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我聽到他發誓的內容之後,所有逃跑的想法都沒了,因為師欲但凡敢將這句話說出來,那就是他一定對自己口中的話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但凡有百分之一的意外,他都不敢說出口。


    畢竟這可是修真界,不像其他普通的世界,發誓也就發了,跟放屁沒有什麽區別。


    在修真界裏,凡人還好。與天地溝通,奪天地之造化,增進自身的修士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天道記錄在冊。


    這樣的修士所發的誓言無論是以什麽形式出口,都會被天道記錄下來,如果修士最後違背自己的誓言,那麽當時發的毒誓都會一一應驗。


    這樣的誓言對修為越高的修士束縛力越大,像煉氣築基期修士數量眾多,且與天地之間的溝通能力差,他們所說的誓言還有一定概率不被天道聽到。


    但師欲可是渡劫修士,是整個世界裏和天地溝通最緊密的一批人,像我們這種修為,我一度懷疑是不是連我們放個屁天道都得記錄上。


    更何況是這種誓言呢。


    所以既然這家夥敢出此毒誓,我自然也敢安安穩穩的站在這裏看戲。


    看來今天是我多慮了,這家夥應該沒有捉弄我的報複我的意思。


    嘖。


    真沒想到啊。


    原來他也能有大度的一天。


    真是成長了。


    吾心甚慰!


    此刻我安心了,鶴山也裂開了。


    因為他強忍著怒意和恐懼與師欲對視了半天,從他那雙赤紅色眼睛的堅決中清楚地意識到了今天他要是不按照師欲所說的做,那此事絕不能善了。


    可顯然他也知道,他的弟子們平常都在寫些畫些什麽,他甚至不用看書的內容,單單就看那極其炸裂的文名和封麵,就能聯想到裏麵到底寫的什麽不正經的東西。


    想也知道沒有哪句話是他能光明正大念出來的。


    更何況師欲還要求他聲情並茂的在所有人麵前朗誦。


    我估計這一刻他寧可師欲是打上門來的,那樣的話至少他還可以拿出點兒修士的骨氣來,破罐子破摔地和魔尊打一架,就算身死到時候他也能名垂千古了。


    而且一旦真打起來,還有更大的可能是會有其他門派相助。


    我換位思考了一下,突然感覺也許師欲打上門來對鶴山來說結局更好些。


    嗯……


    允悲。


    場麵一度沉默,師欲抖了抖他手中書籍,催促的意思十分明顯。


    鶴山閉了下眼睛,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死意。


    但出乎我意料的,他並沒有放棄掙紮,隻下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歇斯底裏地像是垂死掙紮的猛獸。


    “我就是不做又能如何?”他故作鎮定,“我也不妨告訴你,正三觀的長老現在可就在我這裏,難不成你還要打我山門,直接動手嗎?”


    “你敢嗎?你就不怕無情尊者找上門嗎!”


    他這話說的超有底氣,聽的我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在說什麽?


    怎麽就扯到我身上來了?


    我就一個看戲的,不想變成今天的主角啊。


    而且你這個超級硬氣的話是怎麽說出來的呢?


    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靠山了?


    你問過我了嗎,就扯我的大旗。


    禮貌嗎!


    【你門派的長老來這裏幹什麽?】


    師欲聽著鶴山的話,自然少不了問我兩句。


    【你又失憶了?還弄來幹嘛?這家夥把他們的畫靈弄得我滿宗門都是,那麽危險的東西往我宗門群發,我不得來找他,要點說法?】


    【哦,懂了。】


    【你也是來打劫的。】  ???


    他在說什麽鬼話?


