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箋看著還在抽噎的小朋友,想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輕輕的拍了拍小朋友的背部。這一招還真是有效,不過幾下下去,小朋友已經沒有那麽委屈了。


    祁舒箋摸了摸小朋友的臉,問她:“祁諾,你說我是你媽咪,咱們家隻有我們兩個人嗎?”


    “不是。”祁諾搖了搖頭。


    哦?


    提到家人,祁諾似乎就覺得很開心,一下子就挺起了胸膛,說:“有你,有媽媽,還有姐姐。”


    媽媽?


    “箋箋~,孩子們還沒睡嗎?”


    祁舒箋眨巴了兩下眼睛,腦海裏幾乎是瞬間就回想了夢到過的清冷又惹人憐惜的聲音。她大氣都不敢喘,又小聲的問她:“媽媽,媽媽是誰啊?”


    祁諾小手叉腰,眉毛一凜,似乎有些生氣,奶聲奶氣道:“媽咪,你過分了,你連媽媽都不認識了嗎?媽媽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祁舒箋也知道這個小朋友也屬於話少的類型,這麽長的一段話出來,祁舒箋竟然覺得有些意外。


    可見,小朋友很是喜歡那個被她稱作媽媽的女人。


    祁舒箋不忍心說出自己真的不認識她的媽媽,隻好用了個善意的謊言說:“媽咪當然知道了,隻是想考考你記不記得媽媽的名字。”


    “…”祁諾舉起四個指頭,頗為不忿的說道:“我是四歲又不是三歲,當然知道了,媽媽是陸沂青,任職於上杭市第一中學教授物理。”


    “誰?陸,陸…陸沂青?”祁舒箋瞪大了眼睛,似乎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


    陸沂青,她當然認識。


    學校裏有名的高冷美人,不愛說話,不喜與人交流,朋友更是寥寥無幾。


    很幸運,祁舒箋是那寥寥無幾中的一個。


    而且可稱的上是最重要的一個,便是說一句閨蜜也不為過。


    但…


    祁舒箋看了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經她一提醒,她才看出來這小朋友長得像誰,確實是長得極其像陸沂青,怪不得覺得熟悉呢。


    可她和陸沂青有孩子?


    夢中女人的聲音又再一次在祁舒箋的腦海裏回想,仔細想想聲音也確實有點像陸沂青的聲音,隻是夢中的聲音似乎更加溫柔一點。


    祁諾見祁舒箋似乎真的不太記得了,心下也開始著急起來,她點開了左手手臂上的電話手表,遞給她看:“媽咪,媽媽就長這個樣子。”她擔心極了:“媽咪,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


    祁舒箋張了張嘴沒回答,目光倒是落在了祁諾的電話手表上,手表設置了一張背景圖片。


    照片是一張全家福。


    上麵有兩個女人和兩個孩子。


    左邊一個大波浪長卷發,隨意的散在背後,懷裏抱了個白白淨淨的小朋友,眉眼彎彎,微微的側了側頭靠在旁邊的女人身上。


    毫無疑問,這是祁舒箋自己。


    至於她靠著的那個女人,她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寒意,肌膚勝雪,身形高挺,雙手圈住了一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她的嘴角也勾著淡淡的笑。


    不知怎的,祁舒箋浮現了個大膽的想法,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祁諾,你記得現在是幾幾年嗎?”


    祁諾指著電話手表的數字讓祁舒箋看,祁舒箋隻看了一眼,心裏便起了一番驚天駭浪,那上麵顯示的時間是之後的二十年後。


    所以,二十年後,她和陸沂青在一起了?


    還…有了兩個孩子?


    沒給祁舒箋太多反應的時間,懷裏的小朋友肚子已經開始咕咕的叫了,祁諾再次甩了甩祁舒箋的手臂,有氣無力的:“媽咪,餓,飯飯。”


    “你要吃什麽?”祁舒箋將小朋友放到沙發上,從桌子上拿了幾塊餅幹,她猶豫的遞給小朋友:“祁諾,你能吃餅幹嗎?”


