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要算入成本？”
朱明玉眉頭擰在一起，看著劉春來。
到現在，她也是隱隱明白了劉春來的意思。
想要降工資跟減少幹部職工的福利待遇！
這種事情，她即使反對，都沒有太大作用，隻能向楊藝看去。
楊藝還是不吭聲。
她要等劉春來明確提出來。
以前她舅舅隨時說她沉不住氣，在蓬縣，處處碰壁，稍有沒考慮周全的，就會被各種老狐狸給坑了，損失的就是山城輕工局的利益。
幾個月時間，就讓她能沉住氣了。
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更其樂無窮。
即使朱明玉不斷給自己遞眼色，楊藝也裝著沒有看到，無聊地轉著手裏的鋼筆，等著劉春來繼續說。
“我們不是國營單位！就如同一開始朱廠長跟卿副廠長說的那樣，我們需要利潤來支持彩電廠的建設與發展，也需要錢來支撐我們大隊的基礎建設……”劉春來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何況，我們也沒有辦法為了某個項目向主管我們的公社或是縣政府申請一筆龐大的經費……”
楊藝以前當知青插隊的地方，幹部們沒有這樣的水平；回了山城參加工作，接觸的都是讀書比較多的幹部，即使狡猾，也不會如同許誌強他們這些幹部們表現得那麽直接。
為了給自己縣裏爭取好處，這些領導幹部們根本就不會在意麵子什麽的。
可國營企業可以。
這些廠子，在效益不好的情況下，也得因為責任等問題，養著所有的幹部職工。
國營企業有著國營企業的優勢。
別說一個偏遠落後地區的大隊，哪怕是一般的縣政府，要想在這年頭申請項目經費，在沒有基礎沒有資源的情況下很難。
紅杉製衣廠不在這範疇內。
唯一的，就是不管廠子怎麽樣，政府都得養著所有的幹部職工。
所以，隻要有機會能利用原來的基礎，解決廠裏麵臨的困境，一般都會給一筆經費的。
當然，越是基礎好，潛力大的廠礦，得到的經費越多。
劉春來臉上的神色很平靜。
語氣也平緩。
包括退休的。
“所以，我們不能像你們一樣，不去考慮節省成本，增加利潤！目前市場上已經開始有很多競爭者，服裝製造，隻要有一個人會縫紉，再有幾台縫紉機，就可以購買布料生產……”
之前說的想要終止承包合同，是真的。
“如果不承包，我們自己成立廠，也就不用考慮承包合同什麽的！要不然，十二年承包期之內，即使我們虧損，也必須支付你們的工資等成本，同時還得支付退休幹部職工養老費用……”
卻讓一眾本來心中不滿的管理人員們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劉春來這不是在開玩笑。
劉春來這狗東西，真不要臉。
比起許誌強等人，更甚！
“劉大隊長，當初的合同，好像不是這樣的！”
楊藝終於開口了。
不過比起最開始認識的時候，這麽短時間能成長起來，也讓劉春來震驚。
就如同許誌強跟呂紅濤等人給他的震撼一樣。
“合同是怎樣的？”劉春來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反問楊藝。
這女人，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作為生意人，自然知道什麽樣的人容易打交道。
楊藝最開始來蓬縣，劉大隊長是欣喜的。
在這年頭，就沒有不精明的。
很多甚至遠比幾十年後他接觸的那些領導幹部們更精明。
要不然肯定會嚴重影響雙方合作的。
“按照當初的協議，春雨服裝公司承包紅杉製衣廠，原本170台縫紉機，連同廠房等，租金每年5萬；即使後麵擴大到500台縫紉機，春雨服裝廠沒有投資一分，設備、人員、廠房等，租金每年也不過30萬，平均一個月兩萬五，雖然相對之前租金高了不少，輕工局還利用自己的權利幫貴方調運輸家具等的車皮……”
