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床榻的錦被上灑下細碎金斑。白詩言蜷在墨泯懷中,臉深深埋進她頸窩,發間銀鈴隨著綿長呼吸輕輕晃動。墨泯半闔著眼,手臂環著她的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寢衣上的暗紋,昨夜相擁而眠的餘溫還在被衾間流轉。


    \"咚咚咚!\"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驚得白詩言睫毛輕顫。她嘟囔著往熱源處又蹭了蹭,聲音裹著濃濃的睡意:\"別吵...\"墨泯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掌心輕輕拍著她後背安撫,卻見懷中人皺起眉,不滿地哼唧著翻了個身,絲綢寢衣滑落肩頭,露出半截瑩白的手臂。


    \"少爺,小姐!\"青蘿的聲音透著急切,\"剛有人送來相國府的信!說是相國府差人快馬加鞭送來的!\"


    白詩言揉著酸澀的眼睛坐起身,烏發如瀑般垂落,幾縷碎發黏在泛紅的臉頰上。她抓過搭在屏風上的月白色寢衣隨意披上,寬大的袖口滑到肘彎。墨泯倚著床頭輕笑,伸手將她耳邊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垂:\"去看看?說不定是伯父伯母想你了。\"


    房門拉開的刹那,涼風卷著晨露的氣息漫進來。青蘿舉著裹著油紙的信箋,邊緣還沾著新鮮泥土:\"送件的小廝說,這信一刻都耽擱不得!\"白詩言接過信箋,火漆印上的蟠龍紋被油紙磨得模糊,湊近時隱約聞到龍涎香混著泥土的氣息。她轉頭看向倚在門邊的墨泯,見對方雖披著家常外袍,眼神平靜卻暗藏警惕。


    接過信箋的刹那,熟悉的龍紋火漆印讓白詩言眼底泛起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泛黃的宣紙上,母親花凝玉娟秀的字跡躍然眼前:\"吾兒見字如晤,前院的木槿開得正盛,重瓣的粉花層層疊疊,倒比往年更豔麗些。每日清晨沾著露水剪下,插在汝閨房的青瓷瓶裏,獨缺賞花人......\"


    \"是爹爹和娘親的字跡!\"白詩言眼眸亮晶晶的,鬢邊銀鈴隨著晃動輕響,\"他們說後院的木槿開了,特意留了最嬌豔的兩枝等我回。\"她晃著信紙湊近墨泯,卻沒注意到對方驟然緊繃的下頜線。


    墨泯接過信箋,目光掃過末尾幾行小字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信紙邊緣的火漆印,可字裏行間看似溫柔的牽掛,可白景鴻向來不用這種委婉措辭,花凝玉更不會在信中特意提及閨閣之事。


    \"詩言,\"墨泯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字跡在火焰中蜷曲成灰,神色凝重地伸手按住白詩言欲搶信的手腕,掌心溫度燙得驚人,\"伯父伯母突然來信,怕是有隱情。你看這字跡雖工整,卻少了往日的從容,火漆印邊緣也沾著泥土,不像是尋常家書該有的模樣。\"


    白詩言眨了眨眼睛,突然摟住墨泯的脖頸,月白色裙擺如綻放的蓮花開在她膝頭:\"就知道你會小題大做!\"她故意用發間茉莉蹭過墨泯鼻尖,\"爹爹娘親就是想我了嘛,你看...\"指尖戳著信紙上的某處,\"娘親還說要教我新的繡樣呢。\"


    白詩言的掙紮漸漸平息,手指揪著墨泯的衣領。墨泯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不過確實也玩了好幾天了。\" 她握住對方作亂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再玩下去,伯父伯母真要以為我把你擄去當壓寨夫人了。\"她忽然將人抱起,白詩言的驚呼被悶在她肩頭,\"哼...誰是你壓寨夫人!\"


    白詩言的掙紮漸漸平息,手指揪著墨泯的衣領:\"那...那我們明日啟程?\"她仰頭望著墨泯,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我還沒去看城外的螢火蟲林呢。\"


    \"那個什麽時候看都行,不要...今日就走。\"墨泯將人放下,卻仍圈在懷中,\"她忽然低頭咬住白詩言的耳垂,\"等下次出來,我陪你看遍天下的螢火蟲。\"


    白詩言的耳垂瞬間紅透,卻仍嘴硬:\"流氓!\"她轉身時發間茉莉簪子掉落在地,墨泯彎腰拾起的刹那,她突然回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你去叫心蓮她們收拾行李。\"


