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會害怕,哪天月光看清她如今的麵目,會不會害怕呢,會不會覺得現在的她很陌生?


    宋輕惹喝了不少酒,再看看時間不早了,她覺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那個搭訕的女孩子說想送她,宋輕惹搖頭說不用。


    遊離茵讓調酒師給嚴晴秋打個電話,上次她還存著嚴晴秋的號碼。


    調酒師也不知道會不會把嚴晴秋召喚來,之前傅曄在這裏給她打了幾次電話,她都沒有出現,還跟調酒師說最好捏著他的嘴,用酒徹底把他給灌死。


    “我給你拿把雨傘?”遊離茵說著,忍不住嘟嚷兩句,不明白她們藝術家在固執什麽,“你等等啊。”


    酒吧樓上就是她哥的辦公室,她直接上樓去拿,等下樓的時候宋輕惹已經走了,葉斯淳說:“我的傘給她了,待會雨更大,她喝酒了不能開車,早點走也好,不然待會雨下來她就回不去了。”


    “我剛剛在樓上給嚴晴秋打了個電話。”遊離茵說:“可別錯過了啊。這都20多年了。”


    洛溪一直在聽她們說話,宋輕惹走了,她才從角落換過來坐,語氣不怎麽好地問:“什麽20多年了?她不是喜歡我哥嗎?”


    遊離茵坐下來,她是宋輕惹朋友,很向著宋輕惹,她禮貌地笑:“小朋友,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你哥哥的。你去問你哥,現在還敢不敢說宋輕惹喜歡的人是他。”


    洛溪不大樂意她叫自己小朋友,她以前長直發,就跟她們差不多大,現在換個發型,現在看著比她們小幾歲,她鬱悶地道:“誰是小朋友,我都說了我不適合這個發型。”


    遊離茵揶揄地說:“葉斯淳就好這一口,喜歡比自己小的小朋友。”


    “別瞎說,我隻是覺得你適合這個發型。”葉斯淳覺得自己的審美很得當,女孩子嘛,就可可愛愛的好,她誇洛溪,“看看,現在多漂亮,像個芭比,氣質高貴。”


    洛溪咬了下唇,她喝了口果汁,問:“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宋輕惹不喜歡我哥?”


    “也就你把你那個哥當個寶,你以為宋輕惹看得上他啊,他哪點值得宋輕惹喜歡的?宋輕惹好歹一個藝術家,是有正常審美的,會喜歡一個濫情的男人?她喜歡的一直是她的鄰居小妹妹,跟你哥好,不過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回心轉意罷了。”


    說著她再次叮囑,“你現在好好抓緊你哥,千萬別鬆手了,讓她們兩個好好在一起,等一個人幾年的滋味可不好。這事也就傅曄這種頭腦簡單的人看不明白。”


    洛溪看葉斯淳,“你也看出來了?”


    葉斯淳點頭,“沒人看不出來吧?”


    “你的意思我不是人?”


    葉斯淳可不想惹得她生氣,說:“嗯,你是仙女。”


    洛溪心情好了很多,說:“我之前也看出來了,就是,怎麽說呢,嚴晴秋愛的太過分,莫名其妙的她就一直把宋輕惹當情敵,我也不明白,她曾經和宋輕惹那麽要好,突然她把宋輕惹當死敵,就,很奇怪。”


    遊離茵同意,她和宋輕惹是好朋友,她記得最清楚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嚴晴秋高一考進她們學校,宋輕惹被老師安排去接新生,宋輕惹正在幫其他新生提東西,嚴晴秋站在一群新生裏麵,臉拉得很長,老遠就對她發脾氣,一句宋小惹喊得大家都笑她。


    當時大家都覺得她這個鄰居妹妹被寵壞了,覺得和宋輕惹口中可愛的小妹妹有天壤之別,不怎麽喜歡這個小妹妹,準備幫宋輕惹去說兩句,治一治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鄰居,但是宋輕惹一點也不生氣,直接過去哄,那小鄰居也不讓她提東西,自己哼哧哼哧的抬,跟宋輕惹慪氣。等到宋輕惹給她鋪好被子,再出來,大家就看到這個小妹妹一直跟著宋輕惹,死纏著她,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哪個新生家長要找她們幫忙,嚴晴秋第一個上去幫忙,根本不準宋輕惹動手,宋輕惹動手她就發火,她一邊幫忙一邊罵學校,說學校居然這麽對待天才,什麽宋小惹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畫畫的。


