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家人的事兒蘇歡寶倒是不著急,她此刻著急的是顧九霄那裏怎麽樣了。


    這裏距離京城山高水長,消息傳過來的實在是慢。


    她也問過劍靈,可惜劍靈也不知道。


    至於風隱,似乎這次沒有跟自己回來。


    擔心歸擔心,日子還是要過,蘇歡寶去縣城裏辦事,順便去看看蘇謙,這次去京城帶回來上好的墨給他送過去。


    “我也有?”齊之墨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高興卻沒有伸手拿。


    對於讀書人來說,能夠有用到上好的筆墨紙硯當然是件高興得事兒,但他畢竟從蘇家拿的太多了。


    蘇歡寶盈盈一笑,這麽多年下來,她也把齊之墨當成了家人,就跟蘇謙一樣,是自己的晚輩,“當然了,你跟謙兒一人一份。”


    蘇謙倒是不客氣的接了過來,還慫恿著齊之墨也快去拿。


    蘇歡寶知道他肯定是不好意思了,知道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不多說什麽,隻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齊之墨猶豫了一會兒,內心掙紮的結果就是不能拂了人家的一片好意,“謝謝。”


    蘇歡寶笑笑,“不客氣,都是自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


    “小姑姑,那是誰?”蘇謙注意到馬車邊上還有個姑娘,年紀比他們要大一些,不是很多,卻是個生麵孔。


    “一個朋友。”


    劍靈自幼習武,耳朵異於常人,當她聽到蘇歡寶這麽介紹自己的時候,內心微微一顫。


    不是侍女,不是下人,是朋友。


    “你們想吃什麽?”蘇歡寶每次來都會帶著他們兩個改善夥食,雖然蘇家有錢了,可是對於蘇謙的花費卻也不是大手大腳的,就跟普通人家的孩子差不多,甚至還要少一些。


    不過蘇謙的日子過的也不錯,畢竟他靠著自己的頭腦,一邊讀書一邊賺錢,也是小有積蓄,就算如此,蘇歡寶來了,他也會拉著這個小姑姑大吃一頓。


    不用自己付錢,簡直太爽了。


    難得的,蘇謙今天卻搖了頭,“我還有事,你帶著之墨去吧。”


    “你能有什麽事?”蘇歡寶笑著問道。


    蘇謙突然變的有些不自在了起來,臉也跟著紅了,扭捏的像個小姑娘,“反正我有事,你就別管了,小姑姑,別亂問,之墨,你也別亂說,好了好了,不跟你們說了,我得走了。”


    蘇謙說完,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留下蘇歡寶和齊之墨麵麵相覷,蘇歡寶隱約的猜到了什麽,這小子怕不是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吧?


    情竇初開……


    不過十三四歲成親的也不是沒有,蘇歡寶來了這麽多年,也見過了不少,早就習慣了。


    “之墨,你想吃什麽?”蘇歡寶柔聲問道。


    就隻有他們兩個人,齊之墨也有些不自在連起來,以往都是蘇謙在插科打諢,現在少了他,氣氛當真有些尷尬。


    “歡……蘇姑娘,我隨便。”


    蘇歡寶勾了勾唇,“那就去上次吃的那家吧,我看還挺對你胃口的。”


    齊之墨微微一怔,心裏劃過一股暖流,她竟然觀察的如此仔細。


    這些年來,他知道蘇歡寶的很多事,每次蘇謙都會跟自己說他的小姑姑如何如何,知道她又做成了一樁生意,又賺了一大筆錢,換了馬車,買了首飾。


    不知不覺,這幾年他好像跟她形影不離一般。


    不過每每在為她高興的同時,他向前的腳步又退後了一些。


    他們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可是這一次他鼓足了勇氣,聽說又有很多人香她提親,他怕哪次她真的同意了……


    所以,他決定不等了。


    雖然少了蘇謙,但多了個劍靈,蘇歡寶拿劍靈當朋友,所以從來都是同桌而食。


    明明都是他愛吃的飯菜,可齊之墨卻品嚐不出美味來,他的心思不在這裏。


    好不容易等到劍靈放下筷子,他猶豫再三,道:“劍靈姑娘,我有些話想跟蘇姑娘說。”


    正常人都會回避,但劍靈卻不,她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並不傻,“我家主子臨行前交代過我,務必要跟姑娘形影不離,不能給壞人可乘之機。”


    齊之墨苦笑了下,“我並非壞人,你家主子……”


    劍靈聲音淡淡,“你不必知道。”


    齊之墨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可話到了嘴邊,他也鼓足了勇氣,今天不說,怕是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蘇姑娘……”


    蘇歡寶看著他向自己投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祈求,便笑著點了點頭,“劍靈,你到外麵等我吧。”


    蘇歡寶發話了,劍靈這才起身,但視線卻把齊之墨重新打量了一遍,並且還充滿了警告。


    劍靈離開了,蘇歡寶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齊之墨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蘇歡寶剛才還不知道的話,此刻卻從他炙熱的視線裏找到了些答案。


    但話已出口,隻能等他說完。


    “蘇姑娘,我……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太自不量力,但……”齊之墨有些激動,聲音微微顫抖著,“但我不想讓自己後悔,你可否等我三年,三年之後,我必功成名就來娶你。”


    蘇歡寶秀眉彎彎,雖然她表麵維持著淡定,但麵對男人突如其來的表白,內心還是不能平靜的。


    “之墨,好端端的怎麽說起這個來了。”


    齊之墨知道她在回避,他卻不想給她機會,無論成與否,他隻想要個痛快。


    “你願意嗎?”


    “我……”蘇歡寶咬著了下唇,她不是在猶豫,而是在糾結要怎麽開口才能不傷害這個純情的大男孩。


    其實,她也覺得奇怪,麵對顧九霄的曖昧,她倒是沒想過拒絕。


    雖然分開了幾年,可是他們之間親密的形影不離早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這種習慣無關於顧九霄的身份,當他還是二兩的時候,蘇歡寶就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意義深重。


    “歡寶……”齊之墨試探的喚著她的名字。


    蘇歡寶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走神,隨即莞爾一笑,“之墨,我不願意。”


    紅唇一開一合,吐出的話對於齊之墨來說有些絕情。


    但絕情比濫情要好,蘇歡寶望著他清澈的眉眼,覺得就該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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