    話音未落,心蓮已帶著青蘿、雯兒推門而入,三人懷裏抱著尺素、胭脂匣和錦盒。心蓮眼尖,瞥見案頭燒焦的信紙殘骸,\"小姐,莫不是老爺夫人來信催您回家?\"她手腳麻利地展開檀木衣箱,將疊得齊整的襦裙一件件碼進去,繡著金線的裙擺如流雲般傾瀉而下。


    青蘿踮腳取下牆上的琉璃燈,用軟布仔細包裹:\"前兒小姐說要帶回去的桂花蜜,奴婢已經封在瓷罐裏了。\"雯兒則跪在地上,將白詩言常看的話本和墨泯送的玉笛收進桐木匣,發間的銀步搖隨著動作叮當作響。白詩言看著丫鬟們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什麽:\"等等!我那盒新製的茉莉香膏還在妝奩裏!\"


    墨泯倚在門框上,看著白詩言手忙腳亂地翻找妝匣,烏發垂落遮住泛紅的耳尖。她伸手攔住差點碰倒銅鏡的人:\"當心。\"掌心傳來的溫度讓白詩言動作一滯,抬頭時正撞見墨泯眼底的笑意,\"不如...我幫娘子收拾?\"


    \"誰要你幫忙!\"白詩言別過臉,卻任由墨泯接過她手中的鎏金粉盒。隻見對方用帕子仔細擦拭盒身紋路,將口脂、香粉按顏色深淺排列整齊,修長手指捏著螺子黛的模樣,竟比尋常閨秀還要細致。心蓮悄悄對青蘿眨眨眼,三人心照不宣地加快收拾速度,把滿室旖旎留給了這對璧人。


    盛夏清晨,熾熱的陽光穿透雕花窗欞,在車廂內灑下斑駁的光影。白詩言半倚在柔軟的軟墊上,手中團扇輕輕搖動,扇麵上繪著的並蒂蓮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發間茉莉簪的花瓣上還凝著晨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散發出淡雅的清香。馬車緩緩駛出鳳城,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軲轆聲,與街邊小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


    “墨泯,你瞧!”白詩言突然湊近車窗,指尖輕點玻璃,眼睛亮晶晶的,“紫彥城那家新開的冰飲鋪子,聽說有西域進貢的雪酪,上次我嚐過,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奶香,還有細碎的果肉,可好吃了!等會紫彥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去嚐嚐。”說著,她轉過頭,眉眼彎彎,眼中滿是期待,仿佛已經嚐到了那美味的雪酪。


    墨泯笑著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好,都依你。”溫柔的話語中,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三丈外的枯井,井壁上的青苔被蹭掉半片,藤蔓間垂落著半截斷裂的玄色布片,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毛邊。她不動聲色地攬住白詩言的腰,掌心在窗框上連叩三下,這是隻有十二影衛才能讀懂的暗號。幾乎是瞬間,十二片形狀相同的槐樹葉同時飄落,藏在樹冠中的皓柒鬆開扣著淬毒銀針的手指,眼神銳利如鷹。


    白詩言渾然不覺,又興致勃勃地說起去年在鳳城買到的會變色的胭脂:“塗上去先是淡淡的粉色,過一會兒就變成桃紅色,可神奇了。我還想著給母親也帶一盒呢。”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塗抹胭脂的樣子,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你要不要試試?你膚白,塗上肯定比我好看。”說著,便作勢要打開胭脂盒往墨泯臉上抹。


    墨泯指尖輕輕刮過她泛紅的鼻尖,帶著笑意的聲音似浸了蜜糖:\"我可不像你,喜歡這些。我若是塗了這胭脂,怕是要被人打趣成嬌弱郎君了。\"她眉眼彎成溫柔的月牙,任由白詩言抓著自己的衣襟撒嬌。忽然,馬車猛地顛簸,白詩言驚呼一聲跌進她懷中,墨泯立刻收緊雙臂將人穩穩護住,下巴輕輕蹭過她發頂:\"當心。\"說話間,她溫柔的目光卻陡然一凜,前方茶寮下,三個裹著灰布鬥篷的人正低頭飲茶,指節發白地攥著茶碗,袖口隱約露出的刀柄寒光,與他們刻意平靜的姿態格格不入。


