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白聽到這裏,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出事,也沒有放她鴿子!


    張鈺見她終於安心了,就對電話那頭說:“那你和左老師注意安全,慢一點,也別太著急。我和boss,在候機室等你們。”


    楊藝說:“回見。”


    張鈺就掛了電話。


    她抬頭,看向那頭總算不再敲拐杖的尹白,有些無奈地說:“boss,這回你總放心了吧!”


    尹白摩挲著拐杖,輕哼一聲說:“她們兩個都是成年人,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那你剛剛催什麽催!


    張鈺輕嘖了一聲:“明明就很擔心來著……”


    尹白朝她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張鈺見狀,歎息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什麽極為感慨地說:“boss這幾年,變了不少啊。”


    尹白歪著腦袋,有些不解地看向張鈺:“為什麽這麽說?我有什麽變化嗎?”尹白覺得,自從和蕭念認識的後幾年,她一直都是這個狀態啊。


    張鈺想了想,和她說:“就是一個感覺吧,以前boss在我們麵前也很開朗,但不是對左老師的這種。”


    “在蕭老師麵前又愛端著,口是心非,對外成天板著一張臉,和冰雕差不多……”


    張鈺掰著手指,一一地把尹白的壞毛病給數了。尹白聽了瞬間,立馬舉起拐杖,作勢要揍她:“喂,你就在我麵前,說我點好話行不行,信不信我揍你啊!”


    尹白舉著拐杖在空中虛虛地揮舞了兩下,張鈺立馬側身躲了,笑嘻嘻地說:“我開玩笑的啦,boss你冷靜點,冷靜點!”


    尹白哼了一聲,收回拐杖拄到自己麵前,想了想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還有呢,繼續說下去。”


    得了金口玉言,張鈺又開始叭叭叭:“總之呢,之前的boss感覺特別有偶像包袱,感覺是個琉璃或者是玻璃,要好好護著,一不小心就碎了。”


    “但可能是和蕭老師分手了……準確地來說是蕭老師給你的打擊太大了,直接把你外麵那一層的偶像玻璃包袱給打沒了,露出了裏麵柔軟的棉絮……”


    張鈺比了個穿針引線的動作,十分生動形象地做了個比喻:“而隔壁家的兩個孩子以及左老師呢,又用自己的善意和體貼還有愛,織成一張布,把你的棉絮給包裹起來,縫合成了一隻可愛的布偶娃娃。”


    張鈺說完,兩手一拍,十分認真地說:“現在的boss已經不是一個冰雕,是個可愛的布偶娃娃,人見人愛的那種。”


    尹白輕嘶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格外的肉麻呢?你以為拍我馬屁,我就會給你漲工資嗎?”


    張鈺單眼朝她wink了一下,笑著說:“boss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我可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你可愛呢,才不是為了工資的事情!”


    “再說了,按照咱們集團規定,我今年本來就可以漲工資啊。”


    尹白看著她冷笑一聲:“嗬!果然還是為了工資!膚淺!”


    張鈺歎息:“你是資本家,不懂我們打工仔的痛。工資固然重要。可拋開老板和員工的關係而言,作為你那麽普通普通的一點點朋友,我是很高興能看到你這樣。”


    “昨天晚上,你讓我收拾行李的時候,興奮得就像是一個明天就要和朋友去秋遊的小學生一樣。”


    尹白有些不自在,敲了敲拐杖,嘟囔說:“我有這麽明顯嗎?”


    張鈺歎息:“簡直不要太明顯!我跟在你身邊雖然不算太久,但也有好幾年了。以前除了對蕭老師,也沒見得你對誰這樣子過。所以左老師對你來說,是很特別的朋友。”


    “我覺得對boss你來說,擁有一個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蕭念老師是你的小玫瑰的話,那麽左老師一定是帶給你友誼的狐狸了。”


    “說真的,boss你那麽好,能有一個真正關心你的人,我們都很開心。”


    小狐狸?