    她並沒有養過小孩子,但也知道小朋友身體嬌弱,可能吃不了零食。


    祁諾點了點頭:“媽咪,一點點我還是可以的。”


    “好。”祁舒箋將包裝袋拆開,給她拿了幾塊:“你先應付一下,我給你點個外賣?”


    “好。”祁諾將餅幹塞在嘴裏,小口小口的咬了起來,眼睛眯在一起,似乎很滿意餅幹的味道。


    祁舒箋點開外賣軟件,將手機遞給小朋友:“祁諾,你要吃什麽?自己點可以嗎?”她想了想又囑咐道:“點你常吃的,不可以點不能吃的東西。”


    祁諾似乎對點外賣也熟悉,祁舒箋湊過去看了一眼,葷素都有營養十分均衡,而且其中幾個是她自己喜歡吃的菜。


    點完外賣之後,祁諾提出了要看電視的請求,可她現在住的是一處單身公寓,祁舒箋自己並不是很喜歡看電視,以至於家裏都沒裝電視,她想了想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了過來、


    祁舒箋輕聲問她:“祁諾,你想看什麽,我幫你搜一下。”問完又覺得有些擔憂,畢竟二十年後的電視,現在肯定是沒有的。


    祁諾小口小口的咬著餅幹,將餅幹咽了下去之後,這才奶聲奶氣的說道:“《動物世界》。”


    “動…動物世界?”祁舒箋眨巴了兩下眼睛,以後的小朋友喜歡《動物世界》嗎?還是同樣名字的動畫片。


    她指了指《與鯊魚共舞》,不確定的問道:“是這個節目嗎?”


    祁諾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腦看。


    小朋友的坐姿似乎經過糾正了,坐的十分乖巧,一臉嚴肅,身姿挺拔,像極了在參加什麽嚴肅的學術活動一樣。


    但這模樣,也確實是…像極了陸沂青。


    祁舒箋見祁諾注意力都在節目上,小心翼翼的往衛生間走去,還將門關上了。


    她打開手機微信看,陸沂青的頭像正顯示在第一個,祁舒箋點開來看,對話框上麵有個十秒鍾的通話時間,時間是早上八點鍾。


    她猛的想起來,好像在她補眠的時候,陸沂青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她凜著眉頭想了一下,才剛剛記起兩人簡短的通話。


    “舒箋,你…在補眠嗎?”


    那人的聲音似乎有些忐忑,還有些奇怪,隻是當時的祁舒箋困得要死,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在意陸沂青奇怪的語氣。


    祁舒箋半眯著眼睛,隻道:“沂青,我好困,有什麽事情,等我醒過來再說好嗎?mua~”


    那邊似乎沉默了一下,聲音才漸漸響起:“嗯。”


    祁舒箋盯著上麵的通話看,現在想想其實這通電話也有些不太尋常,她和陸沂青通話的次數並不少,但很少會在她在補覺的時候來電話。


    而且她記得昨晚有和陸沂青說過昨晚上活動會很晚,若是沒有大事,陸沂青是絕對不會在早上來電話的。


    祁舒箋盯著通話鍵看了幾秒鍾,拇指才按了下去,幾乎是下意識的她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邊的通話接的很快。


    “喂,舒箋?”


    聽慣了的略帶清冷的聲音,卻讓此時的祁舒箋不自在的握緊了手機,手心似乎也起了一層薄汗。


    久未聽到祁舒箋的應答,陸沂青看了一眼手機,再次道:“聽到的嗎?舒箋?”


    “…嗯,聽得到。”祁舒箋應了一聲,緊接著又道:“沂,沂青,你能喊我一聲‘箋箋’嗎?”


    “什麽?”陸沂青的眸子裏帶著幾分疑惑,她再次問道:“怎麽突然說這個?”


    能為什麽?


    不就是為了確定一下夢中的那個女人是不是你嗎?


