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那充滿惡意與挑釁的通訊,如同冰水潑入尚存溫熱的灰燼,瞬間激起了新的火花。辦公室內空氣凝滯,隻剩下儀器低沉的運行嗡鳴。


    “朕需親自去歐洲一趟。”李如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平靜之下是斬釘截鐵的決意。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鹿玖的心髒猛地一縮,幾乎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李如玉轉眸看他,目光銳利:“公司需人坐鎮。新增產線、政府訂單、歐洲暴增的詢盤,諸多事務千頭萬緒,離不開你。”


    “公司可以暫時交給副總和王總監,他們有這個能力應對日常!”鹿玖語氣急切,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但那家夥明顯是衝著你來的!歐洲是他的地盤,阿爾卑斯山基地更是龍潭虎穴!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他的擔憂溢於言表,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無法想象她獨自去麵對那個藏身暗處、手段詭譎莫測的瘋子。


    李如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焦急與關切,冰封般的眸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冷靜:“正因是龍潭虎穴,朕才更需前往。‘先知’所圖非小,其技術結合‘源質’之力,已具威脅此間世界穩定之能。坐以待斃,絕非良策。唯有主動出擊,深入其腹地,方能尋得破局之機,甚至……救出秦海。”


    她提到秦海,讓鹿玖的心又是一沉。是啊,還有秦海落在對方手中。


    “但那太冒險了!”鹿玖堅持,“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通過外交途徑,或者聯合其他……”


    “來不及了,也未必有效。”李如玉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屬於帝王的決斷力,“‘先知’此次通訊,既是挑釁,亦是戰書。朕若不去,他必有後續動作,屆時波及更廣,更難控製。”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繁華的街景,聲音低沉卻清晰:“朕意已決。”


    鹿玖看著她挺拔卻堅定的背影,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她的決定。一股巨大的無力和擔憂攫住了他,但隨之湧起的,是更強烈的想要守護她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變得沉穩起來:“好,你去。但我必須跟著。公司的事情我會安排好,遠程也能處理大部分。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你的舊傷未愈,需要有人護法。而且……”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別忘了,我現在也不是累贅了。”


    最後那句話,帶著一絲倔強和證明自己的意味。


    李如玉轉過身,重新看向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仿佛在評估著他的決心和實力,又像是在權衡著什麽。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安靜。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良久,李如玉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此行凶險異常,非是遊曆。朕亦無法百分百護你周全。”


    “我不需要你百分百護我周全!”鹿玖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縮,“我能保護自己,也能……幫你。我們是合夥人,是戰友,不是嗎?”


    “戰友……”李如玉輕聲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眼底閃過一絲極複雜的微光。她沉默了片刻,終於幾不可查地歎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某種程度的讓步。


    “隨你吧。”她移開視線,語氣恢複一貫的平淡,“即刻準備。行程需絕對保密,朕會讓‘影子’安排。明日出發。”


    雖然語氣冷淡,但終究是同意了!鹿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立刻重重點頭:“好!我馬上安排!”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進入了高效的工作狀態。鹿玖迅速召集中高層開了個短會,將未來一段時間的工作進行了周密部署,指定了臨時負責人,並設置了最高權限的遠程決策流程。李如玉則與歐洲的“影子”進行了密集加密通訊,敲定行程、身份偽裝、接應點以及情報支持等所有細節。


    下班回家後,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氣氛凝重而專注。


    鹿玖檢查著隨身物品,將李如玉給的那枚銀色金屬片妥善藏好,又帶上了幾件便攜的“守神”試用產品。他的心情複雜,既有對未知危險的緊張,又有能與她並肩作戰的決心,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怕她受到絲毫傷害的揪心。


    他收拾完,走到客廳,發現李如玉也已經出來了。她隻帶了一個簡單的行李箱,看起來與普通出差無異。


    “準備妥當了?”她問。


    “嗯。”鹿玖點頭,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的傷……真的沒問題嗎?”


    李如玉瞥了他一眼:“朕自有分寸。調息片刻即可。”她說著,在沙發上坐下,閉上眼,開始運功調息,顯然是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鹿玖沒有打擾,安靜地坐在一旁守著她。看著她寧謐的側臉,感受著她周身逐漸升騰起的、內斂而磅礴的氣息,他的心也慢慢沉靜下來。


    他知道,前路艱險,但他絕不後悔這個決定。無論遇到什麽,他都會站在她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李如玉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蘊,顯然已調整完畢。她看到鹿玖還守在一旁,微微一怔,隨即道:“不早了,去休息吧。明早出發。”


    “好。”鹿玖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鄭重地說了一句,“萬事小心。”


    李如玉看著他,燈光下她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極輕地應了一聲:“嗯。你也是。”


    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這一夜,無人安眠。鹿玖檢查了無數次行李和裝備,腦海裏預演著各種可能的情況。而李如玉的房間,則持續散發著一種極其平穩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她在做最後的準備。


    天色微明時,兩人幾乎同時打開房門。眼神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決然。


    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有一個簡單的眼神。


    出發。


    遠行的決議已下,心間的牽絆更深。未知的歐洲之旅,即將拉開序幕。而他們的命運,也將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迎來新的挑戰與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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