可後來，楊藝從來不對他們的任何事情發表意見，但是山城輕工局那邊卻對他們盯得緊。
有些操作，根本沒法拿出來。
合同是她擬定的。
甚至第二次紅杉廠擴大規模，從170台縫紉機增加到500台縫紉機，整個過程中，劉春來沒有出一分錢。
楊藝好整以暇地把雙方談的合作條件給說了出來。
同時，嘴角也略微帶著笑容，就這樣看著劉春來。
楊藝臉上的笑容更甚。
特別是看到劉春來臉上的詫異，心中更是得意。
當初這每年的承包費用從5萬漲到30萬每年，還是劉春來為了換取山城輕工局幫忙調動火車皮以及其他的運輸力量主動提出的。
“另外，按照當初的協定，承包前兩年，免稅；第三到五年，半稅；五年後，才開始全額交付稅款……”
眾人這才知道當初山城輕工局跟劉春來的合同內容。
特別是朱明玉等人，看著劉春來的眼神都變得憤怒起來。
“還有，劉大隊長，你不會忘記了，廠裏退休幹部職工，退休工資、醫藥費等，都不由你們出，而是由輕工局出……至於廠裏幹部職工的工資什麽的，那個也是合同中注明的……”
楊藝一臉平靜。
要不然，今天她們根本就沒法反駁。
楊藝把這一些說了出來，甚至連合同細節都說了，朱明玉等人自然也就不再廢話。
劉春來太不要臉了。
還好，楊藝跟著來了。
劉春來的尷尬表情，誰都沒有等來。
隻見劉春來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笑容，甚至雙手重重地拍了幾下，發出“啪~啪~”的響聲。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在一邊等著劉春來的回答。
然而……
這讓楊藝等人都有些蒙。
都這樣了，劉春來還能笑得出來？
“很好，看來楊幹事沒有忘記我們協議中的內容。”
劉大隊長一臉笑容。
劉春來聳聳肩，雙手攤開，臉上依然帶著笑容，“確實沒有問題。所以，現在問題來了，當初在我們的合作協議中，有提出除了工資、加班費之外，發放其他的各種福利嗎？比如逢年過節的米麵糧油等；比如，現在山城市場上不容易買到的反季節蔬菜；比如，有說了提供員工工作餐的時候，員工可以帶著家人孩子來食堂用餐麽……”
聽到這些話，楊藝頓時尷尬起來。
“劉大隊長，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這說的有問題？”楊藝眉頭完全皺在了一起。
看著劉春來的目光也開始變得不善起來。
發放各種福利，他們能理解。
可幹部職工帶著家人孩子到食堂裏麵用餐，這就有些過分了。
就連朱明玉，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起來。
“還有這些？”王新民瞪大了眼睛，“同樣都是承包，為什麽差距這麽大？”
“就是，我們自己大隊的人，寧願喝米湯，都不會去食堂吃飯占大隊便宜的！”
“虧得還是城裏人嗯，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這問題，在紅杉製衣廠裏麵特別突出！廠裏因為要加班，管理人員即使可以不用加班，依然也留在廠裏，按照時間來給加班費……加班期間，廠裏規章製度是提供工作餐，很多人把上學的孩子甚至已經工作的孩子帶到食堂用餐……”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這不是占我們的便宜嘛！”
一時間，朱明玉即使想要反駁，卻根本沒法反駁。
事實就是這樣。
一時間，大隊的幹部們嚷嚷了起來。
就連江南廠的人，也是一臉怪異地看著朱明玉她們。
“其實，也不能怪她們……很多人家裏孩子沒人帶，放學後又沒飯吃……”楊翠花見朱明玉臉色漲得通紅，雖然也知道她要退休了，可這事情，如果要追究，反而會讓紅杉廠的情況變得複雜。
一個兩個人，問題不大。
以前廠子屬於輕工局的，廠裏的人，占公家便宜習慣了。
有便宜誰會放棄？
