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弟子起內訌,也不許天才驕傲自滿進行炫耀,而是欣賞踏踏實實練習劍法之人,倒是跟太華真人給我的感覺差不多。”


    江月白喃喃自語:“除此之外,雖然玄天劍宗以劍為主,但也有各種各樣的派係,比如說太華真人就是主修靈根,還有一些擅長煉器煉丹之人。待到拜師之時,可以自行選擇,而在三個月中成績優異之人則會有可能被選擇為親傳弟子,地位自然比其他人高上一截。”


    “至於宗主之弟子,便是所有弟子中地位最高者,也可以稱之為‘首席弟子’,嗯,就是葉天問。”


    江月白呼出一口氣,一想到葉天問他便有種濃濃的危機感,要想超越葉天問,第一步就要在三個月的外門生涯中以強勢第一的成績走出來,隨即用靈根驚豔所有人,成功拜宗主為師。


    方才第一節課上的表現,他應該還算不錯吧。


    江月白收斂心神,又聯想到了《玄天寶鑒》上的修煉方法,其中最重要的概念便是……呼吸吐納!


    不過他早就懂得如何配合呼吸吐納進行劍法訓練,所以這對他來說並非是什麽難事。


    讓他心神微動的是書中隨意提及的一句話——


    “這呼吸吐納法……竟然也有屬性之分嗎?”


    江月白眼前一亮,頓時對此事有了興趣。


    *


    午時,外門弟子確實配有食堂,但也就是粗茶淡飯填飽肚子而已,防止那些沒有辟穀丹的人餓死。


    江月白並不打算在這裏用餐,他的辟穀丹多的是,雖然味道也隻是跟糖豆一樣,不算好吃,但起碼吃一粒就能頂大半日。


    待他午休獨自在寢室打坐吐納後,才發現外麵有人在吵吵鬧鬧得似乎在討論什麽東西,他出門一看,竟是外門大殿外的告示欄上,貼著一張記錄著所有外門弟子名字的表格,似乎是按照問心路的名次順序排列的,並且按照排名各自擁有著對應的基礎積分點。


    而獨獨位於第一行的江月白的名字後麵,又多了50點分數。


    【江月白:基礎分:100點。積分+50點——理由:以半日背誦完《玄天寶鑒》全本,特此獎勵】


    “這是什麽啊?”


    “積分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從未聽燕溪山師兄說過?”


    站在告示欄前的外門弟子開始竊竊私語,而江月白也微微挑眉,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輔助的助教師兄解釋道:“此乃燕溪山師兄設計的積分榜,類似於天梯榜,每當外門弟子有表現好的事跡或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後,便可以獲得積分,位於積分榜前排之人能換取諸多好處,而位於最後排之人則要小心,達不到一定積分,就會從外門弟子除名。”


    “除名?!”外門弟子頓時心頭一跳,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


    燕溪山師兄來真的,若他們七日無法背誦《玄天寶鑒》獲得不了積分的話……豈不是真的很可能被除名了?!


    而且越是排在最下位,也就是基礎分數越少,就越容易被淘汰!!


    想到此事,眾人都心中沉重,惴惴不安起來。


    而江月白了然地看向積分榜,他穩居第一,冷漠少年莫語排在第二,荷露排第三,至於葉明風的話,意外地排在第十五位,倒是還算前排。


    不錯,有了這積分榜,他的所有名字就會高高掛在所有人之上,提醒著眾人他的強大,此事正合他意!


    隻看了一陣,未時,江月白便準時來到練武場聽課。


    見到他那白衣身影,附近所有望過來的外門弟子,竟這時都下意識讓開步伐,給他留出了一人寬的小路,讓他得以順利通過走在最前麵。


    江月白內心挑眉,望著這些外門弟子那頗為忌憚的目光,便知道積分榜的震懾已經有了效果,有些人已經在心底對他與其他弟子劃分了一條清楚的界限,界限的一方是高高在上絕對不可侵犯的天才,界限的另一方是平平無奇的庸人。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遵循這條界限,就像是莫語,此時此刻正用一雙銳利的眼眸盯著江月白,眼中似乎浮現出強烈的競爭意識,要與他一決高下。


    而葉明風同樣如此,雖然他沉默站在原地什麽都沒有說,但那雙漆黑的雙眼中卻藏著一如既往不易被察覺的戰意。


    那一雙雙眼睛與他對視,江月白便打從心底也燃燒起一團火焰,一股勢必於淩駕於他們之上,將他們的氣勢徹底打壓的火焰!


