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忘記自己的身份現在還是副攻手吧,突然開始練快攻甚至自己是傳球方,不會覺得很別扭嗎?


    藤原蒼介看了一圈音駒眾人,無所謂地聳肩:“能和誰配合起來,就和誰練習。”


    想要在賽場上擁有更多變的手段,快攻是必不可少的。


    光是速度上的變化就足夠對手喝一壺了,藤原蒼介不可能放過這個契機。


    “列夫,等下部活開始,你跟我繼續練快攻吧。”


    灰羽列夫抬起一張驚恐的臉:“……又我?!”


    “犬岡你也來,我想試試後排進攻的傳球。”


    犬岡走揮了揮手示意聽到:“了解,這次請不要再讓排球砸到我的臉了。”


    一聽到藤原蒼介又開始抓人訓練,成員們都默契地別開臉,防止對上視線。


    ……遠離這個恐怖的卷王啊,前方可是地獄!!!


    唯獨手白球彥抬起頭,沒由來地問:“你最近似乎跳發球練得很少了。”


    芝山優生擔心手白因此被拉去練發球,趕忙上前扯住他的胳膊。


    “蒼介在發球上的練習已經夠多啦,現在開始均衡發展多正常!來來來,今天你來發球我來接,咱們也互相熟悉一下!”


    手白球彥還想說什麽,但已經被芝山優生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力氣真大啊,優生,不愧是自由人!


    孤爪研磨聽到了這段對話,在部活時慢吞吞地走到黑尾鐵朗跟前。


    他抬起頭,眼睛盯著隔壁排球場上反練習傳球的藤原蒼介:“手白沒有說錯……藤原,的確很久沒專門練習跳發球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就是在ih結束後。


    黑尾鐵朗撓了撓後腦勺:“你現在是在分析藤原嗎?可能是因為在ih上隊伍失利,他感覺自己需要均衡發展才能扛起身為‘王牌’的大旗吧。”


    孤爪研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想做王牌的是列夫,藤原可沒說過這番話……我總覺得他最近沒練習發球,是有別的原因。”


    “那你要上前去交涉一番嗎?”


    肩膀上被黑尾鐵朗搭上手臂,抬頭看著跟自己相識多年的好友朝自己擠眉弄眼,孤爪研磨有些忍無可忍。


    “……你才是音駒的隊長吧!不是應該關心一下隊友的心理健康嗎!”


    “心理健康什麽的,你這話說得可就過於嚴重了啊。”


    但是黑尾鐵朗也隱隱有感覺,藤原蒼介現在的狀態,稍微有些微妙。


    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弦,雖然依舊可以正常發出聲音,但稍有不慎用力過猛,就可能“啪”地一下崩斷。


    藤原蒼介現在的精神狀態,就有點類似如此。


    對自己要求有些過於苛刻了啊。指望自己短時間內就全能怎麽可能,練發球的時候還知道專精呢,現在豈不是胡來!


    不管是出於關心還是好奇,黑尾鐵朗的身份與性格都逃不過交涉這一遭。


    朝著藤原蒼介招了招手,白發少年困惑地將排球丟進隊友懷裏,向著黑尾鐵朗所在的方向小跑過來。


    “怎麽了隊長,是我有什麽動作上的錯誤嗎?


    “不不不,隻是有些小事兒想問問你。”


    黑尾鐵朗掛上一個壞笑:“身為我們隊伍裏的關鍵發球員,你最近倒是沒怎麽練習發球了啊?”


    藤原蒼介“啊”了一聲。


    被外人提醒以後,他才後知後覺地點點頭。


    是呢,此前合宿時忙著練習攔網和扣球,現在又在練習二傳。


    本該是自己最為驕傲的發球,竟是有一段時間沒專程訓練過了,真是懈怠。


    一想到居然還要前輩來提醒自己,藤原蒼介連忙彎腰致歉:“感謝學長的教誨!我現在就回去練習兩百個跳發球!”


    “……不是你等等,突然一下子練兩百個跳發球也太突然了!”


    及時攔下這個頭腦一熱就要開始內卷自己的卷王,黑尾鐵朗扶額,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交流。


    唉,省心的時候的確很省心,但是有時候交流起來確實有些許意思上的偏差。


    這位一向靠譜的音駒隊長,在藤原蒼介手忙腳亂地比劃著。


    “藤原,你想啊,人一旦養成習慣是難以改變的。就像是你每天早上四點多就醒來,不論刮風下雨哪怕是在跑步機上也要進行晨跑。練發球是以前你的每日任務,為什麽現在突然就放下了呢?”


    藤原蒼介迷茫地眨著眼睛:“……因為時間不夠,我想補足短板。”


    “不對,你如果隻是為了補足短板,完全可以選擇加訓。”


    讓一個一年生保管體育館大門的鑰匙,黑尾鐵朗是知曉眼前少年的訓練強度的。


    在跳發球越發熟練的基礎上,為短板額外增加訓練時長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偏偏藤原蒼介選擇了放下練習發球。


    想要改變自己數月以來的習慣,一定是有跡可循的。


    可一時半會兒讓藤原蒼介答,他也答不上來。


    藤原蒼介隻能不斷從腦海裏翻找往日相關的記憶:“我開始強化攔網,是從衝繩合宿開始吧?”