“這問題確實存在，我們的幹部職工想要讓孩子在食堂吃飯，食堂又不收錢……”朱明玉見劉春來沒開口，解釋著，“這次來的目的，也是希望廠裏食堂按照飯菜收錢，上班的職工，按照廠裏的標準發補貼……”
“食堂裏麵的飯菜，不管是質量還是菜品都是選擇好的，本來就有不低的補貼。要是去外麵飯店吃，那點錢能吃到麽？”劉誌強冷哼了一聲，“山城因為屬於大城市，補貼本來就比其他地方高。總不能幹部職工在廠裏上班，我們不僅要補貼她們，還得補貼家屬吧？”
很多人都是那樣。
畢竟，輕工局下屬很多單位在失去了上級的計劃訂單後，都沒有什麽業務了。
在他們看來，這是占了他們的便宜。
連四大隊內部，家人有在廠裏上班的，即使家裏沒有安排工作的，那也不會從食堂打油水足的飯菜回去。
“就是！要是都這樣，我們還幹個屁！豈不是我們沒有安排工作的人，也可以到食堂裏來吃飯？反正都是給錢了……”
最不樂意的就是四大隊的幹部們。
“朱廠長，我想，你作為紅杉廠的廠長，應該給我們大隊一個解釋。紅杉廠是屬於幸福公社四大隊大隊部承包的……”
劉福旺開口了。
目前，大隊的老人跟孩子，都隻是有補助，而不是統一生活標準。
家裏孩子多的，夫妻兩人都在大隊上班，除了中午大隊管孩子一頓飯，早晚大隊是不管的。
可一個月呢？
一年呢？
臉上陰沉得能擠出水來。
雖然食堂每天的消耗可能就幾十百來塊錢。
劉春來簽的合同沒錯，可承包的是四大隊。
現在大隊一把手也開口了。
要知道，曾經的劉支書，就是被一分錢差點難倒的英雄漢。
眾人這才想起，究竟是誰承包了他們的廠。
別說她，紅杉廠任何人都沒法解釋。
沒有管理層的縱容，事情其實也不至於到那樣的程度。
朱明玉能解釋麽？
根本解釋不了。
那是吃商品糧的工人跟幹部呢！
“劉支書，這事情確實不應該。所幸，現在發現即使，以前的廠裏，雖然有工作餐，一般都是發放飯票的……”楊藝不願意出頭，可不得不站出來。
哪怕廠裏一直都有從江南製衣廠跟春雨廠派過去的學習的人員，也沒誰把她們當成一回事。
大城市，國營單位，自然是有著該有的驕傲的。
劉春來就差給他爹豎起大拇哥。
老頭子在演戲上，果然是有天分的。
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弄清楚劉春來的目的。
“哦？這麽說來，還是我們的錯了？”劉福旺眉頭一挑，神色不善。
反正要說讓她代表輕工局承認這個損失，那是沒有可能的。
劉春來就是一個資本家！
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爹透露任何一點。
“肯定不是。這個是我們之前的疏忽……”楊藝直接把責任攬過去了。
直接問劉春來。
猜不出來，不直接問，還能如何？
龜兒子，一天就想著如何提高利潤。
“之前發現這個問題，大隊方麵一直都沒有提出來，劉大隊長，大家這麽多人在這裏，你也不是為了這麽一點事情吧？”楊藝也不想去多說什麽。
還好，她沒有整什麽幺蛾子，不然早就把她弄回去了。
“根據承包合同以及當初的協議，廠子管理我們不參與……你們要如何處理廠裏的幹部什麽的，可以先提出來。”
“哦，這事情就這樣算了？”劉春來看著楊藝，這女人，態度變化太快了。
從到了蓬縣後，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現在？
自己代表的是山城輕工局。
楊藝絲毫都不怕劉春來。
要是當初劉春來接受了自己的表，或許自己還會站到他的立場，多為他考慮一下。
朱明玉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看著劉春來，咬牙說道，“劉大隊長，有什麽解決方案，你可以先提出來……”
聽到這兩人的話，王新民等江南製衣廠的領導幹部們心頭頓時湧現出一股不好的感覺。
那是國家幹部。
肯定不能讓輕工局的利益受到損失不是？
