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知道百裏扶蘇固執的找她,是詢問鎖的下落,可她沒有任何關於鎖的印象,隻知鎖在江葉寒那,要說服百裏扶蘇回北境,得扳倒江葉寒取回金鎖了。


    再者書房重地,百裏扶蘇打著找人的借口另有所謀,到時,她來不及阻止的。縱觀百裏扶蘇誌在必得的樣子,她推脫不掉,隨了他的意,“鑰匙可以給你,你必須帶上/我。”


    “你?”容笙爽快同意的態度,遠在百裏扶蘇意料之外,他正起身子,“容家掌家的位置,還滿足不了你嗎?”


    容笙指尖磕了磕桃木桌的桌麵,“這與貪念沒關係,我姓容,流著容家的血脈,奪權是為了說話有份量,有能力保護容家。”


    百裏扶蘇半眯的眼皮,隱匿著蔑視的眸芒,他彎起唇譏笑道,“就你?剛入族譜的庶女!”容清漪都不敢大放厥詞說護整個容家,她既沒有官位又沒有武功,哪來的底氣?


    容笙停住手上的動作,側目而視,“你身份尊貴不一樣來找我這個庶女商討避開選妃的法子嘛?”


    反諷的話,譏得百裏扶蘇一噎,他堪堪掩過麵上的尷尬,順勢找好台階下,“九王爺那邊盯著慕容府的,我不便動手。留次機會你,讓我瞧瞧你的實力。”


    嗬,實力?她要是一點實力沒有,百裏扶蘇會在禾城饒她一命?還予以重任?百裏扶蘇這傲嬌的臭德行,還真叫人厭嫌。容笙秀眸輕飄飄瞟了眼,應道:


    “九王爺打著慕容府的主意,江府打著我容府的主意,你不便動手,我就方便了?從我遇見你,沒碰到過好事。”


    百裏扶蘇冷眉高挑,稍有不滿的瞥向她,“表妹,這麽快翻臉不認人了?要不是我暗中相助,你能順利從禾城回來?還有,天上白掉餡餅的好事大多有坑,你是明白人,自有定數。短短一個月,你從無名庶女變成容府掌家,命運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由此可見,我是你命中貴人。”


    還貴人?容笙唇畔嚅動,暗暗較勁。若非百裏扶蘇以慕容少公子的身份接觸她,她何苦顧及表哥一家受拖累,畏手畏腳的複仇呢?套長楓的話得知百裏扶蘇不遠千裏來找她,是說她騙了他的金鎖……


    騙沒騙鎖她沒法解釋,再多出子虛烏有的罪名,她找誰說理去?除了收拾江家兄妹,她最迫切達成的心願是把百裏扶蘇請回北境去,她彎起細眉,笑著:“那勞煩貴人帶我去酒樓先吃頓晚膳,等天黑回來我們在行動。”


    百裏扶蘇允了她的提議,臨行前,順走了她寶貝的茶葉。


    夜幕降臨,兩具黑影重疊在書房上空的枝葉間。


    蒼涼的月色映在百裏扶蘇的側顏上,愈顯冷淩。他疑惑看著身旁鬼鬼祟祟的小身板,“表妹,你在自己家做賊,鬧哪樣?”


    院子裏穿過一行奴仆,容笙一把拽過他,“你小聲點,茂管家死活不同意把藏的那把鑰匙給我,我又不能直白說‘不管你想不想給,反正我有’這話吧?”


    繪聲繪色的描述,逗得百裏扶蘇悶聲一笑,“瞧他搬賬本的殷勤模樣,做不出拒絕你的事吧?”


    容笙頗有無奈,“你同我起先的猜想一致,可他確實不答應我,我就納了悶,你說茂管家見風使舵的人,怎會棄了巴結我的好機會?”


    “興許,他的示好,僅是為了活下去。”百裏扶蘇耳聽八方,洞悉四下無人,提著容笙的後衣領,瀟灑落下。


    冷風從容笙側臉輪廓呼嘯而過,陌生又熟悉的愜意感,席卷撲來,她不記得被廢掉武功後,有多久沒有飛過了,這一躍,像躍過她佯裝平靜無痕的星河,掀起圈圈漣漪。她斂去眼底的奢望,遞出兩把鑰匙。


    百裏扶蘇對準鎖孔,分別插入鑰匙,門開的一瞬,他停住,“你想學武功的話,問長楓,他可以教你。”


    容笙搖頭,這具薄弱的身子骨,哪比得過以前?經不起正常的體能訓練,走路久了會喘,壓根不是習武的料,拋開傷感的情緒,她推開門,“進去吧。”


    裏麵維持一個月前的樣子,桌麵,書架,燭台等,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輕輕聞著難免有點嗆人。


    她抬眸,一眼瞅到架上那本夾著小金庫鑰匙的書,不禁在想:有什麽法子能在百裏扶蘇的眼皮底下,把金庫鑰匙弄到手。


    百裏扶蘇食指抹過硯台,輕輕摩挲,容清漪離開容府有段時間了,這麽久沒回來,幾位長老不過問的麽?他越看心裏越不好受,“容笙,搜搜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切記,東西動亂,記得擺回原位。”


    要說線索,最好的線索不是江葉寒寫給她的情箋嗎?那些虛情假意的玩意,蒙蔽她感情以前,她收在桌下的暗格裏。但開暗格的開關是角落的燭台,八竿子不會碰的地兒,怎麽提醒百裏扶蘇合適呢?容笙空蕩的腦中,整不出任何思路,隻得走一步看一步,先應了他的話,“嗯,我仔細瞧瞧。”


    容笙裝模作樣開始翻找起來,東摸摸,西逛逛,狡黠的眼珠子一溜,搭話道:“你武功高強,撬個瓦劈個鎖進來易如反掌,何需鑰匙呀?”


    玄鐵鑄造的鐵壁,水火不侵,內力起不了作用。她明知故問,純粹想酸百裏扶蘇。然他根本不理人,認真查看每一樣物件,無視她的存在,倒叫自言自語的她,有點尷尬。


    再等她正眼一看,百裏扶蘇已走到書架邊,抽了本書,嚇得她驚慌失措。


    她緊張的抿了抿嘴唇,眼巴巴的望著,依他的速度,遲早會拿到金庫鑰匙。金庫鑰匙對他沒什麽用處,卻是她的半條命呐,情急之下,她挪到角落故意絆了一跤,吃痛的喊著:“什麽鬼?這燭台竟沒倒,莫不是定在地上的?”


    百裏扶蘇聞言擱下書,走過來,視線從容笙的腳裸移至長長的燈柱,手掌攀在燭台的邊緣,緩緩使力,桌麵有木板撬動的聲音,幾十封寫有清漪二字的書信,整齊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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