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裏慌張地接住了,死死攥在手心,張開了嘴全力施展了自己的嗓門。


    在空間裂縫關閉之前,我甚至還能聽見他高聲說自己的名字。


    “我是青萍啊,掌門——”


    “記功的時候別記錯人啦!”


    “我的武器還在樹上——我的心肝——都是錢——”


    嘖。


    扣死他算了。


    武器在這裏又不會動,就不能自己來取嗎?


    再退一萬步來說,他就不能將武器召喚回去嗎?


    修行還是不夠!


    不過他麻煩我的事情也不是這一件兩件了,我又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於是我二話不說,直接將嵌在樹內的武器也給他丟了過去,看著他匆忙躲避疾馳而來的武器勾起了唇角。


    曉得了。


    雖然我年紀已經四位數了,但以我的修為來看,我還不至於到得老年癡呆的程度。


    你小子我記住你了。


    在這麽多年我收過的弟子中,你是唯一一個不是因為●事被我記住的。


    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件事情對於我的弟子來說是一件功勞功德,對於受害人來說,是一次解脫。


    而對我來說卻是一件小事。


    我更關心這些人的來曆。


    這種死在同一地點,被埋葬在一起的爐鼎,讓我想起了一些曾經經曆過的不好的事。


    尤其是據弟子所說,他們還是死於●。


    就更讓我心頭火起,殺念頓生。


    所以我說,那個叫青萍的弟子,這回恐怕真的做了大功德。


    如果真的像我想的那樣,是類似尋仙樓那樣的組織抓爐鼎攬財,隻怕修真界又得見些血光了。


    看來當年尋仙樓修士血流成河,屍骨被我懸掛在城牆之上尤不能警示後人。


    也是,畢竟時間過去三百多年了,當時的屍骨隻怕現在連白骨都剩不下了,就連當時懸掛屍骨震懾的城池,如今也改朝換代更名異姓了。


    時光荏苒,沒能讓這種罪惡的買賣消逝在曆史的長河之中,反倒讓它死灰複燃了。


    這具被弟子帶回來貼心地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屍身,被我放在了宗門的正殿之中,白布蓋在他身上隻將他的輪廓透出來。


    說來可笑,生前說不定未著寸縷,死後倒遇到好心人遮的嚴絲合縫。


    作孽啊……


    我看著他,食指一下下地敲著椅子的扶手,噠噠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回響。


    今夜我是睡不著了。


    也屬實沒有睡覺消遣的心情。


    我在思考這次怎麽用更恐怖一點的手段才能讓後人都引以為戒不敢再犯。


    這很重要。


    雖然我覺得把屍骨釘在牆上裝飾的動作已經很超標了,但是目前看來似乎還不夠。


    可能是城牆上的血跡已幹,又或者我許久沒幹那種衝上人家門動刀的事情,讓他們覺得我現在脾氣好了。


    無論怎樣,我勢必要讓這些敗類成為前車之鑒。


    以前常聽說曆史的事情周而複始,換湯不換藥,但當我真的感覺到一個類似尋仙樓的組織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心緒難平。


    買賣同罪。


    一定是我當時殺那些喜歡豢養爐鼎的家族殺的不夠多、不夠絕。


    當時就不應該聽慧持大師的話停手的。


    雖然說那麽動手修真界會少一半的人,天雷的強度估計差不多要把我劈死。


    但也很值啊。


    至少比現在強吧?