    那心疼的樣子,大家那會想笑話宋輕惹有宋小惹的這個小名,可發現怎麽都笑話不出來,因為裏麵的愛意太濃烈了。嚴晴秋天天往她們教室跑,那時候她們教室相隔很遠,高一高二的教學樓分成了兩個區,每次大課間,嚴晴秋都要來她們這邊轉,上廁所還要繞遠路來她們這邊,宋輕惹不明說,會固定的站在樓上看她,目光總是追隨著她。


    那會宋輕惹很多人追,遊離茵的哥哥對宋輕惹是一見傾心,一心隻喜歡宋輕惹,但是看看她們這麽好的樣子,心裏也清楚自己沒機會了,抑鬱幾天寫了兩封信當情書也當絕愛信了,後來還讓嚴晴秋知道了,嚴晴秋往這邊跑的更勤快了,恨不得搬個椅子跟她們一塊上課,還讓宋輕惹不要住宿了,她們兩個回去住,把遊離茵哥哥虐到發高燒。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嚴晴秋作的很過分,但是都必須承認,她們兩個真的好,宋輕惹參加運動跑步,嚴晴秋跟著她跑,生怕她有個意外,宋輕惹感冒了她每天來送藥送熱水,不管過什麽節都要給她送禮物,還要弄得和別人不一樣,總是搞得別出心裁,宋輕惹抽屜裏總是會被她塞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遊離茵跟宋輕惹當過一段時間的同桌,好幾次看到宋輕惹上課在抽屜弄什麽東西,她還以為宋輕惹上課偷吃零食,覺得宋輕惹這個校花崩人設了,她偷看了一次,發現是嚴晴秋疊的小兔子小燈籠,一個個疊得很巧,宋輕惹就在抽屜裏玩,跟她說剛剛不小心弄壞了一個兔子,準備複原的時候發現裏麵有字。


    寫的是什麽:兔子壞了記得找我修哦,我是宋小惹的修理匠。


    有一段時間這倆的感情影響了大家的戀愛觀,覺得談戀愛就得找這樣的。


    洛溪角度不同,她看到的是宋輕惹寵著嚴晴秋,她和嚴晴秋同屆不同班,那會宋輕惹這個校花學姐,會每天在她們教學樓下等嚴晴秋一塊吃飯,會很溫柔的和嚴晴秋說話,嚴晴秋一句不舒服她就會很上心,不管嚴晴秋在哪,隻要喊她一下,宋輕惹的目光就會落在她身上。


    年級裏沒有人不羨慕嚴晴秋。


    經常星期六,學校會有半天的假,她每次路過都能看到,宋輕惹在教室給她補課,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午休的時候宋輕惹會在音樂室給嚴晴秋彈鋼琴。尤其高二下半年,嚴晴秋身體特別差,動不動暈倒,動不動頭痛,有次她看到宋輕惹抱著她,眼睛都紅了。那之後宋輕惹親自給她做飯照顧她,好多次,她都看到宋輕惹哄著嚴晴秋,揉著她的額頭說不痛了,嚴晴秋就說讓她親親她,親親就不痛了。


    好幾次,宋輕惹不在,她還看到嚴晴秋偷偷哭,一個人偷摸撞樹……


    那時候她們年級主任抓到好幾次她們親親我我,當時主任都會說:“我不是反對你們早戀,就是你們能像嚴晴秋那樣有這宋輕惹這樣優秀的女朋友,老師肯定不會反對啊。”


    嚴晴秋性子會野一點經常犯錯,她和蘇星婕經常在門口罰站,每次叫家長嚴晴秋都是叫宋輕惹去,宋輕惹成績好,全校第一,她都是站在這倆麵前,嚴晴秋會恬不知恥的躲在她身後嘴炮輸出,說:“怎麽不算家長呢……”


    “啊,她說說她算你哪門子家長?”


    “未來老婆算不算……”


    但是後來她們突然就be了,嚴晴秋突然開始追求她哥了,那會,洛溪這個旁觀者感覺是飛來橫禍,你們be就be為什麽搶我暗戀對象?


    而且嚴晴秋追她哥的時候也不像之前追宋輕惹那麽甜,完全沒有她愛宋輕惹時那麽熾熱。


    她們聊著,葉斯淳沒插入,她跟她們不是一個學校的,並不知道這些事,她看到的版本就是嚴晴秋徹徹底底的恨宋輕惹,把宋輕惹折騰的遍體淩傷,好幾次來做頭發,她都是故意當著宋輕惹的麵把頭發剪斷,拉直……


    完了問她:好看嗎?


