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房間裏隻剩三人,秦芝蓓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床上精致卻易碎的omega:“瑾秋,你說她怎麽還不醒啊?按照醫生說的兩個小時,她現在也該醒了呀。”


    桃花眼裏浮現出不解,祁瑾秋搖了搖頭:“再等等看。”


    “好吧。”秦芝蓓順勢去望她腿上的棉花團子,嘟囔道,“綿綿今天好能睡哦。”


    話音剛落,床上人的眼睫輕微顫動,如蹁躚的蝴蝶振動翅膀般輕柔。祁瑾秋捕捉到了這難以察覺的小動作,她緊盯著紀眠,生怕錯過她其它的醒來跡象。


    沒一會,卷翹濃密的眼睫緩緩睜開,紀眠雙眼迷茫地望著白茫茫的天花板,第一反應就是去揉眼睛。


    “別動。”祁瑾秋溫聲提醒道,“你還在輸液。”


    迷茫的神情褪去,紀眠環顧了圈周遭環境,接著望向右手邊:“謝謝你們送我來醫院。”


    祁瑾秋輕揚起唇:“應該的,是我們讓你出了這種意外,我們應該向你說對不起才對。”她謹記著醫生說的話,下一句便問,“你知道你是對什麽過敏嗎?”


    “芒果。”紀眠臉上神情很淡,“我隻對芒果過敏。”


    話音剛落,秦芝蓓立馬驚呼出聲。


    那碟慕斯蛋糕主推荔枝味,但也摻了芒果。隻是荔枝味比較濃,芒果味相對而言很難嚐出來。


    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秦芝蓓倏地站起身,緊接著便朝紀眠鞠了個極其標準的九十度躬:“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芒果過敏,我隻是覺得那甜品很好吃,所以就給你推薦了。真的很抱歉,下次我會問清楚的。請你原諒我。”


    紀眠淡漠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她磕磕絆絆道:“沒關係的、是我沒有提前說清楚。”


    秦芝蓓依然保持姿勢,沒有抬起來:“以前的事瑾秋都跟我們解釋清楚了,我因為你們之間的矛盾對你印象不太好,背後..背後說了你很多壞話。對不起,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我希望、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


    祁瑾秋被她這模樣逗笑,右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隱住笑意。


    紀眠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大陣仗的道歉,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就望向了跟她距離最近的祁瑾秋。


    氣氛微妙的角落一隅,兩人四目相對,祁瑾秋瞧清了她的無措,輕咳兩聲問:“你願意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嗎?”


    紀眠沒有半分遲疑:“願意的。”


    祁瑾秋道:“可以起來了,芝蓓。”


    秦芝蓓仍然躬著身體,擲地有聲道:“謝謝你願意原諒我,以後我會好好表現的。”說完,她才抬起紅撲撲的圓臉,鹿眼又怯又羞地望向床上美如畫的omega,“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紀眠愣怔了下,沒有接話。


    “好了,坐著吧。”眼見輸液也快完成了,祁瑾秋按下床沿邊的按鈕,通知醫護人員過來檢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確定她是在問自己,紀眠才小聲道:“還好。”


    “嗯,等醫生檢查看看。她說你至少要住兩天院。”


    紀眠點頭。


    氣氛摻著股十分怪異的微妙,祁瑾秋主動打破靜謐:“這兩天我們給你陪護。”


    “不、不用了吧。”紀眠一緊張就攥東西的小習慣永遠也改不了,沒有輸液的手攥住床單,她輕聲道,“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不行!”秦芝蓓義正言辭道,“你一個人怎麽能行呢?而且這本來就是我們犯的錯,給你陪護是應該的。”


    “真的、不用。”紀眠抿了抿唇,瞅見窩在祁瑾秋臂彎裏的小兔子,目光稍頓,“你們也很忙,我沒事的。”


    “這件事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秦芝蓓很堅定,忽然轉變計謀,委屈巴巴地望著她,“你不讓我陪護,是因為心裏還沒打算原諒我嗎?”


