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似錦已經在慢慢習慣,她把所有都心思都放在了外婆身上。


    今天有體育考試,申似錦一整場考試下來,人都要虛脫了。


    本來就弱津津的身體,因為這幾天照顧外婆和自身食欲的問題,飲食很不規律,導致她現在走路都覺得兩眼昏昏。


    她一邊跟外婆打視頻,一邊下樓。


    “小錦,要好好吃飯啊。”外婆在視頻那頭說,“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申似錦兩腿有點抖,腦袋也暈暈的,可能有點低血糖,她現在身上也沒有糖,隻好作罷。


    她撐起笑容,“知道啦外婆。”


    “你別總是知道知道,好好聽聽外婆的話。”


    申似錦眼睛放在視頻上,正要說點什麽,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腳一不小心踩空了。


    她摔下了樓梯,手上的手機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失去了十幾分鍾的意識,幸好有人扶起她,猜想她可能是低血糖,給她喂了一顆巧克力。


    申似錦慢慢恢複意識,顧不上身上的痛,第一時間去找自己手機。


    “這是你的手機嗎?”女同學把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機給她,“屏幕碎掉了,好像用不了了。”


    申似錦拚命地按著手機屏幕,雖然能亮,卻一直保持著微信聊天頁麵一動也不動。


    她來不及修手機,申似錦的心髒莫名發慌。


    剛剛和外婆打電話打到一半,她怕外婆擔心她,便放棄了修手機的念頭,用別人的手機給外婆打了一個電話。


    沒人接。


    又睡過去了嗎?


    申似錦不太放心,打了一輛車就去了醫院。


    這座療養院設施齊全,護工也好,唯一一點不好的是離她學校有點遠,申似錦從來沒有覺得這段路程這麽遙遠。


    等到申似錦匆忙到醫院的時候,病床已經沒有了外婆的影子。


    她慌了起來,去問護工。


    護工麵露難色,“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


    申似錦整個心髒都快跳出來了,“外婆人呢?她怎麽了?”


    護工艱難開口,“病人突發腦出血,沒有救回來。”


    護士後麵說了什麽話,申似錦已經聽不清楚了,尖銳而劇烈的耳鳴瘋了一樣席卷了她的耳朵。


    她忍不住捂著耳朵,往後踉蹌了幾步。


    護士扶著她,“你還好嗎?”


    申似錦已經顧不了耳鳴,她忍著精神與肉。體上的痛苦,緊緊地攥著護士的手腕。


    “你帶我”她呼吸不上來,近乎是喘息著說,“帶我去見我外婆……”


    護工被她嚇到,點了點頭。


    外婆被白布蓋著,申似錦慢慢地走近她,每一步都是像踩在刀尖上。


    她一下子跪在外婆身旁,表情冷靜的可怕,她緩緩地扯起白布,看到外婆蒼老青白的臉。


    她緊緊地捂著唇,力氣之大,幾乎快把臉給捂青了。


    劇烈的反胃感包圍了她,她急劇地想吐,忍不住趴在地上,拚命地幹嘔著,像是要把內髒都嘔出來。


    騙人的吧。


    申似錦神經質地抓著頭發。


    外麵剛剛不是還在和她聊天嗎?怎麽下一秒就冷冰冰地躺在這裏了呢?


    肯定是騙人的。


    她去握外婆的手,冰冷的一片,怎麽也捂不暖。


    申似錦瘋狂地想捂暖外婆的手,可什麽也捂不了暖。


    畢竟外婆已經死了。


    申似錦喉嚨裏發出難聽嘶啞的啊啊啊聲,在安靜的空氣裏人而可怕。


    她瘋了一樣抱住外婆,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理智。


    “外婆……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小錦啊。”申似錦甜美的臉蛋因為痛苦而猙獰了起來,“外婆,你為什麽躺在這裏,你起來看看我。”


    “起來看看我吧。”申似錦嗓音已經啞的很難聽了,帶著濃烈的哭腔“外婆,你起來和我說說話啊……外婆”