    尹白聽著聽著渾身不自在,抬手製止了張鈺的肉麻說辭:“停停停……你最近在讀莎士比亞嗎?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好吧,我不說了。”


    張鈺說完,做了一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尹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一會,她才敲敲拐杖,和張鈺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說我的狀態好轉,你很開心。我也知道,你很關心我,所以我也謝謝你。”


    “左老師是很好的人,我會好好珍惜她的。”


    張鈺十分欣慰地點頭:“我覺得左老師也會明白boss的心意,朋友之間需要默契,boss也不用這麽牽腸掛肚,不用那麽心急。你要相信左老師,說來就一定會來的。”


    尹白被她嗆了一下,低頭嘟囔:“我又不是擔心她放我鴿子,我就是怕她……出什麽意外。”


    要知道,她這是第一次單獨和那麽重要的朋友出行,並且滿懷期待。誰第一次和心中重要的人出行,不會覺得忐忑呢?


    張鈺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笑沒有再說話:“好啦,再等一會兒,左老師就來了。”


    果然沒一會,腳步聲在候機室外響起。尹白聽到腳步聲,連忙扭頭,看向了門外,驚喜地喊了一聲:“左老師!”


    就在這時,左靜幽的身影闖入她的眼簾。視線對上的時候,左靜幽對她笑了一下,沙啞著聲音說:“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五分鍾。”


    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疲憊,尹白一下就愣住了。她拄著拐杖站起來,看著左靜幽踩著高跟鞋,晃著腳步朝她走來,皺著眉頭問:“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左靜幽此時的狀態十分不對,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樣,整個人看起來迷迷糊糊的。


    即使有妝容掩蓋,尹白還是從左靜幽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疲憊的神情。左靜幽搖搖頭,走到尹白的身邊,和她解釋:“是有一點感冒了,不過沒什麽問題,已經去醫院看過了,拿了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尹白狐疑,湊到左靜幽麵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眼睛都是紅的,還發青,你真的沒事嗎?”


    尹白伸手,把自己掌心貼在左靜幽的額頭上,量了量她的體溫,眉頭直皺說:“額頭好燙,你在發燒。”


    左靜幽後退了一步,垂下眼眸,視線閃躲地說:“沒有啦,隻是感冒而已。好了,不是要登機了嗎?我們開始出發吧。”


    左靜避重就輕,伸手抓住尹白的手腕,笑著和她說:“我在飛機上休息就好了,快點出發吧,別耽擱了。”


    尹白見她聲音啞得不行,反手抓住她的手,十分嚴肅地說:“不行,你這個樣子,在飛機上飛那麽久,還要倒時差,去了病情肯定加重。”


    “張鈺,取消航班,我們這次不去了。”


    尹白這麽說著,抓著左靜幽就往外走,拄著拐杖十分堅定地說:“走,我送你去醫院,身體要緊。”


    左靜幽腦袋暈乎乎的,她低頭看著尹白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這就不去了嗎?”


    尹白點頭,十分堅定地說:“不去了。”她朋友的身體更加重要啊!


    左靜幽可能是燒糊塗了,腳步稍微踉蹌地跟在尹白身後,迷迷糊糊地問:“可你不是說,要和你去看劇才原諒我嗎?這次不去,你是不是不原諒我了?”


    尹白聽到這句話,扭頭看向左靜幽,十分驚訝。


    左靜幽迎上她的視線,眨眨眼笑了一下,眼神軟乎乎的:“我們還是去看劇吧。”


    尹白看到她這個狀態,扭頭看向楊藝,一臉震驚問:“你老板是不是燒糊塗了?”


    楊藝點點頭:“她一生病,狀態就這個樣子,整個人都迷迷瞪瞪的。”


    說完之後,楊藝還添油加醋地解釋:“她昨晚胃腸炎去醫院吊水了,早上好了點,就吵著說要趕航班,過來找你。”


    “我勸不住,就隻好跟著一起來了。”


    何止是勸不住,生起病來的左靜幽戰鬥力堪比熊孩子,任性到不行。在醫院那時,楊藝勸她和尹白說清楚,這次就不去了。


    結果左靜幽還吊著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說不行,要去找尹白。因為她答應了朋友,就一定要去的。


    楊藝心想姐你是小學生嗎?一生病整個人都變了!可事實就是這樣,左靜幽這種精明的人,一但被病魔俘獲,被疼痛俘虜,就幼稚得和小朋友沒有區別。


    楊藝沒有辦法,最終還是給她換了衣服,化上妝,帶著她過來了。


    尹白聽到這些話,瞪大了眼睛,震驚說:“為什麽不和我說?”