    官道兩側的梧桐樹在夏日的微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皓叁腰間的銀鈴發出隻有特定頻率能聽見的聲波,無形的音波如蛛網般擴散開來;皓玖的軟鞭如靈蛇般卷住某個正要起身的身影,動作輕柔得像是情人的擁抱,卻在瞬間收緊。然而這次,敵人反應極快,那人反手抽出一柄精鋼軟劍,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準地格開皓玖的軟鞭。


    一場無聲的激戰就此展開。皓柒的淬毒銀針如流星般射向另一名敵人的咽喉,卻見對方側身一閃,手中短刃精準地挑飛銀針。與此同時,皓貳從屋頂躍下,手中長劍直刺敵人後心,那人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手中暗器如暴雨梨花般向皓貳襲來。皓貳旋身揮劍,劍氣激蕩間,將暗器紛紛擊落。


    白詩言毫不知情,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紫彥城的桂花糕才叫一絕!蒸籠一掀開,整條街都是甜香。林悅偷吃時沾得滿臉糖霜,活像隻小花貓!那次被掌櫃發現,追著我們跑了三條街。”她笑得前仰後合,發間銀鈴叮咚作響,清脆的聲音與車外激烈卻無聲的打鬥形成鮮明對比。


    “後來呢?”墨泯配合地問道,目光卻警惕地留意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靜。她的指尖在車窗上敲擊,向影衛傳遞著新的戰術指令。


    “後來多虧淩禦瀟兄長路過,幫我們解了圍。”白詩言回憶著,嘴角噙著笑,眼中滿是懷念,“不過林悅還是被罰請我們吃了一個月的桂花糕。”她突然湊近墨泯,神秘兮兮地說,“其實啊,我覺得淩禦瀟兄長對林悅有意思,每次林悅闖禍,他都及時出現。你說,他們是不是很般配?”說著,還眨了眨眼睛,一副“我很有眼光”的模樣。


    墨泯笑著搖搖頭,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愛瞎操心別人的事。”說話間,前方石橋下突然閃過三點寒芒,在陽光下折射出危險的信號。她不著痕跡地將白詩言的發帶重新係緊,發間暗藏的銀針輕輕顫動,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橋麵。


    這次的敵人顯然早有準備,三人呈三角陣型,手中長劍寒光閃爍。皓陸以氣禦劍,劍氣如虹,卻被敵人合力布下的劍網擋回。墨拾見狀,手中長鞭如靈蛇出洞,纏住其中一人的腳踝,那人淩空翻轉,竟借著長鞭的力道向墨拾攻來。皓拾側身避開,袖中短刃出鞘,與敵人展開近身搏鬥。


    皓柒找準時機,銀針如驚鴻一瞥,直取敵人麵門。敵人揮劍格擋,卻不料皓柒的銀針暗藏後招,針尖突然分裂成三枚,從不同角度襲來。敵人措手不及,手臂被銀針劃傷,卻強忍著疼痛繼續戰鬥。


    水麵下,皓叁施展水下功夫,悄然靠近敵人。當敵人注意力都在上方時,他突然破水而出,手中匕首直刺敵人腰腹。敵人反應迅速,揮劍下劈,皓叁側身避開,順勢甩出腰間繩索,纏住敵人雙腿,將其拖入水中。


    白詩言正繪聲繪色地描述上元節猜燈謎的場景,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那個書生不服氣,非要和我們對詩!他出‘月照寒窗冷’,我張口就對‘情暖佳人懷’,羞得他轉身就跑!”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光芒,“柳可兒還說我對得妙,把那書生的氣勢都壓下去了。”


    墨泯輕輕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溫柔地摩挲:“我的詩言最是聰慧。”她一邊說,一邊感受著馬車外的動靜。夏日的風裹挾著熱浪吹進車廂,卻吹不散她眼底的警惕。她能清晰地聽到遠處傳來的內力碰撞聲,以及兵器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


    行至一片槐樹林時,風突然轉向,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墨泯攬住白詩言的手臂驟然收緊,將人護在身後。白詩言這才察覺異樣,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怎麽了?”