    “和研磨練習雙人快攻,在衝繩之前的合宿就已經開始了。”


    黑尾鐵朗補充。


    再往前,藤原蒼介的確也有補足短板的行為,但發球也絕對都是重中之重。


    時間點一下子被固定在ih結束後,白發少年忽然就沉默了。


    黑尾鐵朗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到了什麽,隻能委婉開口:“我比較擔心,你是因為當時那一球失利所以影響了你現在對發球的追求……”


    即便他的失誤放在整場比賽中,根本不值一提。


    音駒的大家都是人類,不是機器人。既然是人,那就一定會痛、會累,再熟練的動作也會有失誤的時刻。


    藤原蒼介愁眉苦臉的表情擠在一起:“和失利稍微有些關係……但我又覺得稍微有些偏差……”


    剖析自己的心理,藤原蒼介身為本人辦不到。


    不過話已至此,如果不細思一下自己到底為何會發生這些轉變,藤原蒼介自己也會擰巴。


    在他反琢磨自己的心思時,黑尾鐵朗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方寬慰道:“不著急。雖然是潛移默化下做出的轉變,但至少現在意識到了,後麵開始進行調整就可以了。”


    “你的發球是我們隊內的利器,是可以永遠無視前排防禦的最強發球員。永遠不要忘記你身後站著的隊友們,大家做好的接球淮備並不是給你做的應援。”


    藤原蒼介垂下眼眸:“是,隊長。”


    回到家,白發少年洗漱完後躺上床來回翻滾,百思不得其解。


    ……赤司征十郎告訴他,如果依靠不了隊友,那就憑借自己的個人能力得分。


    為了這一個目標,藤原蒼介在發球上精益求精,終於獲得了現在的成績。


    按理來說,他應該是繼續保持下去的。


    一兩次的失誤他也不是那麽苛求自己的人,為何就在補足短板的時候突然放下發球了呢?


    本該到點就湧上的睡意,現在大腦是萬般清醒。


    幾番糾結下,藤原蒼介選擇打電話給黑子哲也。


    那位和他一樣,同樣得到過赤司征十郎指點的少年,請教其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當黑子哲也聽完他絮絮刀刀沒多少關聯性的話語後,聽筒裏傳來少年非常平靜的結論。


    “藤原君,你是在困惑自己的排球之路了嗎?”


    藤原蒼介一愣:“沒有啊,我現在不也正常……”


    他現在也很正常地在打排球啊?


    “在帝光時,我看到昔日隊友因為對籃球比賽失去興趣,開始故意進行比分上的賭約,一度生了想要放棄的心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踏入籃球館。”


    這是一段,藤原蒼介未曾涉足過的過往。


    在“奇跡的世代”口中,那段時間的黑子哲也是跟他們生了分歧,所以互相不再聯絡。


    隻有黑子哲也知道自己那時候的迷惘、痛苦和煩躁。


    和昔日隊友意見上的不和,使他們在兩條相交線上僅僅接觸了那麽一刹那,便漸行漸遠。


    或許不止有他一個人在懷念曾經那段親密無間的時光,但是成長的道路上沒有人會回頭。


    包括他本人


    電話那頭連呼吸聲都變輕了,黑子哲也知道藤原蒼介聽進去了,輕笑了一聲。


    “當然,在我後來看到現在就讀的學校誠凜高校在全國大賽上展現出的團結友愛的麵貌後,我便想好了一定要跟他們並肩作戰,向‘奇跡的世代’們證明我的籃球之路。”


    “藤原君,你其實懷疑的不是你的排球,你懷疑的是赤司君口中的‘正確’。”


    “排球同樣不是一個人的比賽,這一點你應該比我們都更為清楚。”


    ……是的。


    奇跡的世代們,是一群單人得分就可以統領全局的十年一遇的天才。


    和這群天才相比,隻有依靠不斷努力才能在發球上占有一定優勢的藤原蒼介,隻能算得上一個“普通人”。


    在此之前,藤原蒼介都可以自我欺騙自己,他已經是“神之發球員”了。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稱呼尷尬,但這也代表周圍人都認可他的實力了,他的選擇沒有錯誤。


    可在ih上失誤那一球後,藤原蒼介忽然對自己生了懷疑。


    如果會失誤的話,即便隊友什麽都沒有做,他也會因為發球權交接而被換下場吧?


    他不是個人實力強大到能永遠留在賽場上的“奇跡的世代”,為何要將他們視為前進的目標。


    特別是在現場的觀眾們,議論著他的強大時。


    藤原蒼介有一瞬間的恍惚,自己是不是強行占有了他人的鋒芒。


    “……有時候會覺得,我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藤原蒼介握住電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明朗的夜空中閃爍著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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