。


    但如今,金烈雲一人獨大,王鐵軍自然水漲創高。


    還有誰,敢當麵去質疑王鐵軍的話。


    他們早已看出,今天這一出是王鐵軍在刁難奚落莊寧寧。


    而且是明目張膽堂而皇之!但是,他們誰敢說什麽!能說什麽?


    誰敢給一個連淩月山莊的門都進不來的女人說話?


    在莊寧寧的無比期待之中,現場的人一個個搖著頭,沉聲說道:“我覺得今天的裁判很公平,沒什麽不妥。”


    “嗯,我也覺得,莊寧寧出手沒輕沒重,嚴重違背武德,不是習武的好苗子。”


    “莊寧寧,你還是算了吧,我聽說你平日裏還水性楊花的,就你還想進入淩月山莊,這不是給奉天麒麟抹黑嘛?”


    一個個的話,像是一把把刀,深深地紮在了莊寧寧的心裏。


    王鐵軍見自己振臂一呼,無人敢反,更是得意地笑了出來。


    他甚至,當著莊寧寧的麵,戲謔地說道:“怎麽樣?


    感覺很委屈?


    這感覺就對了,不是想進入淩月山莊嗎?


    我就不讓你進?


    你能拿我怎麽辦?


    我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顛倒黑白,你能拿我怎樣?


    我就是指使裁判對你不公,那又如何?


    嗬嗬,這世界,靠的還是人脈,誰讓你沒有個當莊主的舅舅呢,哈哈哈哈。”


    他這番話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莊寧寧的臉色一下子就僵在當場。


    她萬萬沒想到,王鐵軍竟然囂張到將所有的陰謀詭計當著眾人的麵都說出來。


    而且還無一人敢仗義執言!看著四周的人紛紛低著頭,莊寧寧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冰涼襲來。


    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戰。


    這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麽回事?”


    莊寧寧抬頭一看,卻是金烈雲接電話回來了。


    金烈雲也想不到,會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


    本來,上麵的人要明天才能到江淮,授命他為淩月山莊的莊主。


    但是剛才接到電話,說上麵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再過一會兒就要到了。


    這讓金烈雲頓時心潮澎湃了起來。


    過了今天,他就是淩月山莊當之無愧名正言順的莊主了。


    見現場氣氛詭異,金烈雲忍不住問道。


    這時候,莊寧寧率先醒悟了過來。


    她一步跨上演武台,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朝著奉天麒麟直接就跪了下來。


    她所跪,心中至誠!她所求,人間公道!她深深地朝著奉天麒麟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才對金烈雲說道:“莊主,懇請您秉公執法!還我一個公道!”


    “到底怎麽回事?”


    金烈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王鐵軍見這女人還不死心,便在金烈雲的耳朵旁邊,小聲說了幾句。


    金烈雲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隨口說道:“這麽小的事情,鬧得現場如此不堪,這要讓外麵看了怎麽想我們淩月山莊?


    將她趕走便是。”


    這一番不問緣由隨意裁判的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徹底轟懵了莊寧寧。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漠不關心的金烈雲,心裏像是有什麽,徹底崩碎了一般。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浮現出一種絕望的感覺。


    那是信仰崩塌的無力感。


    那是執念湮滅的悲慟感。


    她看著現場這些人,忽然眼淚就冒了出來。


    從剛才被重重刁難,她都沒有掉眼淚,因為心中還有執念。


    但是現在,她流淚了。


    上至金烈雲莊主,下至那些麻木不仁的圍觀人群,一個個顛倒黑白懦弱不堪。


    這與她一直堅持的文成武德,背道而馳!她更是盯著眼前那一尊白色的奉天麒麟浮雕,第一次感覺這麒麟圖案,竟是如此陌生!甚至她第一次感覺,如此麒麟,竟然麵露猙獰!她忽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轉頭,看向陸葉,淚如雨下。


    “我終於知道,你打我的原因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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