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學期開學兩周後,漆月第一次出現在一中校園裏,大頭激動的一下子衝上來攬住她肩,被漆月一個鎖喉反摟回去。


    “想我了嗎?”


    “當然想你啊漆老板!你不在我們群龍無首!”


    旁邊路過的穿校服的學生們,投來並不友善的眼神,畢竟漆月一頭火紅的頭發分外惹眼,一身無袖緊身虎紋短裙,又把她年輕緊致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更別提配上漂亮的貓係臉蛋,化了妝,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在一眾灰撲撲的高中生裏閃耀得過分。


    漆月對這樣的眼神並不在意,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她問大頭:“我不在這兩周學校有什麽事嗎?”


    “除了無聊沒什麽事。”大頭撓撓頭:“哦對了,很多人在傳你校花頭銜可能不保,來了個新轉校生。”


    “是我們班的嗎?”


    “不是。”


    漆月來了興趣:“那是高一(7)班還是高二(7)班?我就喜歡漂亮小妹妹,走走走帶我看看去。”


    大頭不滿:“漆老板你先把你口水擦擦吧,一中好看的男生女生本來就不多,全被你禍禍完了。”


    漆月笑得滿不在乎:“有什麽關係嘛?人能活八輩子還是五輩子?來人間不就這一趟,還不得抓緊享受?”


    漆月的性向在一中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男生對她來說不錯,女生對她來說更香,總之男男女女對她來說都可以。她成績很差,又有很多社會上的朋友,逃課打架對她來說是常事,加上花心,可以說口碑極爛。


    可她一張臉蛋實在漂亮,身材又玲瓏有致,最主要的是,她會撩。


    不管她看上的男生女生號稱有多難追,沒有一周之內她拿不下的。她倒好,追人的時候恨不得摘星星捧月亮,半個月新鮮勁一過又甩得極其幹脆。


    被甩的男朋友女朋友們個個來求著她複合,漆月一張慣常嫵媚的臉這時卻冷得徹底:“滾,別纏著老子。”


    這時戴著古板眼鏡、頭頂隻有三根毛的教導主任走過來:“漆月,為什麽不穿校服?”


    漆月貓一樣的眼睛笑得彎起來,有意無意挺了挺自己的胸:“校服大垮垮的跟個麻袋一樣,套在身上什麽都遮完了,多浪費啊您說是不是?”


    教導主任一個五十歲的正經人,也被她一個動作一個笑搞得不敢正眼看她。


    “請了兩周假第一天上學就遲到,還不趕快去教室!”


    “也不是我自己想請假的呀,還不是報到那天您一看我一臉傷,生怕我天天在學校晃嚇到您的乖學生們。”


    “你打架你還有理了?”


    “沒理沒理,姓李的這不是您麽我哪來的理?”漆月嘻嘻一笑,扯著大頭溜了。


    大頭一路被她扯著走:“老李也是,隻是缺個早自習對你漆老板來說算遲到麽?我都覺得你來早了!”


    漆月笑嘻嘻從書包裏掏出一個手抓餅:“我是為了買這個才早來的。”


    一中門口的手抓餅堪稱一絕,卷了生菜火腿雞柳老大一個才五塊錢,堪稱便宜又好吃的典範,唯一的缺點是第一節 上課前準收攤。


    大頭看著漆月大快朵頤咬手抓餅,想吃又不敢說。


    雖然這女生看著長得像貓一樣嬌柔,又時時露出嫵媚的笑,但這是漆老板哎!


    任何一個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漆月那直達眼底的狠戾,更別提大頭認識漆月這麽多年,不知看漆月打過多少架。


    他對漆月又敬又愛又怕,沒什麽其他妄念,就指望漆老板一輩子罩著他這個小弟。


    漆月主動撕了一半手抓餅甩給他:“走,帶我看妹妹去。”


    大頭帶著她往格物樓走去。


    漆月:“哎哎,我兩周不在你腦子進水了?往哪走呢?”


    一中校園裏有兩棟樓,一棟叫“格物樓”,一棟叫“致知樓”,兩棟樓之間隔著一大片紅色塑膠的籃球場,像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格物樓”裏(1)班到(6)班是一中的尖子班,一中作為k市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大邶大的畢業生都是從這六個班裏輸出的。


    “致知樓”裏的(7)班,則是一中為了完成政*府任務接受的,都是些關係戶或差等生,被安置在廢棄實驗室和月考考場的這一棟樓裏,像被放逐的一群編外人員。


    而剛才那群瞪漆月的穿校服的學生們,無疑都屬於“格物樓”。


    “格物樓裏無美人”是漆月他們的一個常規認知,畢竟那裏的絕大部分學生都忙著搞學習,學得雙眼無神眼鏡比瓶底厚,額頭還冒起一顆一顆的痘痘。


    而有心思打扮在十七八歲年紀煥發光彩的,都是“致知樓”裏的。


    所以這時大頭帶著漆月往格物樓走的時候,漆月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大頭認真說:“不是哦漆老板,這次的美女還真出在格物樓。”


    漆月:“關係特硬的那種關係戶?不用學習有心思打扮的那種。”


    “不是啊人家是真學霸,聽說入學考的卷子考了年級第一,直接被分到了一班,不過家境好也是真的,聽說是喻家的千金。”


    “喻家?”