    更有幾次過分的她都想幫忙教育教育,燒畫、扔她東西,幾次差點弄得她去掉半條命,就沒有一次對宋輕惹好過。


    “照你們說嚴晴秋以前真的很愛宋輕惹啊,那我想不明白了,傅曄有什麽是值得嚴晴秋愛的,我也沒看出來他對嚴晴秋有多好啊。”


    葉斯淳說的時候她餘光掃向洛溪,怕傷到這孩子的自尊。


    洛溪就當自己沒聽到,“我也納悶啊,我就搞不明白為什麽她喜歡我哥。而且她最初也不止是針對宋輕惹,她連蘇星婕都針對,我看到幾次,她警告蘇星婕想要繼續做朋友,就要老老實實的,不要向宋輕惹那樣,她還讓蘇星婕發誓,說跟她是一輩子的好朋友聽她的話。蘇星婕那會還真的跟她發誓,我當時就特別討厭嚴晴秋……她真的不知足,有個愛她的鄰居,有個真心對她好的朋友,她幹嘛追著我哥不放。”


    “還這樣啊?她會不會是被什麽魘住了,就那種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纏上了?”遊離茵疑惑地問,她們做生意的比較迷信這個。


    葉斯淳說:“哎,別瞎猜。”


    提醒她們小聲點,她們在酒吧門口看到了嚴晴秋,嚴晴秋進來就皺著眉,踮著腳四處看。


    葉斯淳抬了抬手:“這裏。”


    嚴晴秋趕緊小跑著過來,很快嗅到了酒精的味道,她皺眉問:“人呢?”


    遊離茵對上她懷疑的表情,說:“我可沒讓人把她弄走,她自己走的。”


    “她要走不會留一留她嗎,這麽大雨!”嚴晴秋對她有意見,一直記得她把自己的小本本給宋輕惹的事,覺得她不是個正經人。


    遊離茵捏著手中的杯子,她抿了一口酒,也不生氣,說:“小朋友,你知道她為什麽不等嗎,因為沒有人會來接她啊。放心吧,她有分寸的,不會把自己喝醉。”


    遊離茵說完,和剛剛認識的搭訕小妹妹去了別的地方,現在就剩下了葉斯淳,葉斯淳溫聲讓她別急,說:“她心情可能不太好,想一個人走走。遊離茵說的沒錯,她在外麵不會喝得太醉。”


    “她究竟怎麽了?”嚴晴秋很擔心。


    葉斯淳不太好說,坐在角落的洛溪抬頭,說:“回憶了和你以前的事情,很難過……她今天肯定很受傷,你以前簡直不把她當人。”


    嚴晴秋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才發現那裏還坐著個洛溪,她點點頭,然後跑出去,她開著車在路上慢慢找。


    她還以為宋輕惹叫老婆是逗她呢,原來是真的很傷心很難過……該死的!


    嚴晴秋出去後,洛溪也出去開車,她一直跟在嚴晴秋後麵,葉斯淳喝了酒,坐在後麵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洛溪就是好奇嚴晴秋會幹嘛,看她找到宋輕惹後會不會在雨中激吻,洛溪從後視鏡看葉斯淳,說:“不是為了我哥。”


    雨夜葉斯淳酒勁上來直犯困,她沒有多考慮洛溪的想法,說話比較直,“無所謂,這是你自己的事,喜歡誰是你的權力。”


    洛溪聽得心一震,很不舒服。


    葉斯淳生氣了?因為她對她哥餘情未了?


    葉斯淳眉頭皺了皺,頭犯暈,胸口悶,“難受。”


    都開始難受了。


    洛溪忍住想看八卦的心,沒再跟著嚴晴秋在雨中打轉,說:“我送你回去……”末了,她再柔聲添了一句,“你心裏不要太難受。”


    雨勢越下越大,路燈光非常暗,看哪裏都是漆黑一片,這樣漫無目的找人實在難,嚴晴秋想了想,她一邊在腦子裏喊“係統”,一邊找人,如果係統不回複,那就是宋輕惹在這附近,離她很近。


    喊久了,係統知道她的意圖,就不回複她了。


    雨水衝擊著車前玻璃,兩根雨刷來回擦拭著玻璃,雨夜中的燈光變得微弱,行走在街上的人都成一道道的影,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有的將傘舉著,不是擋住自己就是擋住了別人。


    她和宋輕惹撐過一把傘,但是隻記得宋輕惹握住傘柄的手,並不記得她撐傘是什麽樣子的。


    嚴晴秋覺得自己要急死了,要對宋輕惹發脾氣了,她找不到人打電話沒有人接聽,她氣鼓鼓的回來,坐在沙發上,板著臉,就等著宋輕惹回來嗬斥她了。


    宋輕惹回來的晚,她五點下班,去酒吧喝酒到八點,八點半出門,現在十點才回來,回來看似舉了把傘,可是她的肩膀、上衣、褲子,全部濕透了。


    她站在門口,地板上很快積攢了一灘水,單薄的衣裳根本擋不住外麵的寒風。


    嚴晴秋直接走上去,把她要滅掉的傘搶過來,宋輕惹手指很冰涼還帶著秋天的雨水,嚴晴秋對她溫聲說,“進去把生薑可樂水喝了。”