    申似錦將腦袋擱在外婆的胸口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外婆,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無論申似錦說什麽,外婆都不可能醒來,摸摸她的腦袋,慈愛地叫她小錦。


    這正是申似錦崩潰的地方。


    她不明白僅僅幾個小時之間,她就失去了外婆,失去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她真的什麽都得不到。


    所有的痛苦迸發,申似錦忍不住哀慟大哭,眼淚無法控製,崩不住了似的往外流。鼻子眼睛都紅腫,整個人因為哭的太用力,呼吸倏地急促了起來。


    她哭的將近痙攣,抽動的胸口像是哀鳴捶死的風箱。


    “外婆”


    “你醒來看看我我,求你了。”


    _


    外婆沒有多餘的家人,後事都是由申似錦和白明毓幫著操辦的。


    白明毓幫她重新買了一個手機,把那個手機的數據全導在了新手機上,申似錦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手機。


    申似錦在那天劇烈的哭泣之後,整個人便莫名平靜了下來,一舉一動都冷靜的令人詭異。


    白明毓看的心驚膽戰。


    她知道外婆對申似錦的意義,所有安慰的語言都變的蒼白,白明毓隻能每天看著她,希望她不會出什麽事。


    但她卻出乎意料的冷靜,但就是這樣才恐怖。


    外婆沒有家人,葬禮便沒有那麻煩,在將她入土為安之後,申似錦看著她的墓碑,沉默了很久。


    申似錦在外婆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從白日上升到夕陽垂垂,她都一直緘默著站在墓碑前。


    申似錦黑色的長裙被風吹的顧起,她的頭發很長了,卷卷的發尾落在背後。


    隻是那雙純粹的琥珀色瞳孔已經沒有了顏色,裏麵隻是裝著深深的死水。


    那是一種動物死寂的目光。


    在黑暗前來臨前,申似錦離開了墓地。


    白明毓在車子旁等了她很久,看見她下來,朝她招手。


    “小錦。”白明毓不敢多說什麽引起她的傷心,“我們回去吧。”


    申似錦點頭,沉默地坐在了副駕駛上。


    白明毓看著她這樣很不好受,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申似錦沒有住宿舍了,她搬回家住了。


    白明毓覺得現在的申似錦特別令人擔憂,自外婆死後,申似錦就沒怎麽笑過了,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甚至有時候還會抓著她,慌張無措地說有人在跟著她,可她後麵明明什麽都沒有。


    白明毓都快心疼死申似錦了。


    現在的她,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


    車顧萊今天休息,正躺在床上看股票,手機響了。


    竟然是申似錦的電話。


    她冷笑一聲,倒是想看看申似錦現在又打電話給她做什麽。


    車顧萊接了“喂。”


    誰知電話那頭卻是陌生的女聲,“喂,你好,請問你是車顧萊小姐嗎?”


    “是。”車顧萊蹙眉,“你是誰。”


    “是這樣的,您的朋友申似錦暈倒在了路上,麻煩你能過來一趟嗎?”


    車顧萊想拒絕,但嘴裏卻說著“地址。”


    她來到醫院,跟著那人所說來到某個病房。


    直到站在病門口前,車顧萊才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麽要過來。


    申似錦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她為什麽要管她的死活。


    瘋了。


    但來都來了,車顧萊也沒有回去的道理,她推開了門。


    一個女生站了起來,“是車顧萊小姐嗎?”


    “嗯。”


    女生鬆了一口氣,“我剛剛看見你的朋友走著走著就暈到了,便想打電話給她家長,但沒有人接,我就隨便按了一個人的電話。”


    車顧萊點頭,“謝謝你,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的。”


    女生笑著說,“沒關係,小事,那我走了。”


    “好,謝謝。”


    女生走後,車顧萊將視線落在申似錦身上。


    不過一段時間沒見,怎麽瘦的那麽可怕了。


    臉頰都沒有肉了。


    這是經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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