    “閉眼。”墨泯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數到十再睜開,給你變個戲法。”


    白詩言聽話地合上雙眼,開始輕聲計數:“一、二、三……”與此同時,十二影衛如潮水般漫過樹林。這次出現的敵人足有七人,各個身法矯健,內力深厚。皓柒的銀針與敵人的暗器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濺;皓玖的軟鞭與敵人的長劍交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皓叁的聲波攻擊遇到了對手,敵人中竟有人能以笛音相抗,聲波相撞,震得樹葉紛紛飄落。皓陸劍氣縱橫,與兩名敵人展開激烈對戰,劍氣所到之處,樹幹上留下深深的劍痕。皓拾與一名使刀的敵人近身搏鬥,刀光劍影間,兩人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然而,十二影衛配合默契,漸漸占據上風。皓柒找準敵人的破綻,銀針直取其死穴;皓玖的軟鞭突然變招,纏住敵人脖頸,用力一拉,將其製住;皓叁與墨陸聯手,劍氣與聲波相輔相成,將敵人逼入絕境。


    沒有刀劍相擊的錚鳴,沒有痛苦的哀嚎,隻有偶爾傳來的重物倒地聲,轉瞬便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掩蓋。當白詩言數到十睜開眼,隻看到墨泯溫柔的笑容:“猜猜我變出了什麽?”她疑惑地望向車外,依舊是沙沙作響的槐樹林,偶爾有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車頂,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感覺風都涼快了些。”她皺著鼻子,往墨泯懷裏縮了縮,“是不是你的戲法起作用了?”


    “是啊,我的小機靈鬼。”墨泯摘下她鬢邊的茉莉簪,放在掌心輕輕摩挲,簪頭的珍珠映出遠處藤蔓緩緩拖走屍體的倒影,卻被她巧妙地擋住了白詩言的視線。白詩言很快被轉移注意力,又開始講述書院裏的鬥詩會:“子硯的詩寫得最好,每次都能得到先生的誇獎。有次以月為題,他寫‘明月照寒窗,清輝入墨香’,被先生讚有謫仙風骨。”


    “那你寫了什麽?”墨泯饒有興趣地問,目光卻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白詩言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寫的是‘月映相思意,風傳別夢長’,先生說我心思細膩,隻是少了些大氣。”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在等待墨泯的評價。


    墨泯將她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在我看來,你的詩最是動人。每一句都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滿是真情實感。”她在白詩言發頂輕輕一吻,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溫暖。


    夕陽漸漸西沉,餘暉灑在官道上,為馬車鍍上一層金色。白詩言靠在墨泯肩頭,看著天邊絢麗的晚霞,眼神中透著一絲感慨:“小時候總盼著離開紫彥城,去看看外麵的世界。現在要回去了,心裏卻有些期待。”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墨泯,眼中滿是柔情,“大概是因為有你陪在我身邊。以前覺得外麵的世界精彩,現在才發現,隻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哪裏都是美好的。”


    墨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以後不管去哪裏,我都陪著你。你想去看更廣闊的天地,我便陪你闖蕩;你想回家安安靜靜過日子,我便陪你在庭院裏賞花喝茶。”她望著白詩言恬靜的側臉,心中滿是柔情,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暗中留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白詩言時而靠在墨泯肩頭小憩,時而興致勃勃描繪回家後的計劃。“林悅定要纏著我比試投壺,她嘴上說著要贏我,其實每次都故意讓我。子硯說不定又寫了新詩集要我品評,他的詩總是那麽有意境。柳可兒......”她突然狡黠地笑起來,“柳可兒肯定會第一時間檢查我有沒有瘦,她最疼我了,每次都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說到這裏,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惹得兩人都笑了起來。


    墨泯輕輕拍了拍她的肚子,調侃道:“看來我們詩言的肚子已經迫不及待要嚐嚐紫彥城的美食了。”


    白詩言打了個哈欠,靠在墨泯肩上,聲音帶著幾分困倦:“有點困了。”


    墨泯將她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腿上,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就像在安撫一隻慵懶的小貓:“那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她的動作輕柔而舒緩,不一會兒,白詩言便進入了夢鄉,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在做著什麽美夢。


    墨泯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始終掛著微笑。她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暗中留意著任何一絲異樣。十二影衛如同隱匿在暗處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守護著她們。皓柒隱藏在樹梢,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皓玖潛伏在草叢中,軟鞭隨時準備出擊;其他影衛也各自占據有利位置,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線。


    當白詩言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天邊染上了一層絢麗的晚霞,像是被誰打翻了的顏料盤,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我睡了好久嗎?”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多久,你看起來累了,多休息會兒也好。”墨泯說道,伸手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發絲,“看,晚霞真美。”她指著窗外,眼神中帶著一絲陶醉。


