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練。


    我神識掃視過空蕩蕩的飛舟,瞅著這麽大的船越看越來氣。


    回頭都從他們工資裏扣,尤其是那些個非要把這個船開出來的長老。


    雲舟在天上進行速度極快,漸漸地我的神識搜索範圍裏發現了其他門派的蹤跡。


    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在天上遇到其他門派了。


    我歪了歪頭,爪子挪了挪,將身體調轉了個方向看向雲舟內部,還算滿意地看到長老們從船艙走了出來。


    天上可沒有什麽航道所言,各個雲舟依賴自己的探測陣法發現其他雲舟的蹤跡,然後修士自行轉舵躲避。


    這就注定雲舟的航行擁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那就是每個雲舟的製造者水平不一,探測陣法所能探測的範圍大小之間猶如一道巨大的鴻溝,以至於經常會出現一方發現了另一方進行躲避,可沒發現的那一方卻不知道其它船在附近,隨後極大可能會發生空中碰撞事故,考驗彼此的結界水平。


    現在我們的位置離秘境入口處越來越近,碰到其它宗門雲舟的概率也越來越高,這個時候就需要高修來操控船隻的走向了。


    像這種秘境開放的大日子,每一次都有還沒等到達地點就撞船了的。


    比如正在向我們靠近的那艘探測範圍小以為周圍沒有其他人,仍在加速的雲舟。


    我的小爪子緊緊抓住了船上的裝飾物,撲騰著翅膀穩固住身形,差點兒沒被突然加速的雲舟甩下去。  !!!


    空中飆船,是吧?


    就算是為了躲避其它的船,也沒有必要突然加速吧!


    我都眼見著船邊的弟子差點兒沒被甩下去。


    他最好給我好好開船,我漆黑的圓眼睛窺視著李長老的背影,不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


    他要是把我的船撞了,我就讓他全款賠我!


    他要是把我的弟子直接甩下去,導致非戰鬥減員,我就把他也踢下船和他們作伴!


    不過好在他的操作技術確實過硬,幾個急速轉彎漂移升高將其他雲舟都甩在了下麵。


    再加上靠近了秘境之後,各宗門也都降低了雲舟的飛行速度,漸漸的天上的眾多雲舟就差不多像鳥群一樣並肩前行了。


    有些關係比較好的門派,甚至有弟弟直接從自己的船上飛到別人的船上串門。


    不過這種場景是不可能發生在我的門派上的。


    得益於我的良好人緣,其他宗門的雲舟和我們禮貌地保持了恰當的社交距離。


    弟子們好奇地走向甲板,一個個打量著附近的飛舟。


    我朝著那輛離我們相對來說比較近的不停向外拋灑花瓣兒的飛舟望過去,沉默地移開了腦袋。


    是合歡宗啊——


    還好。


    在正經的修真界中,合歡宗似乎個於愛情欲望分不開的門派,在花市修真界中自然也是如此。


    然而在這種放縱欲望、道德底線極其低的花市修真界,他們對於愛情欲望的高要求反而讓他們清白極了。


    這就是我為什麽說旁邊是合歡宗也還好的原因,或者我也可以說旁邊幸好是合歡宗。


    合歡宗的弟子們個個容貌上佳、氣質非凡,他們雖然在●上有數量眾多的方法、姿勢、道具,甚至還能搭配不一樣的功法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作用。


    但是無論他們玩的有多花,他們對待感情的認真程度是我能稍微接受他們的原因。


    合歡宗講究一個你情我願,門下嚴禁各種強製、誘拐、暗示,在眾多花市門派中簡直正氣極了。


    當然,他們對於人數上的開放是我難以接受的。


    不理解,但尊重,可我的門派不行。


    微風拂過,我從那陣帶著花瓣的風中嗅到了一絲精心調製的香氣。


    他們這一趟出來花銷可不小啊,那些個花瓣兒香料什麽的,這一路燒過來得多少靈石。


    靠近秘境入口的時候,雲舟一個個地落在了地上,圍著秘境規規矩矩停成了幾圈。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這些雲舟都會停留在這裏充當宗門的臨時住所,直到弟子們從秘境中出來。


