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住著九王爺,江葉寒想在九王爺眼皮子底下撬走人,絕無可能,所以,江葉寒讓容北繼續待在暗格密道裏,不聞不問。另一方麵,江葉寒知道江家要大難臨頭了,在官府查封江家以前,把可變現的財產全部轉走,一切安排妥當後,回江府時已近深夜。


    院子裏靜悄悄的,窗紙上躍動著微弱的燭火,屋內似乎有人。他三步作兩,跨過台階,大步奔向內室。


    紗幔低垂,掩蓋住床榻。


    江葉寒以為是哪個通/房丫頭整出來的情/調,情不自禁笑了笑,拉開腰帶褪掉外衫,掀開床幔的一角,往裏鑽去,浪/蕩的淫/笑中夾帶著汙言穢語:“小騷/貨,這些天還沒滿足你嗎?才過一晚,又想要了?”


    大手揭開被褥,看清楚裏頭的人是本應該關在大牢的江婉,燥熱的身軀像遭一盆涼水,從頭冷到腳的感覺,哪還有男/歡女/愛的心思,僅剩惡心。他擰了擰眉,斥聲咒罵:“甩都甩不開,真是陰魂不散!”


    殘忍的話如烙鐵燙在江婉的心口,痛不欲生。江葉寒安慰她回江府,全是謊言,他要的是容北這具籌碼!她忍辱負重侍奉陰晴不定的九王爺,他卻在江府和別的女人逍遙快活,她就是他身邊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麽?不,她連狗都不如。


    布滿血絲的眸珠,溢滿心酸的眼淚,欲把江葉寒的身上灼出幾個洞來。


    江葉寒意識到了她的反常,不是大哭大吵就是鬧個天翻地覆,今夜一字未語,氣氛過於寂靜,他整理好衣物,趾高氣揚的看著她,“進了衙門的大牢,還回來做什麽?很快,等官銀一案裁定,江家上下給你陪葬,你不虧。”


    江婉驚異的望著江葉寒,官銀是慕容府栽給江家的,他想讓江家認罪,瘋了不成?


    火燭將江葉寒的墨影,映在紗幔上,愈加陰沉。


    江葉寒眸光森冷,“我與容清漪有婚約,即使她人死了,我與容府的婚事依然在,我不會死,死的是你們這群一無是處的廢物!”他扔開被褥,毫不費力把江婉從榻上揪下來,“殘花敗/柳之軀,別髒了我的屋子,滾!”


    江婉臉直接著地,斷骨的四肢爬不起來,無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肉身的痛楚,哪抵得過精神的摧殘?長楓送她回江家的路上,她幻想無數個借口替江葉寒開脫,他是逼不得已的,要為江家大局考慮,無奈之舉……終究是她自己騙自己,傷情傷神,像江葉寒這種連親人都拋棄的男人,愛的隻有他自己吧!


    幹涸到皸裂的唇,張大笑的弧度,她沒有聲音,但她依然想嘲笑她自己的一廂情願,笑她的執迷不悟,笑她的癡心錯付!虧她還心急如焚,想著怎麽把容笙是容清漪的驚天秘密告訴他,眼下沒那個必要了。若她不幸死了,定會就十九層地獄,等著他!


    江葉寒見江婉無動於衷,踹了兩下把人反過來,此時才發覺江婉骨頭斷了!陰鷙的眸光一凜,江婉她行動不便是如何來他的院子?有人故意為之?他緊張的拽著她的衣領,將她殘破的嬌軀懸離地麵半尺,凶神惡煞道:“你這賤貨,一腳踏進棺材的人還掙紮什麽?坐牢裏等死不好麽?為什麽要禍害我?為什麽!”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將毫無反駁之力的江婉,往地上摔,似乎一下不解氣,又提起來,再摔,如此重複,直到江婉後腦勺破了,一灘灘血濺在靴麵上,他嫌晦氣停了手。


    躺在血泊裏的江婉,視線慢慢變得模糊。時間倒退到十年前,初見江葉寒的畫麵。


    “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正房江葉寒的妹妹,誰敢欺負你,我饒不了他!”


    天降白雪,江葉寒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帶她離開仆人院。


    如果她們牽手的一刹,是罪惡之源,她希望,這一切從未發生。


    眼光留在江葉寒所站的方向,執著和不甘,心死和絕望,一瞬間釋懷。天,又下雪了,渾身好冷,好冷!這一次,她不再想要任何人來給予溫暖,心跳停了,沒了氣。


    江葉寒伸手探了探江婉的鼻息,確認死透了,心頭大患終於鏟除,燥怒的心情總算歸於平靜。“幹幹淨淨死外麵,至少我還惦記著你生前的好,非要晦氣死我院子裏,讓江府變凶宅……”


    他往江婉吐了口痰,喊來兩奴仆,趁著夜色把江婉蓋了草席抬去亂葬崗。慕容府和容府想拿江婉的死對付他,他偏不讓兩家得逞。不就是一條命麽,她這條命,遲早要算在江府裏一齊獻給九王爺,早死晚死,都一樣!


    次日,犯人江婉失蹤的消息傳到知縣大人耳裏,知縣大人還沒發布全城通緝的逮捕令,江葉寒主動來衙門自首,承認父親江鶴貪/汙賑災款的罪名,包括王掌櫃的死,也是江鶴擔心事情敗露,下狠手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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