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在說實話?”烏丸凜冷冷道,“虛與委蛇而已。”


    “雖然還沒有想通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不過他已經多次挑釁我,甚至踩在我底線上。”


    “為了試探我的身份,他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現在,他找到了我的安全屋位置,直接上門示威。”


    貝爾摩德逐漸目光漂移:“聽起來很嚴重。”


    試探身份那幾次,其實還有自己的手筆,不過她當然不會說。


    倒是波本,居然連安全屋都入侵了嗎?怪不得烏丸凜感覺到了威脅。


    貝爾摩德設身處地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安全屋暴露給了一個心懷鬼胎的敵人,那她的反應會比烏丸凜更大。


    “你打算怎麽做?”貝爾摩德隨口道:“滅口還是給點教訓?”


    雖然代號成員不允許內鬥,但大家都不是什麽善茬,私底下相互暗算缺胳膊斷腿的事很多,各憑本事罷了。


    烏丸凜處理了這麽多人,對這一套更是熟悉得爐火純青。


    烏丸凜:“我打算命令他去當偵探。”


    貝爾摩德等了半天沒聽到下文:“?”


    然後呢?


    當偵探,然後怎麽不讓他好過?


    “你什麽眼神?”烏丸凜莫名其妙地看向貝爾摩德,“很難理解嗎?”


    貝爾摩德:“很難理解。”


    “他如果要當偵探,就必須經營一個固定的身份,這樣可以將他的活動範圍限製在明麵上。”烏丸凜靈活分析,畢加思索,“很顯然,他就當不了神秘主義者了,所以他的危險性可以減小一半。”


    貝爾摩德倒吸一口涼氣,開始懷疑是自己耳朵有問題還是烏丸凜受了刺激。


    你剛剛說什麽減小一半?危險性減小什麽?


    “然後他不能接那種大案子,一旦上電視他就容易被注意到,所以他就隻能接一些找貓找狗、跟蹤婚外情、抓小偷之類的委托,當一個三流偵探。”烏丸凜篤定道,“情報專家隻能淪落到接三流委托,是一個很好羞辱他的方式。”


    貝爾摩德:“……是嗎?”


    好像有點道理。


    但總覺得不對,這個方式是不是太曲折含蓄了點??烏丸凜是這種風格嗎?


    不是吧!


    “當然,我還有其他安排。”烏丸凜下一句話,讓貝爾摩德放下心。


    她就說烏丸凜不會這麽簡單,差點以為是今天自己沒睡醒,或者耳朵有問題。


    不是自己的原因就行。


    “我還要把我的任務以委托的形式外包給他,我直接坐享其成,讓他知道人心險惡。”烏丸凜斬釘截鐵開口。


    貝爾摩德:“停一停,停一停。”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沒睡醒。


    “你的任務外包給他,但你是情報組負責人,他的結果會向你匯報。”貝爾摩德緩緩開口,“然後呢,當你清楚知道他無法完成任務的時候,會怎麽處罰他?”


    還是很曲折,非要這麽多前置步驟嗎?


    “和這次他任務失敗的處罰一樣。”烏丸凜隨口道。


    “這次沒有抓到雪莉?你讓他去審訊室了?”


    不可能吧,波本那麽心黑,怎麽可能老實去審訊室。


    “他是代號成員,又不是叛徒,沒事去審訊室幹什麽?”烏丸凜不滿道,“扣了點經費而已,瞧你緊張的樣子。”


    “我緊張?”貝爾摩德被他含血噴人氣笑了,“我看是你有病吧,烏丸凜。”


    “你是真覺得他對你有威脅,想對他下黑手嗎?”


    一通操作下來,貝爾摩德隻看到了一通操作。


    羞辱對方?好吧可能有點效果,但貝爾摩德不覺得以波本的厚臉皮會被攻擊到。


    把任務外包給對方然後打壓他?烏丸凜自己就是波本上司,理論上他就是可以隻坐享其成,把任務全部派給下屬。


    是他非要把組織合作者有關的任務捏在手裏才放心。而這一部分工作,如果烏丸凜敢交給波本,貝爾摩德就敢去fbi麵前暴露身份!


    反正聽烏丸凜這麽分析完,貝爾摩德看不出波本會受到幾點傷害。


    倒是讓她看出一點烏丸凜的端倪:“你好像很謹慎,難道你有把柄被他抓住了嗎?”


    “當然沒有。”烏丸凜失去耐心,“我是來找你商量對策,你怎麽一直在質疑我!”


    “而且我怎麽對付他是我的事!你少管!”


    貝爾摩德:“???”


    那你前一句話的意義是?