扯了這麽多，劉春來的獠牙終於要露出來了。
紅杉廠的規章製度改變，江南廠的，能幸免？
這，才是劉春來的目的！
朱明玉眉頭擰在一起，看著劉春來。
到現在，她也是隱隱明白了劉春來的意思。
想要降工資跟減少幹部職工的福利待遇！
這種事情，她即使反對，都沒有太大作用，隻能向楊藝看去。
楊藝還是不吭聲。
她要等劉春來明確提出來。
以前她舅舅隨時說她沉不住氣，在蓬縣，處處碰壁，稍有沒考慮周全的，就會被各種老狐狸給坑了，損失的就是山城輕工局的利益。
幾個月時間，就讓她能沉住氣了。
與人鬥，其樂無窮；與天鬥，更其樂無窮。
即使朱明玉不斷給自己遞眼色，楊藝也裝著沒有看到，無聊地轉著手裏的鋼筆，等著劉春來繼續說。
“我們不是國營單位！就如同一開始朱廠長跟卿副廠長說的那樣，我們需要利潤來支持彩電廠的建設與發展，也需要錢來支撐我們大隊的基礎建設……”劉春來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何況，我們也沒有辦法為了某個項目向主管我們的公社或是縣政府申請一筆龐大的經費……”
楊藝以前當知青插隊的地方，幹部們沒有這樣的水平；回了山城參加工作，接觸的都是讀書比較多的幹部，即使狡猾，也不會如同許誌強他們這些幹部們表現得那麽直接。
為了給自己縣裏爭取好處，這些領導幹部們根本就不會在意麵子什麽的。
可國營企業可以。
這些廠子，在效益不好的情況下，也得因為責任等問題，養著所有的幹部職工。
國營企業有著國營企業的優勢。
別說一個偏遠落後地區的大隊，哪怕是一般的縣政府，要想在這年頭申請項目經費，在沒有基礎沒有資源的情況下很難。
紅杉製衣廠不在這範疇內。
唯一的，就是不管廠子怎麽樣，政府都得養著所有的幹部職工。
所以，隻要有機會能利用原來的基礎，解決廠裏麵臨的困境，一般都會給一筆經費的。
當然，越是基礎好，潛力大的廠礦，得到的經費越多。
劉春來臉上的神色很平靜。
語氣也平緩。
包括退休的。
“所以，我們不能像你們一樣，不去考慮節省成本，增加利潤！目前市場上已經開始有很多競爭者，服裝製造，隻要有一個人會縫紉，再有幾台縫紉機，就可以購買布料生產……”
之前說的想要終止承包合同，是真的。
“如果不承包，我們自己成立廠，也就不用考慮承包合同什麽的！要不然，十二年承包期之內，即使我們虧損，也必須支付你們的工資等成本，同時還得支付退休幹部職工養老費用……”
卻讓一眾本來心中不滿的管理人員們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劉春來這不是在開玩笑。
劉春來這狗東西，真不要臉。
比起許誌強等人，更甚！
“劉大隊長，當初的合同，好像不是這樣的！”
楊藝終於開口了。
不過比起最開始認識的時候，這麽短時間能成長起來，也讓劉春來震驚。
就如同許誌強跟呂紅濤等人給他的震撼一樣。
“合同是怎樣的？”劉春來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反問楊藝。
這女人，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作為生意人，自然知道什麽樣的人容易打交道。
楊藝最開始來蓬縣，劉大隊長是欣喜的。
在這年頭，就沒有不精明的。
很多甚至遠比幾十年後他接觸的那些領導幹部們更精明。
要不然肯定會嚴重影響雙方合作的。
“按照當初的協議，春雨服裝公司承包紅杉製衣廠，原本170台縫紉機，連同廠房等，租金每年5萬；即使後麵擴大到500台縫紉機，春雨服裝廠沒有投資一分，設備、人員、廠房等，租金每年也不過30萬，平均一個月兩萬五，雖然相對之前租金高了不少，輕工局還利用自己的權利幫貴方調運輸家具等的車皮……”
可後來，楊藝從來不對他們的任何事情發表意見，但是山城輕工局那邊卻對他們盯得緊。
有些操作，根本沒法拿出來。