    “就是做房地產的那個喻家,二十年前搬到海城去了,不知怎麽又搬回來了。”


    喻家是k市的首富,跟政界的關係也頗深,富到什麽程度呢?富到離開二十年了,k市還流傳著喻家的傳說。


    k市邊上那棟像古堡一樣的小洋樓,就是喻家的。


    漆月:“喻家不是隻有個兒子麽?”


    大頭:“你還不許人家夫妻感情好、搬到海城後又生了個女兒麽?哎你到底看不看?”


    漆月:“看看看,我倒要看看長得有多好看。”


    大頭:“你別說長得真挺好看的。”


    漆月又笑著去勾大頭脖子:“怎麽?連你都被收服了?肯定是妥妥的初戀臉。”


    漆月都能在腦子裏勾勒出那張臉:白皮膚,圓眼睛,懵懂無害的神情,像隻乖乖巧巧的小兔子,任誰看了都又想欺負又想保護那種。


    大頭竟然猶豫了一下:“也算是吧。”他撓撓頭:“哎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漆月帶著大頭大搖大擺走進格物樓,完全無視身邊打量的眼神。


    她徑直走到高三(1)班教室門口,大剌剌隨口問:“坐哪兒呢?”


    大頭還沒回答,漆月已是一愣。


    並不需要任何人告訴漆月那女生坐哪,因為實在太紮眼了。


    女生坐在教室中央的一個位置,背挺得筆直,白皙的一張臉冷而雋秀,像隻驕傲的鶴。


    漆月退了半步:“k。”


    她忽略了初戀臉有兩種:一種是軟萌的,一種是清冷的。而這名少女鶴一般的形象,在漆月已經預設出乖巧小白兔的心裏,無疑帶來了極大衝擊。


    大頭:“漆老板你怎麽了?”


    漆月:“太裝叉了,我被她裝叉的氣場逼退了半步。”


    大頭笑:“你不去調戲一下?”


    漆月:“當然要去。”


    大頭:“我漆老板還是我漆老板,就這種女神,轉來兩周了敢跟她說話的根本沒兩個,你別說,她看我一眼我也臉紅。”


    漆月大剌剌拎著手抓餅走進一班教室。


    一個戴眼鏡一看就是班長模樣的男生站起來:“同學……”


    漆月含笑瞪了他一眼。


    男生又默默坐下了畢竟在一中,誰不知道漆月是個根本惹不起的刺頭。


    漆月走到女生課桌前:“喂。”


    女生看著英語書頭都沒抬。


    漆月伸出手指在她課桌上敲了兩敲:“別忙著裝叉了,你剛轉來我盡盡地主之誼,請你吃早飯怎麽樣?”


    她笑著俯身,手肘支在課桌上,把女生的英語書擠到地上,一雙嫵媚的貓兒眼含笑對準女生,手裏被她咬過幾口的手抓餅伸到女生麵前。


    她趴在課桌上的身段玲瓏的像一座橋,她知道不少人都在偷偷看她。


    對這群還隻知道學習的高中生來說,漆月像朵過早綻放的玫瑰,第一次讓他們感受到了那種原始的洶湧的性吸引力。


    這就是為什麽人人都怕漆月,卻又人人都抵不住漆月。


    因為英語書掉到了地上,女生終於抬頭看了漆月一眼:“請我?”


    “啊。”


    手抓餅上還沾著漆月的口紅印,也許還有那麽兩三絲晶瑩的口水。


    料這頭發一絲不亂、看起來就有潔癖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敢。


    沒想到女生越湊越近,一雙清冷的眼在漆月眼前越放越大。


    漆月自己的一對貓兒眼是琥珀色的,而這女生一對瞳仁墨黑,像那種深不見底的湖,讓人根本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麽。


    漆月的心沒來由的跳了兩下:“你……”


    在她第一次撩上去的時候,被她撩的對象都是本能躲開,沒想到這女生主動湊上來,距離近到快親上漆月。


    漆月:“你幹嘛?”


    “不是請我吃餅麽?”女生聲音也冷如山澗月。


    她低頭就要往漆月手裏的手抓餅咬上去,淡粉的不施粉黛的嘴唇就要碰上漆月的口紅印。


    漆月手猛的一縮。


    女生纖白的手指輕而不容置疑的鉗住她手腕:“你躲什麽?”!


    第5章


    那時九月,還在一個灼熱夏天的尾巴上。


    空氣裏飄著躁動的風,窗外是不安的蟬鳴,唧唧吱吱惱著人的神經。


    漆月體溫一向偏高,這是她不喜歡夏天的原因,而女生的手像一塊冰,包在她手腕上。


    她第一次有些慌了神,女生鉗著她,一雙沉如深湖的眸子對著她。


    她用力掙了下,勉強笑道:“k,你還真要吃啊?你到底是不是中國人,我說要盡地主之誼那是假客氣懂不懂?你不是應該同樣客氣的說你不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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