    那讓些敢直視他的眼睛,變得畏懼,變得不甘,變得退縮!


    這便是他內心最大的欲望!


    “諸位弟子倒是很準時啊。”


    一道熟悉的聲線從眾人後麵傳來,讓幾乎所有外門弟子心中都咯噔一跳,眼角抽搐地扭頭看去,果然又是那個可惡的燕溪山師兄!


    上午的課程逼得他們要瘋也就算了,怎麽下午的練劍課程還是他!


    眾人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著,卻誰也不敢將想法說出口,隻唯唯諾諾地打著招呼。


    “師兄,怎麽又是你?劍法也是你來教授我們?”


    然而這時,一道天籟之音竟忽然穿透層層阻礙,在他們耳邊響起。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在心底大讚:勇士啊!勇士!!竟然有人敢這麽跟燕溪山師兄說話,是不想好好活了嗎?


    然而當他們投去佩服的視線時,才發現說話的竟是他們之間公認的天才——江月白。


    此時此刻,江月白揚著白淨的小臉兒,滿臉平靜地問著,似乎根本沒意識到這句話會引起怎麽樣的後果。


    眾人一邊在心中感慨天才果然勇敢,一邊在心中竊喜不知道燕溪山師兄又會如何整治這個天才?


    “哦?這麽說你很不想見到我呀,小家夥。”


    燕溪山果然一挑眉,語氣中帶著戲謔,笑盈盈地問。


    卻隻見江月白隻沉思一秒,便果斷回答:“確實,因為每次見到師兄似乎都沒有什麽好事。”


    “真的有人會想見到師兄嗎?”


    ……


    在一片寂靜中,外門弟子仿佛看見了燕溪山師兄笑容凝固的表情。


    那前所未見的尷尬神色令眾人實在忍不住,有的人竟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又連忙捂緊嘴,驚慌失措地後退。


    而燕溪山的臉也在笑聲中越來越黑,完全恢複不了平常那嬉笑的表情。


    隻能說天然,克腹黑!!


    “哈哈哈,沒想到啊燕溪山,你也有今天!”


    卻聽一聲更加囂張地大笑,從不遠處傳來,其笑聲震耳欲聾,中氣十足,惹得眾人都震驚地往後看去。


    但迎麵走來的並非是哪位不長眼的外門弟子,而是一位穿著藍紫色外袍的師兄。


    那張堅毅的臉上帶著豪爽的笑容,三兩步走到燕溪山的麵前,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被一個外門弟子說得啞口無言,你這次可總算是遇上了克你的人了,真不錯。”


    那人雪亮的目光落在江月白的臉上,不斷頷首讚揚:“我聽說過你,這一屆測試第一。原以為你隻是天賦比較好,沒想到性格也這麽有趣。”


    “哦,對了,我叫武極,接下來三個月由我指導你們劍法,還請諸位多多配合。”


    見他性格爽朗熱情,眾外門弟子不由得放鬆了很多,可算教導之人不是燕溪山師兄了。


    而故意懟了燕溪山一下的江月白也默默打量著武極,心中暫時不作評價。


    他算是發現了,能夠在外門教授弟子之人基本上都有些特色,而越是這種看起來有善無害之人就越有可能反差感極強,他得多留個心眼。


    燕溪山似乎也不太喜歡這位武極師兄,隨意拍開對方放在肩上的手,便神色自如地解釋道:“武極負責你們五十個人的劍法有些吃力,因此我會在旁邊負責監督,若有問題也可問我。”


    “當然,如果沒有問題的話……”


    燕溪山勾唇微笑,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月白一眼:“我也不介意你們來找我探討人生,畢竟你們超級喜歡跟我在一起,對吧?”


