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隻賺有錢人的錢,坑得多,賺得爽。


    繼百殺水之後,他又有機會可以坑這些富貴人的錢了,感覺真好。


    回頭他就記下阿爹做此物的配方了,配以精致的木匣,木匣上一定要提有文人雅士的詩,每一個匣子都是孤品,不重樣,如此必能風靡整個富貴圈,甚至有一些匣子都能炒出高價。


    富貴圈就是這樣,不怕東西貴,就怕你東西沒說頭,有的說就有討論,有討論就會傳播開,傳播開了自然就風靡了,不愁銷量。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選一個環境合適的酒樓,先把酒樓的名聲打出去。


    酒樓的菜肴一定要少而精致,環境一定要高貴而優雅。


    當然,酒樓肯定要有別具一格的特色菜,才能“高貴”起來。宋濟民一點都不需要費些心思去找廚子,安排兩個自家的熟手當廚子就行,廚藝過關,菜色創新不需要他們,有他爹。


    他隻需要偶爾有空的時候,記一記他爹做菜的配方,就足夠讓酒樓生意火爆了。


    到時候,他會趁機把握輿情,營造出一股攀比風,讓那些富貴人都以去酒樓吃飯為榮。


    “小家夥,你吃的什麽東西?”


    孫三德湊到宋濟民拿的粟米棒前,狠狠吸了一口氣。


    “好香的味道啊!還帶著股甜味兒!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孫三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粟米棒,“還有麽,給大哥嚐一根?”


    宋濟民無語地白了一眼孫三德。


    “聽聽你說的什麽話,我憑什麽要把這麽美味的吃食白給你啊?”


    “哎呦,小家夥還挺聰明。”孫三德亮出他堪比宋濟民半個腦袋大的拳頭,在宋濟民眼前晃了晃,“這樣呢?”


    “哪樣?”宋濟民故意咬了一大口粟米棒,當著孫三德的麵兒使勁兒嚼著。


    “你小子!剛才挺聰明的,這會兒又裝不懂了!那就別怪我一拳打爆你的頭!”


    孫三德抬手就照著宋濟民腦袋狠狠打下去,他拳頭很大,帶起一陣強風,可見他一點兒餘力都沒留。


    宋濟民依舊嚼著粟米棒,睜著萌萌的大眼睛看著孫三德。


    孫三德正奇怪之際,突然頸部一痛,整個人後仰,栽倒在地。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少,其實有不少人看到了孫三德在欺負小孩子,他們對宋濟民都投以或同情或擔心的目光,但沒人敢出手幫忙。畢竟那孫三德長得強壯,看起來就不好惹。


    大家看孫三德一跤摔倒在地後,就昏迷不醒了,紛紛湊上前去罵他活該。


    也有好事的人,不知道存了什麽心思,逗趣一般詢問宋濟民吃的什麽東西,身下坐著的是不是糧食。


    “去去去,都沒事兒幹了?”


    一位身著黑色絲綢袍子的老者,急匆匆走到宋濟民跟前,語氣嚴厲地驅趕眾人。


    眾人見老者衣著富貴,肯定是貴族,不敢招惹,紛紛散了。


    老者語氣不悅地詢問宋濟民:“你家大人呢?怎麽就留你一個小孩子守在這裏?”


    “我在這呢。”宋顯氣喘籲籲跑了過來,笑著跟老者道謝。


    老者上下打量一番的宋顯,指著宋濟民身下的大麻袋,“這裏麵裝的都是糧食吧?”


    宋顯點點頭,笑著應是。


    “你留一個孩子在大街上看著這麽多糧食?你知不知道這世道,你這樣做可能會害死他?”


    宋顯愣了下,對老者行禮作揖:“我確實沒考慮周全,感謝老丈提醒。”


    剛才他離開縣衙後,先帶著宋濟民去了逛了番邦人的鋪子,意外買到了一些蔬菜種子。然後倆人就繼續逛旁邊的糧鋪,發現那家糧鋪的粟米和黃豆價格特別便宜,是市價的一半,但品質一點都不差,宋顯當即就出錢多買了幾袋。


    買完糧之後,他才發現包裏有一包孜然肉幹忘記拿給宋寒承了。


    宋濟民讓他趕緊去送,他守著糧食。宋顯當時也沒多想,反正這裏距離衙門也不遠。


    沒想到去了衙門後,他聽到大兒子和二兒子在屋內吵架,更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三兒子差點出事了。


    宋顯後怕不已,再三作揖向老者道謝,順便就把那包孜然肉幹送給老者做謝禮。


    宋濟民有點驚訝:阿爹不就是給大哥送肉幹去了麽,怎麽又帶著肉幹回來了?


    他心稍動,就猜到了衙門那邊有情況。


    老者擺手推拒,本來不想要,可當肉幹送到他跟前的時候,一股奇異的食物香味鑽進了他的鼻孔,瞬間勾起了他的食欲。


    老者鬼使神差地接下肉幹,打開外包嚐了一口。


    確實如他所聞到的那樣,一股濃鬱迷人的味兒混雜著肉香,肉絲幹巴巴的,卻越嚼越上癮。


    這世上居然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食物的香味太誘人,引來過往人側目,老者趕緊把肉幹塞進自己懷裏。


    “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


    老者這會兒說話的語氣比之前友善很多,臉上也掛上和藹的笑容,很寫實地演繹了出了什麽叫做“吃人家的嘴短”。


    宋濟民對這老頭的變臉行徑嗤之以鼻,暗中給了他兩個白眼。


    他自願留下來看糧食,自然有本事保證自己的安全,要他多管閑事?真正出手的人是躲在暗處的邱守拙,結果領功勞的卻是這老頭兒。


    老者聽說肉幹是宋顯親手所做,對宋顯的印象更好了。為人父者,能親力親為給孩子做吃食給,且所做食物很用心有巧思,實在難得。


    老者忍不住跟宋顯多聊了幾句,得知他有三個孩子,大兒子還在衙門做事,驚詫不已。


    “瞧你年紀輕輕,沒想到有三個孩子了,大兒子都那麽大了。”


