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回家的路!


    陸葉正要說話。


    劉成虎忽然轉過身來,眼神變得陌生了起來,“陸葉,這是我跟這個村子的宿命,不關你的事情,村子裏的人累了,我也累了。”


    陸葉從劉成虎的這句話裏,聽出了滿滿的疲倦和解脫。


    好個劉成虎。


    好個香燈村。


    他們是要以三天後的這場劫難,徹底了卻這個村悲涼的宿命。


    以死,以永生。


    陸葉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他提著劉成虎的那個燈籠,慢慢地走向了山坡。


    背後,隱隱傳來劉成虎的喃喃自語,“我能選擇什麽?隻有小不朽啊。”


    劉香葉似乎知道陸葉會過來,她早就守在了山坡下。


    “走吧。”劉香葉不冷不熱地對陸葉說道。


    陸葉也沒有回答,隻是跟在劉香葉的身後。


    身前,是一盞小燈籠照亮的三尺光明。


    身後,是一片篝火和香血百年燈映照的苦海世界。


    那《玉龍第三國》的歌聲還在飄蕩著,且悲且喜。


    倆人來到停車的地方,劉香葉上了車,很快就發動了。


    陸葉坐進去,但劉香葉卻沒有開車。


    她背對著陸葉,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三分鍾後,劉香葉忽然將車熄火,鑰匙直接扔進了陸葉的懷裏,“你自己下山吧。”


    陸葉看著劉香葉那變幻莫測的眼神,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劉香葉卻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冷笑地說道:“你別以為我留下來是為了我爸,他在我心裏,什麽都不是。我留下來,是有些事情,還沒做完。”


    “這個村子不關你的事情,而且,也不是你這種小人物能夠插手得進去的,滾吧。”


    劉香葉說完,便將那一盞小燈籠也遞給了陸葉,自己卻拿著手機,照亮小小光明,回到了村子。


    而陸葉坐進駕駛座,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心頭一片壓抑。


    而此刻,在清城一處會所裏。


    一個滿臉麻豆的瘦子中年人,正一口叼著雪茄,一口聽著手下匯報工作。


    這人,正是清城秦天狼!


    秦天狼聽完手下匯報,眼裏精光閃爍,“嗬嗬,你是說,劉成虎已經去那個村子了?”


    那手下點點頭。


    “而且一個手下都沒帶?”他再度問道。


    手下再度點頭。


    “看來,那個村子果然是劉成虎的軟肋!哈哈哈!這個煞筆,人在江湖混,居然還給自己留了一處軟肋。不過,為了以防那家夥耍陰謀,到時候我們多帶些人上去,對了,那個東西,你們也去準備一下。”秦天狼說道。


    那手下瞳孔一縮,“天狼哥,您是說,那個東西……”


    “嗯,反正都是要死,怎麽死,由我定。”秦天狼說著,便露出猙獰的微笑。


    清城沉寂太久了,在我手裏,可就熱鬧了啊。


    轉眼三天時間過去了。


    此刻傍晚,在香燈村的廣場上。


    那堆連續燒了三天的篝火,還在繼續燃燒著。


    但是火勢小了很多,有種油盡燈枯的感覺。


    村民們卻一個個圍著篝火,繼續載歌載舞,絲毫沒有赴死的驚慌。


    他們今晚都經過了最精心的梳妝打扮。


    男的穿上了剛縫製的衣裳,女的戴上了粗陋的發飾。


    劉成虎喝著酒,整個人已經微醺了。


    這時候,忽然地麵一陣顫動。


    劉成虎虎目一睜,二三十個人,齊齊朝著劉成虎走來。


    看清來人,劉成虎臉上頓時露出憤怒。


    來人,赫然是他的手下,狗哥和狂哥!


    狗哥還好,狂哥卻是直接赤著上身,後背,還背著荊條!


    劉成虎大喝:“我讓你們過來了嗎!”


    狗哥臉色一僵。


    但是,狂哥卻是一下跪在了劉成虎的麵前,聲音哽咽,“虎哥!今天這一切,都是我惹出來的禍端!我讀書少,隻記住一個成語,負荊請罪,今天,我不是過來與秦天狼一戰的,我隻是過來,贖我良心的罪!”


    身後那些人,齊齊跪在了劉成虎的麵前。


    “虎哥,您待我們恩重如山,我們不能與您同生,今日便與您共死!”


    “家裏的事情,我們都已經交代好了。”


    “若是虎哥您質疑要趕走我們,那對不起了。今日我們——”


    “與您劃清界限!這樣,您就管不了我們了吧!”


    這些人,可都是劉成虎最忠心耿耿的手下!


    饒是劉成虎心中求死,看到他們一個個跪在地上,也不禁紅了眼眶。


    他的腳步動了動,最終還是將他們一一扶了起來。


    他點了點人數,總共有二十五個人。


    這二十五個人,過來能有什麽用呢。


    隻不過給秦天狼的屠刀,增添幾許血光。


    但是,劉成虎已經說不出趕走他們的話了。


    他和那些人重新坐回到篝火前。


    那篝火,已經快要熄滅了。


    “虎哥,我們接到電話,秦天狼的人馬上就會過來了。而且他們將進村的那個石橋毀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進來了。”狗哥對劉成虎說道。


    劉成虎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本來今日我已經做好一死的準備了,你們啊,讓我虧欠了你們,舉酒!”


    說著,他端起手中的酒!


    那些人,齊齊端酒,高過額頭!


    “願來生,還是兄弟!”劉成虎大喝!


    “願來生,還是兄弟!”那些人齊齊大吼道。


    酒喝完,酒缸摔了一地!


    “乒乒乓乓”,如戰歌!


    狗哥和狂哥喝完,便率著人馬,朝那條小路走去!


    那是進村的必由之路。


    那裏,就是今晚要守住的第一道關!


    也是他們今生的墳!


    而劉成虎沒有阻止,他看著眼前這些村民。


    他們還在唱歌,還在跳舞,似乎對這些人的到來,完全沒有在意。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即將解脫的祥和。


    隻有身旁的劉香葉,神色冷漠,卻眼眶通紅。


    劉成虎看著她,心裏歉疚不已。


    今晚她不該在這裏的。


    這裏有她今生最怕的血啊。


    想到這,劉成虎苦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黑布。


    劉香葉剛要說話,卻被劉成虎製止了。


    “別動,乖乖聽一聽爸爸最後的話吧。”劉成虎溫和地說著,然後將手中的黑布,溫柔地蒙住了劉香葉的雙眼。


    “對不起,爸爸仇家無數,不是不願放下屠刀。爸爸不放屠刀,流血的是爸爸。但是放下屠刀,流血的……”


    “就可能是你啊。”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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