    白詩言望向車窗外,被眼前的美景驚豔到,不禁發出一聲驚歎:“哇,真的好美。”她轉頭看著墨泯,眼中閃爍著光芒,“和你一起看晚霞,感覺更浪漫了。這大概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歲月靜好的樣子。”


    墨泯笑著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以後,我們還會一起看很多次晚霞。在海邊看晚霞染紅海麵,在山頂看晚霞與雲海交融,每一次都會比這次更浪漫。”


    “嗯!”白詩言用力地點點頭,眼中滿是憧憬,“對了,我還沒和你說過我小時候的糗事呢。有一次,我想學母親繡花,結果把自己的手指紮得滿是針眼,疼得我直哭。母親又心疼又好笑,說我不是繡花的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那以後,就有一段時間娘親不讓我沒碰過繡花針了。現在想想,還覺得自己當時好笨。”


    墨泯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眼神中滿是心疼:“沒關係,隻要開開心心的就好。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完美的。手指這麽漂亮,要是被繡花針紮傷了,我得多心疼。”


    “還是你好。”白詩言靠在她肩上,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溫馨,“對了,你小時候有什麽有趣的事嗎?快和我說說。我想知道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墨泯微微一愣,她的童年大多是在嚴苛的訓練中度過,鮮少有歡樂的回憶。但看著白詩言期待的眼神,她還是努力回想:“小時候,我和墨瑤一起練功,有一次練習輕功,我不小心從樹上摔了下來。”她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還好下麵是厚厚的落葉,才沒受傷。不過從那以後,我就更加刻苦練習,再也沒出過這樣的差錯。”


    “啊?那多危險!”白詩言一臉擔憂,伸手輕輕撫摸著墨泯的後背,仿佛這樣就能撫平她曾經的傷痛,“以後可不許這麽不小心了。你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的。你在我心裏是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


    墨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放心,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讓你擔心的。我還要一直陪著你,看遍世間美景,吃遍天下美食。”


    當遠處的城牆終於映入眼簾,白詩言興奮地坐直身子,眼中閃爍著光芒:“快看!紫彥城到了!”她指著城門,聲音中滿是喜悅,“進城後,我先帶你去吃桂花糕,再去見畫糖畫的老爺爺,他畫的鳳凰可漂亮了,還會轉尾巴呢!你一定會喜歡的。”


    墨泯笑著點頭,眼神中滿是寵溺:“都聽你的。隻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我都陪著你。”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十二影衛化作尋常路人,有的挑著菜擔,有的牽著馬匹,混在往來行人中,繼續著無聲的守護。而白詩言,正滿心歡喜地規劃著接下來的行程,全然不知這一路的平靜,是無數暗衛用激烈戰鬥換來的安寧。


    “累了吧,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墨泯關心地說道,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白詩言活動了一下腿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有一點,不過能和你聊天,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和你在一起,就算隻是這樣坐著,我也覺得很幸福。”她挽著墨泯的胳膊,頭靠在她肩上,享受著這一刻的親密。


    當相國府大門終於映入眼簾時,白詩言興奮得像隻雀躍的蝴蝶。她轉身撲進墨泯懷裏,發間銀鈴撞出清脆聲響,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等我哄好爹娘,就去別院找你!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來。”


    墨泯替她整理好發間的茉莉簪,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眼神中滿是溫柔與不舍:“去吧,替我向伯父伯母問好。見到他們,替我說說你一路上的趣事,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白詩言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府門,直到影壁擋住視線才小跑著奔向正廳,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家人,與他們分享這一路的見聞。墨泯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門扉緩緩閉合,心中五味雜陳。


    她足尖輕點登上馬車。馬車沿著青石大街而行,車輪碾過露水未曦的蓮池畔,驚起一尾紅鯉,遠處別院的飛簷在氤氳夜霧中忽明忽暗。夏蟬嘶鳴穿透婆娑樹影,墨泯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碎銀般的月光,每一步都似將月色碾碎成星屑。


    十二道黑影鬼魅般攀附車轅,皓柒單膝點地貼近車簾:\"少閣主,自出城門已遭遇七波截殺,黑無常麾下殺手全部折損。\"


    墨泯指尖撫過窗欞,目光凝在相國府簷角那串銅鈴上。鎏金紋路在殘陽下流轉,恍惚又看見白詩言幼時踮腳係鈴的模樣。\"傳令下去,紫彥城百裏之內,若有風吹草動——\"她嗓音裹挾著霜雪般的寒意,\"不論何人,格殺勿論。相國府的人,須得毫發無傷。\"