    我惱怒地掐著他肩膀,尖爪用力鋒利的爪子直接刺破了他法衣的布料,疼的師欲肩膀上的肌肉顫動了一下,連忙為自己說錯了的話找補。


    【補償!補償!你可真是我的祖宗,你輕點兒。】


    這話聽上去還像那麽點兒意思。


    哼。


    算他識相。


    師欲既然知道我派長老來字畫門的目的,明白我和字畫門之間目前也有過節,而且現在鶴山還明說了我派來討說法的長老沒有離開門派,更是說明了這過節目前的賠償還沒有談妥。


    也就是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正三觀的人來幹什麽,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會來幫你嗎?便是幫你,有能出幾分力?”


    “而且……便是你們所有人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師欲語氣中的嘲諷連一點兒遮掩的意思都沒有,我總感覺他再說一句話就要把鶴山氣死了。


    然而他下一句話不是奔著鶴山去的,竟然是奔著我來的。


    “你別說無情不在這裏,他就是在這裏,難道我就怕他嗎?”


    “便是真的交起手來,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


    不是,你?


    兄弟。


    我還在這裏呢。


    你當著我的麵兒拉踩我,真的好嗎?


    欠揍!


    我尖爪更加用力,師欲察覺到我的爪尖已經抵在了他的皮膚上,他一點兒都不懷疑我尖爪的鋒利程度,隻是一邊強撐著囂張的樣子,一邊默默地將自己那塊皮膚防了一層又一層。


    好好好。


    他暗戳戳的魔力調動自然瞞不過我的感知,我也沒說話,配合著小小的爪子上顯現出一點靈光。


    你小子還敢和我較勁,是吧?


    現在就看看到底是你硬還是我硬。


    於是在鶴山自認為堅強的對峙之時,實際上是我和師欲兩個人之間悄無聲息進行的攻防戰。


    最後結果當然沒有什麽意外,是我勝一籌。


    爽了。


    我感受得到爪子間傳來的溫熱濕濡觸感,頓覺身心舒暢。


    果然呐。


    緩解心情和壓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狠狠地打師欲一頓。


    誰叫這家夥實在是太欠揍了呢。


    蕪湖~就是這個感覺,爽!


    此時,我們兩個的心情其實都不錯。


    在座的所有三個人之中,大概隻有鶴山的心情非常不美麗。


    我相信他是極不想在弟子麵前做出那種不體麵的事的,因為他見威脅師欲也不好使之後,果斷能屈能伸地放軟了語氣試圖利誘,破財消災。


    他表示隻要他私庫裏但凡師欲有什麽看得上眼的,可以全都拿走。


    甚至他為了想讓師欲放棄自己的要求,還主動讓他的徒弟把他寶庫裏頂好的靈藥丹丸都端了上來,毫不吝嗇的擺了整整兩排。


    樣樣都是珍品,實實在在地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


    哦豁。


    我瞅著靈藥上的氤氳具現化的珠光寶氣,想著這家夥確實挺有錢。


    看來在花市修真界中,真正的市場還是要看●相關的需求啊!


    難評。


    東西雖好,不過以我對師欲財產和性格的了解,這家夥不是那種為這點錢折腰的人。


    然而今天師欲像是專門要和我作對似的,他看著那些靈藥,雖沒說話卻在眨眼之間將它們全都收了起來,然後繼續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凝視鶴山。


    “……”


    鶴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麵,又抬頭看了一眼好似什麽都沒發生的師欲,表情忽地一鬆,笑了起來。


    “徒兒,快去把為師的珍藏拿過來給尊者觀賞。”


    很好。


    現在被人家當成打秋風的了。


    【這就是你魔尊的牌麵嗎?】


    我多少覺得有點丟人,這明晃晃的強盜行徑真的好嗎——


    【那怎麽了?我還嫌他給的少呢。】


    師欲倒不覺得有什麽,他理直氣壯的繼續等著鶴山將財寶搬過來,收下的速度絲毫沒有一點兒減緩。


    【也不知道他用我的形象賺了多少,但就算他沒賺到一分錢,以我的身份出場費這些也是不夠的。】


    【見者有份,我們倆五五分啊。】


    【不了,你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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