    我撲騰著翅膀離開了相對顯眼的船舷,小小的身體塞進了裝飾物的縫隙中窩成了一團,神識伸出去在附近徘徊。


    來到這裏的第一時間,我就去檢查了師欲所說的破損結界,看了兩眼之後便不再關注。


    那個結界碎的沒有一點兒修補的可能,結界另一頭的秘境更是氣息微薄,隻怕是大部分都已經進入到太虛秘境中了。


    這樣的大事,所有門派都早早的來了,大大小小的門派來的齊全,人也來的不少。


    該來的人不該來的人全來了。


    嘖。


    煩。


    一個許多年來都非常穩定的秘境突然提前開放,顯然不僅是我和師欲認為事情有變,其他宗門的老怪也有同感。


    比如話最多最密的這個。


    【喲~這不是我們清、心、寡、欲的天下第一嗎?】


    你看,我就說我討厭離開自己的快樂老家,一出了宗門,就什麽妖魔鬼怪都碰得著了。


    這個語氣裏對我陰陽怪氣的是造化宗的太上老祖·渡劫期修士·修真界第一財神爺·鶴發金童·第一煉器大師·發明大王·●趣道具研究大師·飛塵道人。


    我腦子裏飛快的過了一遍他的眾多稱號,勾起唇角。


    他這要是打架報全名光自我介紹就得一炷香吧。


    可能是閑的無聊,他話多的很,神識頻道裏嘰嘰喳喳的都是他那少年感的聲音。


    話太密了,聽的我有點煩。


    於是根本不想搭理他的我神識動了一下,將他探過來的那一絲神識打到一邊。


    【呱噪。】


    一個人被我討厭那是有原因的,比如這個飛塵,討厭他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這不同樣討厭他的人也來了?


    直接冷聲嗬斥他的這個清冷女聲也是一位渡劫期修士,絕情門的掌門,號稱玉女。


    她是合歡宗前前前掌門之女,因為看慣了癡男怨女、愛欲沉淪,悟道之時自行領悟了玉女心經。


    隨後她自立門庭專門收留那些同樣斷情絕愛的女修士,其門下弟子嚴禁發生任何男女關係,將斷情絕愛發揮到極致。


    出於這個原因,我和她說的上是誌同道合。


    不過她一向看不慣我強製要求弟子潔身自好,她認為愛情欲望是源於自身的心魔淫毒旁人插手不得,隻能苦主自身領悟,自己去求得解脫。


    因為觀念上的不同,她和我不止一次就此事論道,中間也因為觀點不同爭執過。後來她看我不僅勸不動而且還在這一條路上越走越遠,就再也沒有找過我了。


    但不管怎麽樣,她始終都是我非常欣賞的人。


    【阿彌陀佛。】


    【施主稍安勿躁,不知諸位對此番秘境提前開啟有何高見?】


    第17章


    佛修,一個需要持戒的宗門,修行者都有一定的信仰。


    在花市修真界中,需要戒色欲的佛修數量甚至都沒有天財地寶多。


    然而就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在這種完全違背天道意願的道路上竟然出現了慧持大師這樣的渡劫期佛修。


    真是不容易啊!


    我感慨著,神識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佛門地盤上他們新選出來不久的佛子。


    也不知道這個新佛子能堅持多少年才會被天道誘拐的改換門庭呢?


    說不定慧持大師就是怕他這個新選出來的寶貝疙瘩經不住誘惑,這才特意分了神過來,離開了自己清修之地。


    【哪有什麽高見啊……有機緣就來,出了事兒就撈人,要不然我們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飛塵這家夥無論什麽時候說話都是這一副腔調,見著誰懟誰,人家方丈多好的脾氣,平平常常一句問話他都要懟人家一句。


    太欠揍。


    要不是他自己修為已經達到了渡劫期,站在了修真界武力金字塔的尖端,隻怕這家夥死都死幾個來回兒了。


    都是神識趕到這裏的我們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在我不知道飛塵有沒有對我翻白眼兒的時候,他顯然也不知道我對著他一副非常同情的眼神。


    其實以他這副奇怪的性格到現在都沒有人套他麻袋,除了修為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大家都挺同情他的。


    此處特指同為渡劫期的其他修士。


    大家同情他的原因也很簡單。


    對於男人來說,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是不能用不了。


    飛塵就遺憾地遇到了用不了的情況。


    他是個天閹。


    天閹,指一種天生下來就沒有生育力不能支棱起來的男性。


    這病可罕見得很,在正經世界的凡人中這病都是一種數量稀少的存在,修仙者中更是聞所未聞,更何況是花市這種擁有奇葩buff的世界,天閹對於這裏的修士來說是比飛升都罕見的存在。


    飛塵,顯然就是這樣一個世間罕見修士。


    按理來說這樣隱私的事情應該是一件絕密,不可能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然而事無絕對。


    最初,這確實是件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為了通過元嬰期的塑身天劫拯救自己的頑疾,飛塵進入造化宗之後,修行極為刻苦,僅用十三年才剛滿十八歲的時候就成功地度過了自己的元嬰期天劫,完美的將自己的樣貌維持在了少年體態。


    而他想通過結嬰天劫重塑道骨解決自己天閹的毛病也在那場天雷劈過之後成為了泡影。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天道那兒大概已經被釘死了天閹的標簽。


    彼時剛剛渡劫成功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失敗了,他滿懷期待第一時間就摸向了自己患病處,發現病情依舊之後他當場破防崩潰,嘴裏全都是自己為什麽還是天閹、天道負他一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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