    楊藝聳聳肩膀:“我們老板是個倔脾氣,我們攔不住她,也不好違背她的意思。而且她很講信用,和你約定好了就一定會來的。”


    所以生病了也要來嗎?


    尹白簡直無話可說,一把拖住了左靜幽,扯著她就往外走,拄著拐杖咬牙切齒說:“張鈺,快約最近的醫院,送她去醫院!”


    “yes, boss。”


    一行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地往醫院殺去。


    第36章 36


    尹白是真的沒想到,左靜幽生起病來和平時完全是兩個模樣。在尹白拄著拐杖,牽著她步履蹣跚往外走的時候,左靜幽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還迷迷瞪瞪地問:“我們真的不去了嗎?尹白老師,你要帶我去哪裏?”


    尹白抓著她發燙的手,耐著性子和她說:“我們去醫院。”


    左靜幽不解:“去醫院幹嘛?”


    尹白急得直歎氣歎氣,可麵對這樣的左靜幽,她也不好責怪,隻好輕聲細語地和左靜幽說:“帶你看病啊。左老師,你知不知道你發燒了?”


    左靜幽眨眨眼睛,聲音軟得不得了:“知道啊,但又不要緊。還是說,你決定原諒我了?”


    尹白扭頭看向楊藝,一臉“你們老板都迷糊成這樣,你怎麽能把她放出來”的表情。


    楊藝雙手合十,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拜托拜托”。


    尹白隻好歎口氣,放緩了聲音,哄小孩一樣對左靜幽說:“你要是願意看病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了。”


    左靜幽不說話了,乖乖跟在尹白身後,隨著她上車前往醫院。


    興許是一夜未睡,前往醫院的路上,左靜幽挨著尹白坐在車後座,閉上眼睛混混沌沌地就睡著了。尹白看著她閉著眼,一副要晃不晃,隨時都會驚醒的艱難模樣,索性伸手把她腦袋壓向自己的肩頭,讓她靠著自己睡得舒服點。


    肩膀上壓了一個腦袋,讓尹白覺得身上沉得厲害。然而她並不介意這種感覺,反而在挨著左靜幽時內心泛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一旦想到,有人生著病也要赴她的約會,尹白心裏就暖得不行。這種她所珍視的人,也把她放在心上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尹白這麽想著,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喚了一句:“楊藝……”


    最後一排和張鈺排排坐的楊藝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挺起腰杆,十分專業地說:“尹董有什麽吩咐?”


    尹白低聲問她:“你老板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


    楊藝歎氣,就和尹白解釋:“最近後期的事情太忙了,她前陣子就有些不太舒服,昨晚上吃了頓火鍋,大半夜的就被送去急診了。隻掛了水,還沒徹底退燒呢,就從醫院跑出來了。”


    尹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自己拐杖的握把,沉吟了一會說:“作為助理,你應該攔著她,讓她注意身體。”


    楊藝慚愧:“您說的對。”


    尹白又問:“她是不是沒有生活助理?”


    楊藝驚訝地“啊”了一聲,有些摸不清尹白問這個做什麽,可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沒有,我們都是工作助理。”


    尹白心想,要不她借一個生活助理給左靜幽吧。她扭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後排還在玩手機的張鈺,暗自覺得張鈺還挺適合的。


    一路奔波,到了醫院之後,一行人迅速地把左靜幽安排到了病床上,讓她重新輸液。左靜幽人本來就混沌,輸了液之後身體也虛弱,在尹白地輕聲安撫下很快就睡過去了。


    興許是生病,此時的左靜幽看起來比往常要消瘦許多。青絲披散,一絲絲一縷縷蓋在左靜幽的側臉上,更顯得她皮膚蒼白,下巴消瘦。


    尹白坐在床邊,看著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側著身體閉著眼在床上睡著的模樣,莫名地就覺得此時的左靜幽就像是一個脆弱的上好瓷器,稍微一碰就要碎了,心底隱隱犯了疼。


    明明看起來那麽成熟,怎麽會做出這麽任性的事呢?可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小姑娘。


    尹白這麽想著,覺得自己是應該要為好朋友打算了。尹白看了眼窗邊正在壓低聲音打電話處理事務的張鈺,朝她招了招手。


    張鈺眼尖,立馬結束了通話,噠噠地跑到尹白麵前,十分狗腿地問:“boss,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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