合同是她擬定的。
甚至第二次紅杉廠擴大規模，從170台縫紉機增加到500台縫紉機，整個過程中，劉春來沒有出一分錢。
楊藝好整以暇地把雙方談的合作條件給說了出來。
同時，嘴角也略微帶著笑容，就這樣看著劉春來。
楊藝臉上的笑容更甚。
特別是看到劉春來臉上的詫異，心中更是得意。
當初這每年的承包費用從5萬漲到30萬每年，還是劉春來為了換取山城輕工局幫忙調動火車皮以及其他的運輸力量主動提出的。
“另外，按照當初的協定，承包前兩年，免稅；第三到五年，半稅；五年後，才開始全額交付稅款……”
眾人這才知道當初山城輕工局跟劉春來的合同內容。
特別是朱明玉等人，看著劉春來的眼神都變得憤怒起來。
“還有，劉大隊長，你不會忘記了，廠裏退休幹部職工，退休工資、醫藥費等，都不由你們出，而是由輕工局出……至於廠裏幹部職工的工資什麽的，那個也是合同中注明的……”
楊藝一臉平靜。
要不然，今天她們根本就沒法反駁。
楊藝把這一些說了出來，甚至連合同細節都說了，朱明玉等人自然也就不再廢話。
劉春來太不要臉了。
還好，楊藝跟著來了。
劉春來的尷尬表情，誰都沒有等來。
隻見劉春來眉頭一挑，臉上浮現出笑容，甚至雙手重重地拍了幾下，發出“啪~啪~”的響聲。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在一邊等著劉春來的回答。
然而……
這讓楊藝等人都有些蒙。
都這樣了，劉春來還能笑得出來？
“很好，看來楊幹事沒有忘記我們協議中的內容。”
劉大隊長一臉笑容。
劉春來聳聳肩，雙手攤開，臉上依然帶著笑容，“確實沒有問題。所以，現在問題來了，當初在我們的合作協議中，有提出除了工資、加班費之外，發放其他的各種福利嗎？比如逢年過節的米麵糧油等；比如，現在山城市場上不容易買到的反季節蔬菜；比如，有說了提供員工工作餐的時候，員工可以帶著家人孩子來食堂用餐麽……”
聽到這些話，楊藝頓時尷尬起來。
“劉大隊長，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這說的有問題？”楊藝眉頭完全皺在了一起。
看著劉春來的目光也開始變得不善起來。
發放各種福利，他們能理解。
可幹部職工帶著家人孩子到食堂裏麵用餐，這就有些過分了。
就連朱明玉，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起來。
“還有這些？”王新民瞪大了眼睛，“同樣都是承包，為什麽差距這麽大？”
“就是，我們自己大隊的人，寧願喝米湯，都不會去食堂吃飯占大隊便宜的！”
“虧得還是城裏人嗯，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這問題，在紅杉製衣廠裏麵特別突出！廠裏因為要加班，管理人員即使可以不用加班，依然也留在廠裏，按照時間來給加班費……加班期間，廠裏規章製度是提供工作餐，很多人把上學的孩子甚至已經工作的孩子帶到食堂用餐……”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這不是占我們的便宜嘛！”
一時間，朱明玉即使想要反駁，卻根本沒法反駁。
事實就是這樣。
一時間，大隊的幹部們嚷嚷了起來。
就連江南廠的人，也是一臉怪異地看著朱明玉她們。
“其實，也不能怪她們……很多人家裏孩子沒人帶，放學後又沒飯吃……”楊翠花見朱明玉臉色漲得通紅，雖然也知道她要退休了，可這事情，如果要追究，反而會讓紅杉廠的情況變得複雜。
一個兩個人，問題不大。
以前廠子屬於輕工局的，廠裏的人，占公家便宜習慣了。
有便宜誰會放棄？
“這問題確實存在，我們的幹部職工想要讓孩子在食堂吃飯，食堂又不收錢……”朱明玉見劉春來沒開口，解釋著，“這次來的目的，也是希望廠裏食堂按照飯菜收錢，上班的職工，按照廠裏的標準發補貼……”