    ……


    沒有一個人敢接他的話題,隻能低下頭做鵪鶉狀,祈禱燕溪山師兄不會將那些小算計落在他們身上。


    而江月白卻是裝得仿佛什麽言下之意都聽不出來的樣子,麵色自若,平靜看向前方。


    該裝傻的時候裝傻,該反擊的時候反擊,這便是江月白的生存之道。


    “接下來我會演示一套劍法,你們記下來並且向我展示。”


    插科打諢過去後,武極便變得嚴肅了起來,正色道:“若是動作標準,便可模仿下一套劍法。若是動作不及格,則一段時間內都隻能練習此劍法,什麽時候通過了再學習下一套。”


    見眾人也認真起來,點點頭表示明白,武極便二話不說,手腕一動便隨意將劍出了鞘。


    江月白認真注視著他,神色稍微緊繃,不知他會使出什麽樣的劍法。


    而當他定睛一看,卻麵露幾分古怪,隻見武極劍法確實紮實,一招一式都標準的宛如教科書,但他卻隻是使用了最基本的劍功,也就是點、劈、刺、斬等等,根本不算是連貫的招數。


    直到他演習完畢,也的的確確就是基本功法,不僅是江月白,就連其他外門弟子也放鬆了不少。


    “師兄,這不就是基本劍功嗎?”


    有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語氣中充斥著對此簡單基本功的不屑和輕蔑。


    武極倒也不解釋,隻是說:“現在你們誰來演示一遍?”


    眾人完全不帶怕的,都不需要武極抓人,紛紛自告奮勇地上前,甚至還警惕地看了江月白一眼,害怕對方再搶自己風頭。


    江月白也沒興趣上去表演,他站在最後麵看著那些同期表演著基本功,看著他們手拿著劍模仿著武極師兄的動作,但卻越看越覺得有些怪異,不由得沉思起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怎麽了?”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的樊明明忍不住搭話道。


    江月白頓了下,不知道上午還想跟他保持距離之人怎麽突然又想著拉近距離了,但江月白也不在乎,便解釋道:“劍招最重要的便是基本功,沒有基本功,任何劍法都無法學精。”


    樊明明好奇道:“可是誰都學了基本劍法啊,不然也不可能進入玄天劍宗了。”


    “有些人隻是學了,卻沒有學會。”江月白看向最右側的賀嘉,便直接拿他舉了個例子,“比如他,下斬的角度不對,力度便無法充足使出來,與同樣動作標準之人比試,便會被人直接挑飛。”


    周圍沒上去演示的人幾乎都聽到了他的言論,忍不住將目光落在賀嘉身上,本來自信的賀嘉感受到眾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頓時心中升起幾分緊張,使出的劍招就更加潦草了,不僅沒有淩厲感,反而多了幾分……古怪。


    眾人若有所思,紛紛覺得江月白說得有理。


    隻要偏差一點,這基本功就會被演示得不倫不類,確實很考驗人劍功的紮實程度!


    而果不其然,武極在看過演示之人的基本功後,瞬間將幾乎一多半的人提出來列隊,麵露威嚴,大聲嗬斥:“你在演示什麽?!你那是揮劍?這軟綿綿的力度算什麽樣子!”


    “還有你,下斬的速度為何如此之慢!沒吃飽飯嗎!”


    “你還有時間偷笑?揮劍的角度根本不對,這種揮劍方式隻會讓你的劍越發磨損,跟著你受罪嗎?”


    這一瞬間,在外門弟子的眼裏,武極仿佛變成了從地獄爬上來的冷酷無情的大魔頭,高聲嗬斥著眾人的不足,並且將人罵得狗血淋頭,那雙危險的眼睛裏閃過不可置疑的銳利鋒芒,任何對上視線之人都下意識瑟瑟發抖,無比畏懼。


    ……這人,怎麽感覺好像比燕溪山師兄還可怕啊!!


    剛才什麽爽朗,什麽熱情都隻是假象,外門弟子的心都要碎了。


    將有問題者拎到一處,武極就立刻將目光移到下一批弟子身上,繼續毫不留情地斥責。


    唯有在麵對冷臉少年莫語時,他才麵色稍緩,微微點了下頭,“不錯,還算紮實,看來你有刻苦訓練過。”


    第二個讓他有好臉色的人是葉明風,雖然葉明風境界不高,但卻自幼勤奮練劍,因此基本功也甚是紮實,武極讚賞地點點頭,誇讚一番後便直接讓他去通過的隊伍裏站著。


    接下來,武極看向站在最後的江月白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個被所有人誇讚的天才,據說在燕溪山的課堂上也表現出了極佳的天賦,不知是否在劍道上也會讓他驚豔。


    “江月白,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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