    “嗯?”宋輕惹聲音喑啞,呼出的氣息裏有檸檬和酒精的味道。


    什麽雜七雜八的酒精,根本沒有宋輕惹那種幹淨的柑橘味好聞,嚴晴秋把她的傘滅掉,掛在門口的傘桶裏。


    “抱歉,出去和朋友喝了兩杯,好久沒有聚過,多說了一會兒話。”宋輕惹說。


    屋子裏彌漫著一種怪怪的味道,可樂和生薑的味道融合在了一起,怪異的,可聞著會覺得暖暖的。


    嚴晴秋把自己做的黑咕噥咚,嗅著味道就怪怪的可樂水端過來,“喝了它,暖暖身體……”


    宋輕惹喝了很多酒,這個不是很能喝得下,嚴晴秋又說:“免得感冒了,算了,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趕緊去洗澡。”


    宋輕惹喝了一口,味道的確怪,生薑味兒很重,她緩了緩,一碗可樂水隻喝了一半,她道:“那我上去歇息了,你也早點睡。今天有點累,就不跟你鬧了。”


    嚴晴秋點點頭,看著她上樓,心裏嘀咕著,她為什麽不問問我……就是,有沒有去找她呢,是不是以為自己沒有去酒吧啊。


    宋輕惹樣子失魂落魄,也沒有說自己怎麽回來的,情緒低落到上樓梯的腳步都很重。


    樓梯上都是她的濕腳印。


    晚上,嚴晴秋也沒怎麽睡,心裏一直惦記著宋輕惹,窗外的雨一直在下,不再是淅淅瀝瀝的,是瓢潑一般的勢頭往下落,院子裏的梅花樹被搖晃的吱吱作響,聲音撕心裂肺的,總覺得稍有不慎就會倒下來,嚴晴秋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宋輕惹的身影,她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嚴晴秋走到隔壁房間,她在門口稍微等了一會,輕輕地敲門,裏麵沒有回應,她把門推開一條縫隙。


    宋輕惹並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床下,她後背對著落地窗,外麵就是黑色的被雨水攪亂的夜,下雨天看不到月亮,外麵紛紛雜雜沒有任何光,隻有床頭的小台燈堅持亮著,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透的,裹了一夜冰冷的雨水不知道坐了多久。


    房間裏的酒精因為多出來的雨水變得酸澀。


    宋輕惹沒意識到有人進來,眼睫是合著的,等到嚴晴秋走到她麵前緩緩蹲下來時,她眼前的光芒被打亂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看了看眼前的人,有片刻的失神說:“秋秋?你回來了?”


    嚴晴秋聽這話驀地想到之前她喝醉回來說的那句話,“秋秋,又不要我了嗎?”


    是多傷感說得出這種話呢?以至於過去這麽久,嚴晴秋還覺得這話割心窩子。


    “嗯……”嚴晴秋蹲著看她說:“我把酒收起來吧?”


    宋輕惹說:“嗯。”


    嚴晴秋並沒有嗬斥她喝酒的事,每個人有自己的發泄方式,她拿酒瓶子,把木塞子往上套,想嗅嗅酒精的味道,宋輕惹說:“秋秋不要喝,你酒精過敏。”


    “嗯。”嚴晴秋把木塞子塞進瓶口,想著把酒瓶子拿出去,走了兩步到了門口,她就把酒瓶子放在門口。折回來看著宋輕惹,她坐在宋輕惹旁邊,“去洗個澡吧,黏糊糊的多不舒服。”


    宋輕惹問:“那我去了,回來你還在嗎?” 她聲音溫溫的,有些低啞,她不舍得嚴晴秋走。


    “我不會走的,你放心吧。”


    嚴晴秋伸出手指,安撫她說:“我對天發誓。”


    “好。”宋輕惹很乖巧的站起來,她人微微晃悠,嚴晴秋準備伸手扶她,她自己站穩了身體。


    宋輕惹去浴室洗澡,嚴晴秋看著門的方向,她的心髒也跟著柔柔軟軟的,她聽著裏麵的水聲,問:“要不要我幫忙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瞎撩白月光會被標記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廿廿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廿廿呀並收藏瞎撩白月光會被標記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