    影衛們如夜梟四散,時而沒入牆角陰影,時而倒掛飛簷懸鈴。皓柒旋身落在車頂,壓低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今日第七波殺手,有兩人招式暗藏南疆巫蠱門的纏絲勁。槐樹林那場惡戰,持劍者內力剛猛無儔,我與皓陸雙劍合璧竟難分高下。若非皓叁以鳳鳴音波破其護體真氣,險些折在對方蠱毒劍招之下。\"


    墨泯眸光微冷,摩挲著袖中沾染青黑色血跡的銀針,“傳令下去,讓暗堂徹查巫蠱門與血羽門近期的往來,尤其注意紫彥城周邊的異動。”


    行至別院門前,大門緩緩打開,發出低沉的吱呀聲響,秋姨係著靛藍圍裙的身影就探了出來,眼角笑紋裏藏著星星:“哎喲我的小祖宗!可把人盼死了!”她踮著腳去夠馬車車轅,鬢角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搭在肩頭的竹布汗巾也跟著一甩一甩,“廚房冰著酸梅湯,薄荷涼粉還撒了新鮮桂花,井水鎮的脆梨甜得能齁死人……”


    墨泯剛踩下馬車台階,秋姨的話已經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知道你嫌甜膩,特意讓老張頭做了酸辣藕丁!還有剛摘的嫩黃瓜,拍碎了拌上蒜泥,保準開胃!對了對了,後院的荷花開得正好,我煮了荷葉粥,放涼了喝最是解暑……”她拉著墨泯的手腕往院裏拽,嘴裏還不停念叨,“路上沒餓著吧?那些幹糧哪有家裏的飯菜香……”


    墨泯垂眸輕笑,任由秋姨絮叨著將她往內院帶。廊下燈籠在夜風裏輕輕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秋姨,我還有事。”她抽出被攥著的手,瞥見對方瞬間耷拉的嘴角,又軟下聲音,“半個時辰後開飯,能不能再添個涼拌蕨根粉?他們趕路出了一身汗。”


    “早知道就該多備些開胃菜!”秋姨立刻來了精神,邊說邊小跑著往廚房去,圍裙帶子在身後飄成小旗子,“我再醃個糖蒜!配荷葉粥絕了!”


    墨泯推開書房雕花木門,檀香混著墨香撲麵而來。案頭燭火突然明滅不定,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梁間、屏風後顯現,玄色勁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見過少閣主。\"十二影衛單膝跪地,銀質腰牌在燭火下微微反光。墨泯解下披風隨手搭在圈椅上,目光掃過眾人:\"暗衛傳來消息,刺客中有使軟鞭的高手。\"


    為首的皓壹指尖輕叩地麵:\"屬下在城西亂葬崗發現軟鞭殘留的蛛絲痕跡,應該是蜀中唐門的追魂索。\"他袖中滑出半段染血的銀絲,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幽藍。


    墨泯指尖撫過案上的鎏金鎮紙,冰涼觸感讓她瞳孔微縮:\"傳令下去,全員進入一級戒備。從今夜起,紫彥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要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她目光如炬,將案上竹簡重重一擲,\"封鎖城門,著重盤查蜀中口音的商隊。\"她忽然抬手,燭火瞬間熄滅,十二影衛同時抽劍,寒光在黑暗中劃出十二道弧線。


    \"不必緊張。\"墨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窗外月光透過紗簾,勾勒出她倚窗而立的剪影,\"今夜子時,會有三波試探。你們各自守住東南西北四門,遇到使軟鞭的,留活口。\"


    皓肆從懷中掏出枚沾著露水的銅鈴:\"少閣主,這是在刺客屍體上發現的,與相國府暗衛的聯絡鈴紋飾相同。\"銅鈴輕晃,發出細碎聲響。


    墨泯接過銅鈴,月光爬上她泛白的指節:\"去查,最近三個月出入相國府的所有暗衛。\"她摩挲著懷中玉佩,冰涼的玉質貼著心口,恍惚間又看見那人溫潤的笑,\"告訴暗衛,明日巳時在醉仙樓設局。傳令下去,全員進入一級戒備。紫彥城容不得半點疏漏。\"


    十二影衛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窗紙上搖曳的月影。墨泯將銅鈴懸在窗欞,夜風拂過,發出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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