    紀眠很明顯不是她的對手,沒過幾個回合就被敗下陣來,瓷白如碎雪的耳垂因為垂敗而發燙。


    “那就這麽說定啦。”


    棕色的木門被敲響,醫生帶著查房護士走了進來。她先是問了遍紀眠的情況,繼而又檢查了遍才溫聲道:“輸完液可以休息一會兒,晚上吃過飯再吃藥。觀察兩天沒事的話,就可以順利出院了。”


    “謝謝醫生。”紀眠道謝。


    “不客氣。”醫生叮囑道,“知道自己的過敏源是什麽就盡量避開,你的過敏反應很強烈,以後最好不要再碰。”


    “嗯。”


    護士拔針頭時,紀眠咬緊了下唇。查完房,醫生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眠眠,你還好嗎?”秦芝蓓捧著臉很擔憂地望著她,“拔針還是挺疼的。”


    紀眠:“還好。”


    她話音剛落,秦芝蓓忽然靈光一閃,她眨了眨眼睛,驚歎道:“你是眠眠,瑾秋的小兔子也叫綿綿。哇,這麽說來,你跟瑾秋好有緣分哦。”


    睡得正香的小兔子渾然不覺,紀眠輕咳了好幾下,繼而撇過臉掩飾住燙得發紅的耳垂,沒有回答。


    秦芝蓓笑吟吟地朝祁瑾秋道:“瑾秋,你說是不是?”


    望著床上人明顯羞赧的掩飾性動作,祁瑾秋目光深遠地轉移話題:“你還要在商邇公司待多久?”


    提到這個,秦芝蓓的表情隨即變的憂傷起來:“嗚嗚嗚還要呆一個月呢,我覺得我爸一定是聽了商邇的胡言亂語,才做的這個決定,我過兩天回去必須要跟他好好談談。”


    被放過的紀眠躲進了被子裏,抬起手指撚了撚滾燙的耳垂後,便像小蝸牛似的蜷縮進,對她而言最安全的蝸牛殼裏。


    祁瑾秋並沒有漏掉她這個小動作,她抬起中指抵在唇邊示意秦芝蓓小聲些,繼而裝著什麽也不知道般以為紀眠睡著了。


    傍晚六點半,天邊下起了淅淅瀝x瀝的小雨,纏綿的雨絲與明亮幹淨的窗戶輕擦而過。祁瑾秋將窗沿邊的盆栽收了進來,目光悠遠地望著窗外雨景。


    秦芝蓓去拿外賣了,偌大的病房內隻剩她跟紀眠兩人。


    她將窗簾半拉起,繼而接了杯水放到床桌上,溫和地提醒道:“多喝點熱水。”


    “嗯。”沒再裝睡的紀眠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人常言,美人在骨不在皮。


    祁瑾秋見過很多皮相極美的人,也見過很多皮相撐不起優越骨相的人。但從未見過紀眠這般,將二者相融到堪堪完美的人,每一處都細致到完美無缺,以至於就算是過敏泛紅,也絲毫不折損她的美貌,反倒還添了幾分妖異的靡麗。


    她的目光從紀眠纖巧的玉指上劃過,最後停頓在她那兩片嫣如花瓣的唇上。


    明明還生著病,也沒有塗任何口紅或唇膏,可那兩片飽滿潤澤的唇瓣,卻總是不點而紅,仿佛在無聲邀人采頡。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後,祁瑾秋立馬撇開了目光,她掩下眼底的懊惱,拿過遙控打開了一直沉悶的電視。


    “想看什麽?”


    “嗯?”紀眠抬頭,手上仍然捧著紙杯,模樣特別乖,“我都可以。”


    ‘我都可以。’


    這句話祁瑾秋今天已經聽了不下三次了。


    紀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相處,高嶺之花仿佛隻是她的保護罩,她很少會情緒外露,臉上總是繃著漠然、清冷的神情,以此來騙過所有跟她不熟的人。但實際上,她卻連秦芝蓓都招架不贏。


    外表如雪般又純又欲,心裏也如雪般澄淨剔透。她想。


    “你選一個。”祁瑾秋將主動選擇權拋到她手上,“我不挑。”


    紀眠認真地望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視電影,猶豫糾結後,小聲道:“看《奇妙曆險3》可以嗎?”


