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平時愛玩點《快刀切水果》。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餐刀,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如果布魯斯老爺還活……”


    不是,等一下。


    韋恩先生確實還活著,而且活得很茁壯啊!


    所以你們現在就大打出手有什麽用?不知道遺囑聲明是人死之後才生效的嗎?


    我不理解。


    真想快速搶奪家產,不如祈禱你爸出個車禍然後去拔他氧氣管。


    10.


    唉,這屆繼承人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11.


    我搖著頭回到廚房,繼續精心準備午餐食材。


    不對,還是早餐,小浣熊看起來還沒吃飯。


    為了我冰箱的安全著想,我決定先投喂寧死不在家裏定居的野生動物。


    12.


    傑森和迪克麵麵相覷,達米安一言不發,端起桌上的盤子就往樓上走。


    “小d——”迪克哼哼唧唧地跟了上去,慘遭被拍在門外的待遇,於是他再次下樓,發現傑森正在盯著桌上的空盤子思考。


    “以惡魔崽的力度,這個盤子必然會碎掉。”傑森說:“但是什麽也沒發生。”


    “是的,什麽也沒發生。”迪克若有所思:“這的確匪夷所思——從資料上來看,溫斯特從普林斯頓大學畢業後就去了華夏的曆史學研究所做研究員。”


    “所以他到底在研究什麽?”


    傑森幽幽地問。


    “如何在古墓裏與僵屍搏鬥嗎?”


    13.


    洗盤子時,我發現剛剛被餐刀砸了一下的盤子中間裂開了一道蛛網紋般的缺口。


    我皺了皺眉。


    以我在霸總家庭供職時,接盤子酒杯花瓶手表等等一係列能砸的東西的經驗來看,達米安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叛逆問題了。


    嚴格點說,這算得上情節非常惡劣的故意傷害。


    如果我剛剛沒有攔住這一刀的話,傑森或許真的可能會受傷,除非他本人是什麽格鬥大師,具有特種兵般的超強戰鬥直覺——


    雖然這在霸總文主角身上很常見,但我還是不能賭一個孩子可以做到絕對自保。


    我認為有必要找個時間和韋恩先生好好談談,畢竟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這對豪門父子親情相當淡薄,幾乎沒有溫馨的親子時間,吃過飯後他們就會回到各自房間關上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來。


    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心理健康問題也不容忽視啊。


    13.


    客廳又傳來了可怕的聲音,我再次衝出廚房一看,驚恐地發現客廳裏突然塞滿了人——


    傑森正在和一個穿紫色帽衫的金發女孩兒打鬧,迪克正夾在他們中間瘋狂搖頭;


    達米安在一邊咆哮一邊衝他們丟爆米花,而從來不會在上午出現的韋恩先生正裹著珊瑚絨睡衣坐在沙發上,頭發亂蓬蓬的,有種被人強行開機薅起來的潦草感;


    他淡定地看著爆米花在頭頂飛來飛去。


    14.


    我:“???”


    這些人是什麽地裏長出來的蘿卜嗎?


    他們到底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


    我也沒看到泊車位上有陌生的外來車輛啊!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幽靈般沙啞縹緲的聲音。


    “勞駕,讓一下。”


    15.


    一個在屋子裏其他男孩體格的襯托下絕對算得上纖細的青少年飄了過來,淩亂的黑短發,藍眼睛下掛著恐怖的黑眼圈。


    “我需要咖啡機……咖啡機……”他一邊遊蕩一邊喃喃自語:“季度財報…合並案…十點鍾有董事會議……”


    “提姆,你還不休息嗎?”韋恩先生回過頭,關切地問道。


    “不了,謝謝你,布魯斯。”


    他飄進廚房,咖啡機嗡嗡作響,片刻後提摩西又回來了,他捧著咖啡杯路過我身邊,頓了一下,似乎是想打個招呼。


    但我貼心地讓開了,我發誓。


    我怕輕輕碰一下他就會死立撲給我看。


    提摩西沒有說話,他疲憊地、班味很足地衝我點了點頭。


    “稍等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公司嗎?”他客氣地問道:“我不想因疲勞駕駛而被開罰單。”


    16.


    “當然可以,提摩西少爺。”我飛快答道:“還有其他需求嗎?”


    “你可以叫我提姆。”他頓了頓:“沒有了,謝謝你,溫斯特。”


    然後在滿天亂飛的爆米花、遙控器和茶杯之間,韋恩家唯一的潛力股不太安詳地飄走了。


    17.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若有所思。


    真的會有這種工作狂屬性的正經總裁嗎?


    突然對我未來的工作充滿了希望啊!


    第7章


    工作筆記還是沒能成功聯網刷新,但以工作經驗來看,我認為提姆是本世界核心角色的可能性最大。


    拜托,霸總文學——主角高低得是個總裁吧?


    可是你們看看韋恩家的其他幾位少爺,他們甚至連競爭賽道都還沒擠進去啊!


    2.


    “看問題不能這麽片麵。”我的某位同事說:“萬一你抵達的時間線比較早,核心角色還沒來得及進入權力中心呢?”


    消息框繼續叮叮咚咚地往出彈消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哥們兒,誰知道你現在在東還是西?”


    這話非常有道理,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馬。


    我往座位後排看了一眼,提姆正在閉眼小憩,手上攥著平板電腦。


    這位更是限量級,他是高奢品質打工活驢——牛馬都不算,牛馬還知道要求休假呢。


    “你說得沒錯。”我回複他:“我將持續關注他們的最新動向。”


    “唉,不說了,我這邊主角是帶球跑文學的三歲天才萌娃,我得送他去上碩士課程了。”


    他下線了,頭像也灰了下去。


    我慶幸地長出了一口氣。


    好在達米安隻是普普通通的小學生,沒有什麽反人類的逆天學曆。


    3.


    哈哈,區區碩士學曆。


    ……下次水群時我要吹我家小孩12歲就有博士學位!


    (爽朗)


    4.


    車子停在韋恩大廈門前,我正打算叫醒提姆,然而回頭時才發現他居然已經醒了。


    提姆扭臉隔著車窗看著外麵,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眉宇柔和,藍色的眼睛有種少年人獨有的通透與清澈。


    他看向我,整理了一下領口,某種柔軟的東西從他的臉上消失了,笑容謙遜、溫和得體的德雷克總裁按下開關按鈕,推開車門。


    “再見,溫斯特。”


    5.


    我看見一大群秘書和高管們呼啦一下擠了上來,簇擁著他往大樓裏走去。


    防爆玻璃飾麵的樓體精致堅固,折射著冰冷的光,這棟現代化的大樓在陰沉古老的哥譚建築群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坐在駕駛位深思片刻,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方向盤邊緣,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空閑,使我有機會處理一點私人事務。


    比如,從更客觀的角度去了解哥譚這座城市。


    半晌後,我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徒步前往街口的一家老舊報亭。我用圍巾遮擋住臉頰,屈指敲了敲報亭那被油汙糊住的推拉窗。


    窗口被拉開了,一張不耐煩、警惕又蒼老的臉露出來,報亭老板仔仔細細地打量我。


    “外地人?”他問。


    “嗯。”我說:“怎麽看出來的?”


    “嘁,經驗。”他奚落道:“經驗你懂嗎?在哥譚,沒有人會把錢包放在外衣口袋裏。”


    “謝謝你的提醒。我剛來到這座城市,有什麽能夠快速融入這裏的訣竅麽?”


    “旅遊手冊、舊地圖?”我從錢夾裏抽出幾張紙鈔,壓在掉了漆的櫃台上:“要那種真正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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