“食堂裏麵的飯菜，不管是質量還是菜品都是選擇好的，本來就有不低的補貼。要是去外麵飯店吃，那點錢能吃到麽？”劉誌強冷哼了一聲，“山城因為屬於大城市，補貼本來就比其他地方高。總不能幹部職工在廠裏上班，我們不僅要補貼她們，還得補貼家屬吧？”
很多人都是那樣。
畢竟，輕工局下屬很多單位在失去了上級的計劃訂單後，都沒有什麽業務了。
在他們看來，這是占了他們的便宜。
連四大隊內部，家人有在廠裏上班的，即使家裏沒有安排工作的，那也不會從食堂打油水足的飯菜回去。
“就是！要是都這樣，我們還幹個屁！豈不是我們沒有安排工作的人，也可以到食堂裏來吃飯？反正都是給錢了……”
最不樂意的就是四大隊的幹部們。
“朱廠長，我想，你作為紅杉廠的廠長，應該給我們大隊一個解釋。紅杉廠是屬於幸福公社四大隊大隊部承包的……”
劉福旺開口了。
目前，大隊的老人跟孩子，都隻是有補助，而不是統一生活標準。
家裏孩子多的，夫妻兩人都在大隊上班，除了中午大隊管孩子一頓飯，早晚大隊是不管的。
可一個月呢？
一年呢？
臉上陰沉得能擠出水來。
雖然食堂每天的消耗可能就幾十百來塊錢。
劉春來簽的合同沒錯，可承包的是四大隊。
現在大隊一把手也開口了。
要知道，曾經的劉支書，就是被一分錢差點難倒的英雄漢。
眾人這才想起，究竟是誰承包了他們的廠。
別說她，紅杉廠任何人都沒法解釋。
沒有管理層的縱容，事情其實也不至於到那樣的程度。
朱明玉能解釋麽？
根本解釋不了。
那是吃商品糧的工人跟幹部呢！
“劉支書，這事情確實不應該。所幸，現在發現即使，以前的廠裏，雖然有工作餐，一般都是發放飯票的……”楊藝不願意出頭，可不得不站出來。
哪怕廠裏一直都有從江南製衣廠跟春雨廠派過去的學習的人員，也沒誰把她們當成一回事。
大城市，國營單位，自然是有著該有的驕傲的。
劉春來就差給他爹豎起大拇哥。
老頭子在演戲上，果然是有天分的。
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弄清楚劉春來的目的。
“哦？這麽說來，還是我們的錯了？”劉福旺眉頭一挑，神色不善。
反正要說讓她代表輕工局承認這個損失，那是沒有可能的。
劉春來就是一個資本家！
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爹透露任何一點。
“肯定不是。這個是我們之前的疏忽……”楊藝直接把責任攬過去了。
直接問劉春來。
猜不出來，不直接問，還能如何？
龜兒子，一天就想著如何提高利潤。
“之前發現這個問題，大隊方麵一直都沒有提出來，劉大隊長，大家這麽多人在這裏，你也不是為了這麽一點事情吧？”楊藝也不想去多說什麽。
還好，她沒有整什麽幺蛾子，不然早就把她弄回去了。
“根據承包合同以及當初的協議，廠子管理我們不參與……你們要如何處理廠裏的幹部什麽的，可以先提出來。”
“哦，這事情就這樣算了？”劉春來看著楊藝，這女人，態度變化太快了。
從到了蓬縣後，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現在？
自己代表的是山城輕工局。
楊藝絲毫都不怕劉春來。
要是當初劉春來接受了自己的表，或許自己還會站到他的立場，多為他考慮一下。
朱明玉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看著劉春來，咬牙說道，“劉大隊長，有什麽解決方案，你可以先提出來……”
聽到這兩人的話，王新民等江南製衣廠的領導幹部們心頭頓時湧現出一股不好的感覺。
那是國家幹部。
肯定不能讓輕工局的利益受到損失不是？
扯了這麽多，劉春來的獠牙終於要露出來了。
紅杉廠的規章製度改變，江南廠的，能幸免？
這，才是劉春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