    祁瑾秋摁下確定鍵,用行動回答了她的問題。


    電影開幕過了幾分鍾,秦芝蓓就提著外賣回來了。她點的是附近一家比較出名的餐廳,有專門做給病人的菜式。將外賣盒拆封,她先將紀眠的那份放在了床桌上:“眠眠,這是你的。”


    紀眠有點不習慣她這麽叫:“謝謝。”


    “不客氣。”秦芝蓓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梨渦,襯得她那張娃娃臉越發顯小,“要吃多一點哦。”


    紀眠點頭:“嗯。”


    兩人間湧動的氣流隨著秦芝蓓的回來而散開,祁瑾秋沒有吃飯,而是端著紙杯走到了迷迷糊糊、剛睡醒的小兔子前。


    棉花團子似的兔兔睡在紀眠的床邊沿,睡醒便直接蹦到了她的懷裏,小腦袋在她手背蹭啊蹭,那模樣看得秦芝蓓不免有些眼熱。


    “看來不僅人有顏控,兔子也會有。”她小聲嘟囔。


    “綿綿。”祁瑾秋望向小兔子,卻發覺紀眠聽到她的稱呼後也看了過來。


    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紀眠立馬撇過了腦袋。攝魂奪魄的瀲色盈在她的杏眸中,好不容易降下溫度的耳垂又被灼熱的火苗擊潰,她磕磕絆絆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祁瑾秋笑了起來:“嗯,沒關係。”


    小兔子樂不思蜀地貼著紀眠,她輕咬住下唇,清冷的臉頰上漫著緋色。原以為應該就沒了下文,可下一瞬,好不容易要消退的高溫在聽到身旁人的話後,驟然席卷而回。


    “我是那個意思,眠眠。”


    作者有話說:


    元宵節快樂呀ooooo


    節日偷懶一天,明天再努力日[心虛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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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9章


    祁瑾秋的聲音是很標準的女低音, 聲線像極了老式收音機裏的主持人聲,倏而喚人時,分外惹人耳燙。尤其是她還長了一副好相貌, 瀲灩的桃花眼笑吟吟地望過來時,幾乎沒有omega能抵抗的住這樣的攻勢。


    睇見病床上的omega強作冰冷, 祁瑾秋覺得自己似乎逗過了頭。


    她第一聲的綿綿是在喊小兔子,可當紀眠迷茫地撇過臉時,她心底又生出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在外人眼裏, 她總是溫和有禮, 進退有度,身在s市頂層上流圈裏,她沒有沾上一點兒壞習性,就連自己的事業,也全都是靠自己努力鑄造的。好像這麽多年, 她身上幾乎沒有過任何負麵的標簽。


    但其實隻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溫和、但疏離, 她進退有度、但從不準許別人多邁入她的世界多一步。她潔癖重、占有欲強,溫和的外皮下其實藏著銳利的爪子, 以及每每易感期時,也會滋生很多惡劣的心思。


    這些麵,她藏得很好。


    可紀眠純淨的就像一捧山間白雪,每每對上她澄澈的目光時, 她總是忍不住想要看她佯裝的清冷分崩離析。


    以至於, 她禁不住故意叫了她一聲眠眠。


    眠眠、綿綿。


    這確實...十分相似。她想。


    繾綣的風被秦芝蓓的聲音吹散, 她坐在離病床很近的小型沙發上, 一臉義正言辭:“你不要欺負眠眠!”


    祁瑾秋失笑, 她將醒過來的小兔子抱進懷裏, 繼而又把醫生開的藥放在床桌上,目光含笑:“先吃飯,吃完飯喝點水,休息半個小時再吃藥。”


    紀眠的目光劃過她白皙纖細的手指,不敢抬頭看她,聲若蚊呐:“嗯。”


    秦芝蓓小聲嘟囔,對自己發小的腹黑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什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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