    多年後不僅和自己的閨蜜在一起了,還生了孩子,甚至還是兩個,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什麽。”祁舒箋不好意思再提,反倒將主動權交給了對方:“沂青,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我…”陸沂青看了一眼正在吃肯德基的小朋友,麵上猶豫不決。


    她猶豫的的樣子,讓祁舒箋便覺得十分詫異,她擔憂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嗎?”


    耳邊又是動物的嘶吼聲,祁舒箋又難得壞心眼兒的想,難不成有什麽事情還能比她們倆多年後連二胎都生了的事情更讓人震驚嗎?


    “我可以去你家嗎?”現在?


    “現在嗎?”祁舒箋又看了一眼正一本正經看電視的小朋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可以是可以了。”她深呼了一口氣:“但你最好做一個心理準備。我有個人要介紹給你。”


    陸沂青沉默了一瞬,清冷的眸子看不清楚神色,似帶著緊張又有些無措,她壓低了聲音:“是男朋友嗎?”


    “啊?”祁舒箋倒是沒有想到陸沂青會提到這件事,她低著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單身。”


    她想了想以後和陸沂青的關係,情不自禁的嘟嘟囔囔道:“以後…大概都不會找了。”


    祁舒箋後麵嘟嘟囔囔的聲音極低,陸沂青聽的不清楚,隻當她是因為被提到男朋友的事情而害羞了。


    掛了電話後,陸沂青看向對麵的小朋友。


    小朋友正小口小口的吃著肯德基,感受到陸沂青的目光,她也抬起頭來看向陸沂青,奶聲奶氣道:“媽媽,我們是要媽咪家了嗎?”她指了指旁邊還放著的幹淨的雞翅:“要給媽咪帶嗎?”


    不等陸沂青回答,小朋友又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繼續道:“媽咪很挑食,食量也小,不怎麽愛吃這個。”


    一旁的人見小朋友喊陸沂青媽媽,不由得起了幾分好奇的心思。


    陸沂青雖看起來清清冷冷的,但這時候的她還有嬰兒肥,白白淨淨的,滿臉的膠原蛋白,一點都不像有小朋友這麽大孩子的人。


    陸沂青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生怕給小朋友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她拿了餐巾紙給小朋友擦了擦嘴角。


    見眼前的小朋友露出一張和祁舒箋七八分相似的臉,便清了清嗓子,聲音要比平時溫柔許多:“我們去媽咪家,媽咪應該還沒吃飯,我們可以給她帶著看看”


    雖做了心理建設,但她提到‘媽咪’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自在。


    陸沂青小心翼翼的拉著小朋友胖乎乎的手,溫和的叮囑道:“長歌,等會兒去媽咪家的時候,你可以先不喊‘媽咪’‘媽咪’嗎?”


    “嗯?”陸潭一蹦一跳的,走路也不怎麽安生,詫異的問道:“那我要喊‘喊’媽咪什麽,像媽咪喊你那樣喊‘寶貝’,‘親愛’的嗎?”


    陸沂青:“……”


    她艱難的吐字:“不是。”


    “你可以先喊她姐姐。”陸沂青低著頭看著仰著臉的小朋友:“可以嗎?”


    陸潭聳了聳肩,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出來,應她:“沒什麽不可以的。”


    陸沂青鬆了一口氣,她以前因著性取向的從未想過關於孩子的事情,但眼前這個,所謂她和祁舒箋的孩子,幾乎是在她見到她的第一麵,心裏的某一處軟了下來,一種難以言說的奇妙的感覺。


    不同於以前見到小朋友隻覺得‘可愛’或‘麻煩’,現在這個,似乎隻要她站在那裏就能輕易吸引她的目光,甚至會想‘這個小朋友是全世界最棒的小朋友’。


    她撿到她的時候是早上七點鍾。


    早上還下著蒙蒙的細雨,陸沂青從寢室出來的早,路上都沒有幾個路人。


    她很輕易的就看到了站在大樹旁邊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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