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也好奇過,黑皮得怎樣欺負紅杏,才會逼得阿成痛下殺手。


    如果刨根問底,相信不論是紅杏還是阿成,都能給到阿蠻最詳細的答案。


    可阿蠻沒有這麽做,有機會揭開秘密和真的揭開是兩回事,滿足好奇心和保持好奇心是兩個境界,阿蠻沒有刻意為之,順乎本心,就這樣做了。


    所以,再麵對夢裏新娘時,阿蠻的心境也平和了很多。


    當然,還是會很期待,也會很好奇,更是時時忍不住會去想:


    她為什麽能反複地做同樣一個夢?


    她顯然不是覺醒者,現實裏的她,是怎麽想的?


    她那種深摯的感情是怎麽回事,她到底是誰?


    相會得多了,她會不會覺察我的異樣,我暴露了沒有?


    上回聊天,阿蠻跟新娘說了很多身邊的事,如果醒來後她還能記得清,會不會奇怪這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怎麽會出現在夢裏的交談中?


    “你在想什麽?”


    熟悉的新房裏,新娘輕聲問新郎。


    阿蠻同樣輕聲說道:“我在想,啥時候你做個不一樣的夢,咱們可以出去走走。”


    “還想著要看我的臉呢?”新娘的語氣放鬆而親近,竟然沒有戒備,當然也沒有允可的意思。


    阿蠻笑笑說:“一直是想看的,不過也不像開始時候那樣急了。”


    “那你還在想什麽。”新娘輕輕拍了拍阿蠻的臉。


    阿蠻閉著眼躺在一邊,心神很放鬆的樣子,呢喃道:“我在好奇,你總是做同一個夢,是怎麽做到的?”


    新娘笑了:“傻麽,怎麽可能隻做這一個夢······若是真能這樣,那也不錯。”


    這意思是說,也有別的夢,隻是別的夢裏沒有阿蠻。或者,沒有真正的阿蠻。


    阿蠻想了想,柔聲問:“夢見我,你很快樂?”


    新娘怔了怔,輕聲問:“夢見我,你快樂嗎?”


    新娘有些失神,阿蠻忽地一愣,才意識到她這句話,真正想問的,是真正的自己。


    實在想不通,誰會對自己有這樣真摯的感情。


    原本放鬆的懶散的阿蠻睜開眼來,抓住新娘的手,看著新娘鮮紅的蓋頭,情難自禁地說道:“你認識我,你讓我覺得很親近,讓我看看你是誰吧。不論你是誰,不管你有多遠,我一定最快來到你麵前,當麵告訴你我心底的想法······”


    溫情的話語,誠摯的情感,新娘聽得心旌動搖。


    阿蠻見蓋頭顫得厲害,以為新娘意動,卻不想眼前畫麵一陣恍惚,被彈出了新娘的夢境。


    阿蠻還在大夢境裏,看到身邊光團消散,阿蠻知道新娘應該是醒了。


    太衝動了,還是太心急!要是人家生氣或者驚覺,就不好了。


    阿蠻搖頭苦笑,舉目四顧,不知身在何地。


    漫無目的的禦虛飛行,也不知走了多遠,忽地心有所感,停在一個緩緩閃爍輝光的光團旁邊。


    阿蠻探身一看,竟然是藍藍的夢。夢裏是阿蠻上回請吃飯的場景,隻不過孟桐韻被換成了阿成,阿成的身邊放著一個背包。


    看來阿成已經到藍藍那邊了。


    三個發小碰頭,夢裏自然很是歡樂。阿蠻想跟阿成說說月亮灣的事,才想起這是藍藍的夢,不隻阿成是假的,坐在桌邊的那個阿蠻,也是藍藍夢出來的幻影。


    阿蠻沒待多久,就退了出來。意念發散,沒感應到周邊有熟悉的氣息,想來阿成沒睡,或者沒有做夢。


    第二天阿蠻上網給藍藍和阿成都留了言。再看留言記錄,程敏還是沒有通過好友驗證,阿蠻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除了最早那次阿蠻作怪地給程敏留言:“女菩薩,我是你心裏的猛虎,你是我心裏的薔薇。”後麵還申請了兩次,也都沒有通過。算算時間,這時候的程敏應該還是高三,這樣的驗證信息,不通過才正常。


    不通過就不通過吧,阿蠻如今很佛係。


    日子忽然無比的平靜悠閑起來,睡覺吃飯上學,難度最大的上學,即使加上三倍速,對於多經曆過一段人生的阿蠻來講,仍然不算個事。


    中學生聽到午餐鈴聲,很多人都是衝刺去食堂的,阿蠻不。阿蠻總是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拿著飯缽來到食堂,而且每次都去同一個窗口,每回都說同樣的話:


    “阿姨,菜給少一點,吃不完。”


    食堂阿姨都有個毛病,前期打菜舍不得給,後期看到菜賣不完,可勁的給,阿蠻不喜歡浪費,才特意說明。日子一長,阿姨就認識了阿蠻,賣不完的當然不隻沒人要的菜,還有學生們舍不得買的葷菜,比如紅燒排骨、炸魚之類。也不是每次都有,但如果有,阿姨總會順手給阿蠻來一勺。


    王奇跟阿蠻吃過幾次,很不解地問阿蠻:“那阿姨是你家親戚?”


    “不是啊。”


    “那她咋總給你加菜,你花兩塊五,比人家花五塊吃得還好?”


    阿蠻嗬嗬笑道:“這就是不爭不搶的福報了,當鹹魚也是有好處的。”


    王奇不信,學著阿蠻試過幾次,這法子他用就是不靈。


    日子越平靜,越是過得飛快。轉眼又是臘月,阿蠻意識到天冷,還是因為下午在操場遇到李風鈴。


    阿蠻有晚飯後散步的習慣,有時候遇到帶娃的李風鈴,會停下說說話,捏捏糖糖的小臉蛋。糖糖才半歲,還不能下地,躺在推車裏看天,阿蠻去捏她白白胖胖的臉蛋,她就咧開嘴咿咿呀呀的笑。


    這天阿蠻捏糖糖時,李風鈴說:“天冷了,再推糖糖出來吹風,我爸爸要罵人了。”


    阿蠻哈哈笑道:“是要罵,糖糖這小臉兒,比豆花還嫩,吹壞了你可賠不起。”


    天真的冷起來了。告別李風鈴後,阿蠻莫名其妙地傷感起來,還好被子夠厚實,夢裏總歸是暖和的······


    夢裏哪有冷暖,冷暖的隻是人心吧。


    阿蠻進入夢境,下意識地又回到了月亮灣,還沒等他站定,就發現前方有異常——滿月清暉,照在半空中的一個白色長袍的身影之上,白色長袍被月光照得透亮,折射的月光灑落在那人身前下方的一個稀薄的大光團上。


    那個稀薄的光團,慢慢變大,緩緩閃爍,隨著它的閃爍,一點點的往外揮發七彩顏色,顏色被月華照射,漸漸的稀薄揮發,漸漸的消散於無。


    這般美麗而靜謐的場景,卻讓阿蠻心底湧起一股平靜的哀傷,他對這兒如此熟悉,隻一瞬便清楚分辨出那團輝光是誰的夢境。


    那是九爺的夢境,它正一點點膨大,一點點變得稀薄······這意味著什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夢遊的鹹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邪惡的手電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邪惡的手電筒並收藏夢遊的鹹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