    我看著白布之下的屍首,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多年前和尋仙樓之間的糾葛。


    其實這麽多年來,除了尋仙樓規模最廣最猖狂,除掉它的時候功夫廢的最多,其他零零散散的拐賣爐鼎的組織我解決的數不勝數。


    隻不過尋仙樓被解決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聽說過有任何類似的組織出現,還以為這個買賣算是絕種了呢。


    前有爐鼎弟子,現有爐鼎屍骨,蟑螂已經在修真界繁殖起來了,勢必得再見些血光了。


    夜深人靜,我獨自一個人坐在正殿之中,大殿空蕩蕩的,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隻有偶爾的風吹過。


    實在是很適合深夜emo。


    我也升起了些悲傷春秋的心思,竟然開始追憶往昔起來。


    其實這麽一想,我專注打黃掃●這件事已經進展了有八百多年了,其中更是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在和修真界盛行的爐鼎以及販賣爐鼎的組織作對。


    想想自己還真是初心不改,十分執著呢。


    我撐著頭靠在扶手上,往事一幕幕又浮現在眼前。


    emo。


    果然上了年紀的人就是愛胡思亂想,連修仙者竟也不例外。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正要從頭回顧一下自己的掃黃曆程,就感覺宗門的結界又一次被不停的觸動。


    比之前弟子的方式還過分,這個人觸動宗門結界的方式堪稱強盜拍門。


    不是?


    梅開二度?


    我不耐煩地抬眼,穿過層層山峰看見了那個不停撞擊結界的東西。


    是一隻海東青。


    看上去是這樣的。


    但神魂卻明晃晃的表現出師欲那家夥的特征。


    這家夥大晚上不休息,千裏迢迢地跑到我這裏幹什麽?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挑了一個我心情不佳,沒有空跟他玩鬧的時候。


    我捏了捏眉心,在將他打跑還是放進來之中,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後者。


    畢竟不久之前我才將他的同人文特意拿給他看,這家夥說不定到現在還耿耿於懷,要是不哄一哄,我實在怕他一怒之下講字畫門滅門。


    我的劉長老和宋堂主還沒有把我要的賠償帶回來,字畫門沒了我的精神損失費怎麽辦?


    為了避免麻煩,就讓我稍微忍受一下他的呱噪吧。


    畢竟將同人文連夜快遞給他的我為他的情緒也應當付一部分責。


    師欲不死心地對著結界撞擊,我估計他可能非常不理解,明明之前都能飛進來的,為什麽現在不行。


    我倒是對這個結界的篩選結果非常滿意,不愧是我精心製造的3.0,效果斐然,連創佳績。


    我摳搜地將結界敞開一個剛好夠師欲的海東青傀儡鑽進來的洞,看著他又一次撞過去卻發現沒有障礙物時滑翔了一段的呆滯樣子。


    神識一路追隨著他飛的亂七八糟地身影,直到肉眼看著他飛進大殿之中才收了回來。


    “啾——”


    【朝生——】


    【你怎麽不睡啊——】


    【我等了好久!】


    【氣死我了!!】


    他整個鳥甚至腦袋才進了大殿的範圍之內,呱噪的聲音就已經響徹了我的感知。


    哦?


    看來這家夥又尋摸著和我入夢了,不過他必定會失望,因為今夜的我實在是難以入眠。


    我被夜叩山門兩次!兩次!


    而且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噩耗。


    就這種情況下我怎麽能睡得著啊?


    自然是眼睛瞪得像銅鈴。


    而且我不僅睡不著,我還在這兒emo呢,這家夥將我因為回憶升起了一點兒感慨之情打的渣都不剩。


    【我跟你說我真的要氣死了——誒?】


    他叨叨著大概是想和我說那本同人文的事,可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飛在半空中將要落在我膝蓋上的身影一頓,調轉了個方向,圍著地上的屍身轉了兩圈。


    【大半夜的在這兒幹什麽呢?賞屍?】


    【你的愛好什麽時候這麽奇特了?】


    【當年不是找你賞月,你都嫌文藝矯情,怎麽現在喜好天差地別,往變態的方向上發展的一去不複返了。】


    我賞你個大頭鬼!


    這家夥滿嘴胡話,也不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東西。


    我嘖了一聲,抬起手指對他勾了勾,師欲頓時就對地上的屍骨失去了興趣,撲騰的翅膀帶著風落到了我的膝蓋上,被我抓了個正著。


    “啾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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