    “是繼父。”


    雷寂子更驚訝了,重新打量一番宋顯:“那就更了不得了,如你這般氣度樣貌的年輕人,居然願意當三個孩子的繼父,還如此真心待他們,肚量非凡!不過呢,比起我來還差那麽一點點。”


    “老朽有十八兒十六女,大半數是繼子繼女。常有人跟老朽講,不用對繼子繼女太好,再好他們也是把你當外人,可老朽從不這麽認為。”


    老者捋著胡須,笑意綿綿。


    “夫為父者,當懷仁德之心,不辭勞瘁,不計得失,引子女行正道,立正業,子女感其恩德,必以善報。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此之謂也。”


    宋顯認真傾聽老者的話,越聽眼神越亮,臉上洋溢著豁然開朗的喜悅。


    “老丈所言極是,晚輩受教。”


    宋顯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他期待看向遠方的眼神,都暴露了他想要付諸行動的迫不及待。


    老者敏銳察覺到了宋顯的變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真個好孩子,悟性也好。


    他笑著拍拍宋顯的肩膀,“你是個有福氣的人,繼子很懂事。剛才我訓你的時候,他可不樂意了呢,明明我出於好意為他安全著想,他卻不領我的情,隻想著你。”


    宋顯深深點頭,他運氣確實很好,三名繼子對他不計前惡,也從不覺得他這個父親拖後腿,個個懂事貼心。尤其是老大和老二,這麽年輕就出去做事,努力賺錢貼補家裏。


    他們父子四人成一家,有飯一起吃,有勁兒一起使,一同想把日子過好的感覺,真的太棒了!


    宋顯挺著胸膛,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為父者的驕傲。


    他相信自己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覺!


    從穿越醒來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與三名繼子會成為很好的家人。


    懷疑他,警惕他,防備他……這些都不是孩子的錯,是他曾經做的事兒太壞了,才叫孩子們不敢完全信任他。


    老者笑眯眯地凝望著宋顯,感受著他的情緒變化,讚許地點了點頭。他倒是很久沒有遇到這般心性至純至誠之人了。


    “今日初見小友,便得了小友的贈禮,是難得的緣分,老朽也贈一份回禮給小友,禮物簡陋,莫要嫌棄。”


    老者從袖子裏掏出一根毛筆來,遞給宋顯。


    毛筆筆杆黃色木質,沒有任何雕刻,筆毛銀灰色,整體來看起來素淨又簡單。


    宋顯禮貌推拒一番,見老者堅持給,瞧著這毛筆好像也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就收下了。


    送走老者後,宋顯問宋濟民有沒有嚇到。


    宋濟民搖頭,繼續啃著粟米棒。父子倆就站在麻袋旁等著張大夫的騾車,沒人理會躺在地上的孫三德。


    “三德?三德?三德你怎麽了?”


    一名婦人突然從巷子裏跑了過來,撲在暈倒的孫三德身邊,大哭不止。


    “是不是你們?天殺的,沒天理了,當街殺人了!”


    婦人怒指著宋顯父子,嗷嗷大喊,請路過的百姓們為她做主。


    周圍有人目睹了全過程,小聲議論起來。


    “這對父子倒黴咯。”


    “那孫三德媳婦可是有名的悍婦,沒理的都能被她脫層皮。更何況這次被她抓了現行,八成要訛死這對父子了。”


    “你們賠我丈夫命來!”高氏擼起袖子,就要去抓宋濟民。


    “我人在這,你扯孩子做甚。”宋顯擋在宋濟民身前,“可以賠,賠多少?”


    高氏打量一番父子倆和那堆糧食,“這些都給我,另外再賠我一萬文。”


    “你搞錯了,我是說你賠。”


    高氏震驚:“我賠?憑什麽讓我賠?”


    “你丈夫當街打劫,差點傷了我兒子,結果惡有惡報,自己摔地上暈厥了,與我們何幹?”


    宋顯用一副好商量的語氣跟高氏解釋。


    “按照黎國律例,搶劫罪懲罰按輕重分死刑、肉刑和流放。你丈夫當街揮拳想暴力搶劫稚子,我猜至少要行一個肉刑吧,或砍頭或割鼻子或紮臉。


    我見你一個婦人不容易,願意私了,收你賠償,你就高興去吧。你若不願意,那就隻能告到府衙了。”


    高氏臉上血色褪盡,有幾分忌憚地質問宋顯:“你、你敢告官?”


    “人命關天的事兒,為什麽不報官?”


    “你、你你……天殺的,沒天理了,大家都快來看看,他們當街害了我丈夫,還想告官冤枉我!”高氏扯起大嗓門子,喊聲更大。


    她的聲音特別有穿透力,震得人耳膜疼,感覺大半個長水縣的人都能聽見她的喊聲。


    宋顯摳了摳耳朵,隨便高氏怎麽喊,他都不攔著。


    等高氏喊夠了,他說話聲能被人聽見了,宋顯才掏出錢袋,詢問誰願意幫忙跑一下腿,去衙門報官。


    “年輕人,還真敢報啊?”


    “好心勸你一句,那衙門普通百姓可不能去。擾了縣令清淨,管你是誰,先打三十大板。”


    “上個月有人去報官就這樣,被扒了褲子打!官沒告成,回家躺兩天病死了。”


    “趕緊的,你賠我二十文了事,真報官你命都沒有。”高氏的賠償價碼一下子縮水了,但仍然想嚇唬宋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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