    貝爾摩德覺得問題很大,現在烏丸凜嘴上一邊放狠話,實則被下了降頭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傷害性為0的藝術中。


    是不是波本說了什麽,把他蠱惑了?


    但不像啊,看現在烏丸凜還是很清楚波本心懷鬼胎。


    貝爾摩德讓烏丸凜重新描述一下,他和波本怎麽在任務中途遇到,以及衝突的前因後果。


    當她聽到烏丸凜說“那個時候他一個人在電腦室裏,就像一個無害、友善、沒有心機的無辜群眾”時,差點沒繃住。


    神金,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這描述的還是波本嗎。


    不管認不認識他,對著他那張狡猾的臉,怎麽也不可能說出沒有心機這個詞吧?


    烏丸凜:“然後他找到了我安全屋,未經我允許就闖入進去,說些什麽展示他的誠意之類的話,把他身上的定位程序裝在我手機裏,表示情報人員的秘密等等……”


    貝爾摩德:這下聽懂了。


    波本真的在蠱惑他上司!


    更可怕的是,烏丸凜看似清醒,但實際上可能已經中招而不自知!


    波本確實很擅長使用這種手段,所以他在情報領域一直無往不利——但他怎麽知道這一點對烏丸凜有效?


    連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言難盡:“你確定自己是在防備他,而不是拉攏他嗎?”


    烏丸凜:“說的什麽豬話,我當然不會讓他進一步接近我,隻是讓他再大意一段時間罷了。”


    沒錯,就是這樣。


    既然選擇到我手下,自己會讓他知道什麽叫沒有最險惡隻有更險惡。


    貝爾摩德:“哈哈,你高興就好,對了,你說的沒錯,波本確實最討厭當偵探。”


    “你的辦法可以兵不血刃,我認為非常完美,我沒有任何意見。”


    幹得漂亮啊波本,就這樣牽製他。


    你這邊越有利,我的天使和coolguy就越安全。


    矛盾雙方中的另一個人,正在往新的公寓內搬家。


    “對,我已經和他見過了。”波本靠在窗沿上,身後是搬家公司的人在往房間內搬家具,“那天從雙塔摩天樓上下來也沒有受傷,很安全,不用擔心。”


    諸伏景光:“那就好,然後你們現在關係如何?”


    “可能不太好,他說很厭惡我這種人。”降穀零摸了摸下巴,“然後說為了折磨我,讓我來當偵探。”


    諸伏景光:“?什麽叫為了折磨你。”


    偵探是什麽很糟糕的職業嗎?


    降穀零假裝沒聽出他語氣中的疑惑:“這個就別管了,小凜肯定有他自己的節奏。”


    第272章


    諸伏景光勉強按下心中的疑惑。


    不管怎麽說,按照現在的情況,雖然小凜對於組織成員狀態下的zero不完全是正麵態度,但至少沒有太激烈的針對。


    和自己想象中一樣,不管小凜麵對的是什麽人,就算是組織成員,他也完全能靠潛意識區分出自己朋友。


    那就說明,組織讓他失憶或者洗腦並不是很徹底,還是有讓他回憶起來的希望。


    “但是,小凜現在是情報組總負責人,肯定不會一直出現在明麵上。”


    諸伏景光擔心這個問題,如果zero隻是見過他,但之後小凜還是不主動接近,或者躲著他,那和之前並沒有區別。


    “你知道他現在的行動規律嗎?”


    “這個啊,我能隨時知道。”降穀零餘光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搬家的公寓,以及隔壁緊閉的房門。


    “我已經找到他現在的安全屋,並且搬進了他隔壁。”


    他聽見電話裏嘈雜起來,好像有好幾個人在景光那邊。


    還傳來一句模糊的質問“什麽叫搬進他隔壁??”


    降穀零就知道了,他們幾個人應該在一起,說這句話的人應該是萩原。


    怎麽,下屬就不能搬到上司隔壁住嗎?


    有的人表麵上看起來是知心哥哥,但事實上已經被拉黑了啊。


    降穀零風輕雲淡一笑:“告訴hagi,組織謝謝他的付出,我不會步他的後塵。”


    “……”諸伏景光沒有幫他轉達,“你不是說小凜現在還是很討厭你嗎,他怎麽會允許這件事。”


    “是啊,他堅持聲稱很反感我,還說讓我沒有命令不要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降穀零一邊說一邊回憶,“然後我說正好隔壁的公寓是空房,準備搬進來。”


    當時烏丸凜沉默了一下。


    然後冷笑著說這方法不錯,我就能隨時監視你,以免你有小動作。


    說完這句話他就自顧自走開了,默許了波本就這樣搬進他身邊二十米範圍內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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